《君子豹变》白桅与半见

2、明月楼

　　第二章：明月楼
　　“公子，魏王的人出现在鹿原明月楼附近。”刚收到消息的阿山走到司清越身侧轻声道：“如您所想，魏王的人正准备登明月楼，但明月楼楼主似乎不在，近日各地明月楼都闭楼了，魏王的人无法只得观望。”
　　司清越闻言却不为所动，目光仍然留在楼下的白衣书生身上，若有所思地转着手里的杯子，示意身旁的人说下去。
　　阿山见状只好接着说：“公子，是否按原计划赶往明月楼？”。赶在明月楼开阁前截住魏王的人马，他们的计划才能最大限度地实行，否则，明月楼掺了进来肯定会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先不急”公子不紧不慢道：“给我要间在那人隔壁的房。”
　　“啊！”阿山楞住了，不是说时间紧急，要赶紧赶到明月楼，赶紧办完事，然后赶快回去的么？怎么我才出去不到一刻钟，主子的时间就变充裕了？还有，那人是哪人？谁人？订谁旁边的房？订什么房？
　　阿山还在发愣，坐在一旁的阿河便已应声而起，道了声是后，便去办了，绝不多言，效率极高，但临去时还是止不住给了阿山一记白眼，这傻子能不能长点心，刚刚心里想的都说出口了。是的，刚刚阿山的那一句“订谁旁边的房？订什么房房？”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他身旁的人全听到了，包括他的主子。这要是换成旁人，不，旁人从来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主子脾气不好，没有人敢在主面前犯错和犯蠢，只有阿山这一个傻子在主子面前犯蠢还不自知了。好几次，阿河都察觉到主子的怒气了，但最终都因为想到了什么似的忍了。
　　一旁立着许久的阿山犯完蠢后小心问道：“公子，那是否需要派人截杀魏王的人？”
　　“不必，先盯着”公子漫不经心地说：“我倒要看看我这位弟弟这次能弄出什么花来。还有，关于明月楼查到什么了？”
　　阿山道：“都是些表层信息，内里尚未探得什么，公子，这明月楼神秘得很，暗影查了这么久，却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查不到。”真丢我们暗影的脸。后面这一句阿山没有说出口，不想，更不敢，身为大盛一流的暗卫组织的负责人之一，阿山自认为自家暗影可是没有过对手的存在，直到他遇到了明月楼，他亲自着手调查了明月楼半年，整整半年啊，却一无所获，耻辱，赤裸裸的耻辱！这是阿山上任暗影以来唯一一次的失败，更是暗影遇到的最难的一次任务，明月楼二十四楼遍及整个江湖，明月楼的专言飞遍天下，然而却无一人知其深浅，其危险程度之大，容不得朝廷放任。
　　司清越寒声道：“继续查！”
　　“是”的一声微微响起，窗外的一个黑影便应声而去，是司清越带着的暗卫。
　　话说，这明月楼乃是近十年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江湖情网买卖组织。只有十年，无人知晓它从哪来的，谁在幕后操控，实力深浅如何。明月楼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一发不可收拾，一夜之间二十四座明月楼忽然现身，二十四座九层高楼直矗云间，与明月同耀，俯瞰世间。一现世就以规模宏大、实力强硬的面目示人，仿佛一夜崛起的巨人，强大，显眼，不容轻蔑。

　　江湖人只知道明月楼楼主叫明影，江湖人称神差，但却并没有人见过他，无人知晓他的武力如何、所持武器是什么，只听说这明月楼楼主在天断崖明月楼总部，居方尺而知世事，位九层塔楼而使明月照天下，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当然也有人认为这不过是明月楼在装神弄鬼，毕竟谁也没见过所谓的明月楼楼主明影，谁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说这个人不存在，没有一个人敢公然挑衅明月楼。这都是因为眀月楼的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以鬼仞银绡横天下，血墨榜首江湖名的明月楼崖主，鬼使墨玉。
　　明月楼的二把手明月楼内尊称其为崖主，其名为墨玉，江湖人称鬼使，是血墨榜上排名第一的江湖高手。其武器细若蚕丝、坚若玄铁、密若蛛网，能杀人于无形，使用的是一柄极为古怪诡谲的剑，名为鬼刃银绡，这银绡据说以天蚕冰丝制成，状如绡丝，细如蜘丝，密若罗网，能杀人于无形、绞肉碎骨，更有传言道死于银绡剑下的人连魂魄都会被绞碎，连轮回都入不了，正所谓：“银绡仞下无完魂，鬼仞一出血雨现”。而他血墨榜首的位置、鬼使的名号，则是他用三场血雨、屠戮一城换来的。
　　这位明月楼鬼使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的手段残忍，心狠手辣，他曾屠过一座城——陇崎，边城里的四千兵甲皆被银绡化成了一场血雨，那腥红的血雾整整笼罩陇崎三日不散，据说今天路过陇崎十里外便能臭们血腥气。死在鬼使下的人无一例外被银绡绞碎成千百块，死状堪比地狱凌迟。人们只见过死在银绡剑下的血雨，却从未有人见过银绡及鬼使本人，因为据说见过他的人都被鬼仞狡成了碎骨血沫、入了地狱，银销出，血雨现。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们才称他为鬼使——来自地狱的阎罗的使者。
　　除神差鬼使外，明月楼在二者下设有十二护法，每个护法都武功卓绝，有守一方的实力。每一护法统畴两处明月楼，共二十四楼，以二十四节气命名，遍及全国各地。而每一座明月楼又有两位主要负责人，一位负责情报收集及买卖，一位负责武力保护。每一座明月楼都建为九层，从一到九按情报轻重分级，越往上的情报越高，价格代价也越大。二十四处明月楼面向全国各地区、各阶层、各派各人，无论是官府还是江湖，亦不分正邪好坏，只要你出得了相应的报酬，不管什么情报机密都可以在明月楼换取，不管是三六九等的小机密还是朝堂江湖的大情报。可怕的是明月楼现世不过十载，所出情报却无一虚假，可见其情网之庞大。而每个敌对明月楼，找过明月楼麻烦的人都下场惨烈，轻则身死灭门，重则血雨一阵无完骨，可见其实为之强大。但又因明月楼不分正邪、不混世事的中立立场，且自出明月楼的皆是实情，真金白银的诚信生意，故而使明月楼黑白通吃，立威江湖，屹立不倒。
　　当然了，这些都是明月楼摆在明面上的供人观望的信息，只要是个混迹江湖的都知道，没什么考量的价值，而那些不为人知的藏于月影之下的才是值得引人探究的东西，才是应该探查的方面，但想要探索这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司清越着手查了半年，竟一无所获。

　　是夜，窗外明月高照，透过窗洒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留下清冷的光线，初秋时节，热气尚未完全消散，风吹过树梢带来阵阵沙响，以及刀剑相接而产生的金属碰撞摩擦的声响与光影。司清越躺在床上，被那若有若无的打斗声吵得入不了眠，他武功不错，听觉自然是比常人好得多，又因为长期生活在充满阴谋阳谋的高度紧张的环境下，需时时小心谨慎，疑虑多思的司清越本就觉浅，本就极难入眠，此时更是被严重影响了。
　　司清越自然听说过不少关于江湖斗争不断的传言，虽是初入江湖，也是明白江湖规矩的，故而只能见怪不怪假装没听见了，只是睡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了。正在司清越为此烦闷不安地翻来覆去时，那打斗声竟好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了，司清越只好坐了起来。忽然之间，木头被砍断的声响大喇喇地传入司清越耳中，窗外忽得闪过两三个打斗的人影，紧接着两开的窗户被刀分成了四瓣落在地板上，很好，窗户没了……
　　司清越正对着地上、床前、月光下切口近乎完美的、细嗅还能闻到浅浅梨木气息的四瓣木橱窗，表示十分无语，很好，这很江湖！
　　然而，外面打斗得正激烈，没人在乎司清越内心的小波澜。不一会儿，打斗战场就由司清越所在的二楼转到了一楼大堂，不要问司清越为什么知道，因为司清越还没从梨木气息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桌椅翻飞的声响，以及一楼掌柜的气急的叫骂声：“天杀的，你们打就打，怎么老来祸害我的地方，赢了的大侠不要忘了按规矩把我的损失赔一下！别想着跑路，老子知道你是谁！”
　　……果然够江湖！

　　“主人”打斗声初现的时候，阿山和阿河这两位护卫就出现在司清越身旁了，只是这帮人虽然打斗规模大、声音响，武力值却不怎么样，不是暗影的对手，更不可能伤司清越分毫，故而身为近卫的阿山更是直接被其主人打发去打探情况去了，然而，吵也是真吵，司清越有那么一丝丝后悔，江湖人打个架都这般轰轰烈烈的么？
　　阿河直觉主子本就觉少，极难入眠，如今大半夜被人扰了眠，心情极差，主子天王贵气，哪里待过条件如此差的客栈，又哪里有人敢扰主子的清梦的？但身为影卫只得忍着这低气压、耐着性子汇报道：“是清河城和红丸教的人，清河城手里据说有血琉璃山谷的地图。传言血琉璃生长于地下山谷，山谷中长年迷雾沉沉，除血琉璃外无一生物。没有人知道血琉璃山谷在哪，因为每次血琉璃都是毫无特征地忽然现世的，且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一样，但都位于山谷深处，故而人们有多猜测有血琉璃山谷会随天机而更易方位，而血琉璃则会据天命而择其主，久而久之便成了传奇。”
　　“不论真假，去抢过来。”司清越下令，这就是扰了爷好梦的代价。“下去办吧”司清越冷声下令。不管有没有血琉璃山谷的地图，这消息都必须掌控在朝庭手里，掌握在自己手里。一柄血琉璃就能引起江湖纷争，武林盛会，一整个血琉璃山谷，岂不是会引得天下大乱？阿山和阿河应声后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