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恋爱日记》粗陈皮

6、打工

　　消费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步一步掏空我的钱包，让我成为资本家的奴隶。

　　——胜丽，你有钱吗？能借我点钱吗

　　王亦然她最近是真的缺钱，中午放学，她都不跟我们一起去食堂，而是用一句我要减肥搪塞过去，一个月一次的仙女聚会因故缺席，她说朋友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她照顾，我们也看破不说破。

　　我们仨都在有意无意的给她帮助，例如给她多买一份饭，或者买的零食多分她点儿，但是也我们也只能救救急，毕竟我们的钱包也不是很宽裕，时间久了，难免懈怠。

　　我翻了一下我的各种账户，发现兜里也没几个子儿了，但好歹还有个五六百，转了三百给她。

　　——爱你，我滴宝，等我爸给我打钱，我立马还你

　　——不急，你好好照顾自己，别乱花钱了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资格教育她，最近我的开销也大的吓人。

　　跟魏杨吃饭虽然不花钱，但是他总时不时给我送礼物，各种节日送，平常的日子也送。宿舍这几个羡慕的不得了，但只有我懂这种压力。

　　他的吃穿用度都是公子哥的气派，我绝不好意思不回礼，送一次就顶我大半个月生活费。我还慢慢开始打扮自己，省下来的钱基本上都用在了衣服、鞋子、化妆品了，每天手机都能收到无数条快递短信。

　　最近李倩找了份兼职，在一家西餐厅当服务员，一小时18块钱，天天早出晚归的，也不咋见到人影儿。

　　我也开始盘算着找一份兼职，再不找份工作，我也得跟亦然一样，穷得叮当响了。

　　好不容易见她在宿舍，我就缠住她问，“你这个月赚了多少钱啊？”

　　“一千六了左右。”

　　“那你赚的还挺多的，我也想去赚点钱。”一千六的话，正好给魏杨买双鞋或者再添点还能买条项链。

　　“你赚什么钱，不是有魏杨吗？你在学校也花不了什么钱啊。”

　　“我最近开销也挺大的，买衣服、鞋子什么的，给魏杨买了个生日礼物也挺贵的。我光靠我爸妈给的生活费，怕是不太够了。”

　　“这样吧，我去问问给我找兼职的大姐姐，问问还有没有兼职了，不过你最好做一份简历，等下我发一份模板给你，你填一下就行。”

　　“行，那可真太谢谢你了。”

　　最近魏杨也有点忙，我们的晚间活动也少了很多。他说最近接了几笔大单子，等忙完了给我买一份赔罪礼物。正好，他没什么时间跟我呆在一起，我也可以出去赚点钱，这样的话，在圣诞节前还能存点钱，能送给他一份惊喜。

　　“丽丽，富居城那边有家咖啡店缺人，18.5一个小时，你看怎么样？”

　　18.5？这个价钱还是挺不错的，“我觉得挺好的，富居城里学校也近，做地铁半个小时就到了。”

　　“小姐姐说你下周三面试，她给你安排。”

　　“行，谢谢你啦。”

　　“客气啥。”

　　富居城在地铁三号线，我先坐一号线，然后在火车站转三号线，到达站点后，又走了十分钟，全程三十七分钟。

　　出了地铁站，我体会到了世界的参差。

　　崭新的道路宽敞又干净，我们学校门口的道修的细碎，十八弯，只有两车道，经常发生堵车事件，这里的康阳大道足足有八个车道，感觉就是横着开都不会堵车；两旁的绿植被修剪的很整齐，高大的梧桐树彰显着这块区域雄厚的经济实力，不像我们学校那边的绿植，仿佛还没断奶就出来工作了；清澈见底河水缓缓地流淌，竟然还能看到小鱼在里边游动，我都不清楚我们学校池塘内是否还有生命体的存在；两旁的商店，橱窗被装扮的极其奢华，仿佛在告知我：穷人勿进。

　　我要应聘的咖啡厅位于那条清澈的河流的一边，位置极佳，四周被绿植包裹着，几套看似陈旧却十分有味道的桌椅摆在门口。

　　坐着的人，有端着杯子独自抽烟的男人，有三两成群的女人正在吃着蛋糕，也有支着笔记本不停打字的人。

　　推开沉重的茶色玻璃门，我被这金碧辉煌的装修吸引了目光——墙面是深黄色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壁画，有些只有简约几笔，有些就像是卢浮宫里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中央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是整间屋子高贵气息的源头；皮质的黑色沙发摆在艺术品一般的地毯上……我看醉了。

　　吧台很大，里边有五六个人站在里边，有很多机器摆在台面上，糕点柜里摆满了精致的蛋糕，瞬间就勾起了我的食欲。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简历纸，等顾客少了一点的时候，我走到收银台前，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一句话，“请问……那个……”

　　“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是……过来面试的。”

　　“过来面试的是吧，你稍等一下，我去叫一下我的经理。”

　　“好。”我傻傻地站在一旁，眼睛也不知道看哪里好。

　　“你找个位置坐一下吧，别站着了。”

　　吧台里一个小姐姐走到我身边，给我指了个位置，我道了句谢谢，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离吧台也不远，也能看到这边的全部情况，这个位置确实不错。

　　“你就是顾胜丽对吧。”

　　头顶传来的男声，我一抬头，便看到一位身穿白色衬衣，胸口位置别了一枚胸牌，上面写:Mark。

　　火……火星？

　　想必这位就是经理了。

　　我点了点头，“是的，我叫顾胜丽。”把手上已经皱了吧唧的简历递给了他。

　　他也没怎么看，重新给了我一张空白简历纸，“把这张纸填好，我过十分钟再来。”

　　上面问的都是基本信息，我也不敢胡编乱造，怕人家给查出来，然后我就被所有公司封杀。

　　十分钟到了，他果然准时出现在我面前。

　　“你今年刚上大学啊，我们一般招的都是大二、大三的，不过大一的我们也偶尔会要。”

　　“哦哦。”你搁这儿隔这儿呢，说得什么话。

　　他的兰花指翘上天了，音调相对高了几度，“那这样吧，先给你一个星期的培训期，工资我照给，你要是合格了，我就跟你签劳动协议书。”

　　“好。”

　　Mark发了一套工作服给我，还加了我微信，把我拉到工作群里，“你把这周的空闲时间私聊给我，我来排班。”

　　我把周一、周三、周四的下午，还有周末的整天都填了上去。

　　晚上魏杨依旧要忙着代练，匆忙跟我吃过晚饭后就回了宿舍，我都没来得及跟他讲我兼职的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讲不讲其实都没差。

　　“我下午要去兼职，可能晚上会晚点回来，我把辅导员给我批的晚归假条放下我桌子上了，要是宿管阿姨来查房，你们就帮我交给她，我走了哈。”

　　“拜拜。”

　　我背了包，装着我的工作服。到了工作间里，我才发现有员工柜子，Mark给了我一把钥匙，他说：“以后把工作服就放在柜子里，不用每天背来背去的。”

　　工作间整齐的码放着一排一排的原料，各种香气混杂在一起，我都可以自动脑补一场豪华的下午茶派对，宾客们穿着华丽的礼服，戴着镶满钻石的王冠，她们小口小口抿着鲜蘑的咖啡，金光闪闪的调羹轻轻?一勺甜点师精心制作的糕点……

　　“我刚刚跟你说的记住了吗？”Mark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我这才回过神来，作痴呆状，“啊？”

　　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我再重复一遍，这个冰箱是员工冰箱，你们带来的饭盒可以放在这里，还有店里一些面包和蛋糕的试吃都放在这里，明白了吗？”

　　我连连点头，“明白了。”

　　“这个区域是专门放咖啡豆的，你千万别放错了，还有这一块儿，我们放常温饮料，上面都有牌子，你到时候看仔细一点。”

　　“好。”

　　他带着我逛完了十平米的工作间，小小的空间，储藏着巨多的东西。

　　“吧台我们每天都配置两人，一位收银，一位制作咖啡，如果人手不够的话，可以叫我，我每天都在店里。”

　　今天负责收银的是Tom，上次面试的时候就看见过他一次。咖啡师是我没有见过的，也是个男的。

　　“这位是于逸，来我们店已经半年了，今天上大二；这一位呢，是我们店的副经理，叫李天勋，他以后就是你的师傅了。”

　　“你好你好，我叫顾胜丽，你们可以叫我丽丽。”

　　“Lily？人如其名，我是Tom，你可以叫我老于，嘿嘿。”于逸笑起来让我有一种亲切感，很阳光，充满了能量。

　　李天勋有点不苟言笑，他话很少，也不怎么笑，只是跟我打了个招呼，“我叫Kevin，你就叫我Kevin。”

　　“好的好的，Tom、Kevin。”

　　“你英文名叫Lily是吧，我回头给你写个胸牌，你每次上岗都要带着。”

　　“好的。”

　　“Kevin，我把她交给你了，你好好带。”

　　“嗯。”

　　说完，Mark就回工作间了。

　　李天勋干活儿比Mark仔细且认真，他一台机器一台机器的爸爸给我介绍，每一个按钮的作用都一一指出，甚至还一边教我，一边打出一杯现做的饮料，我一边喝着有着细腻泡沫的拿铁，一边听他的讲授，这种一对一实践式讲课方式我可太爱了。

　　“有些东西虽然说是需要实际操作，但我还是觉得你晚上回去可以把握今天给你讲的东西写到笔记本上去，你觉得呢？”

　　我讪讪一笑，“是的，我晚上一定要整理下来。”

　　“嗯，整理好了发给我，我检查看看有没有遗漏。”

　　我从来没有做笔记的习惯，每次开学也跟着人家屁股后面买一堆包装精美的本子，然后一直到学期末，这些本子除了首页写着我的名字，其他就跟新的一样。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脑子里的东西在本子上重现出来，晚上又是一场恶战了。

　　“今天我差不多就讲到这里了，你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当然我希望你最好把我讲的东西都听进去，好吗？”

　　“好的好的，师傅。”

　　估计是听到我叫他师傅了，他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了让你叫我Kevin，师傅显得我好老哦。”

　　“您一点也不老，年轻着呢，倍儿精神！”说着，我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表示对他的认可。

　　“哈哈哈，你是今年刚上大一啊，00后？”

　　“对。”

　　“那我整整大你十岁，天呐，我瞬间感觉自己老了。”

　　我慌忙摆手，“您不老，您跟我站一块儿，人还以为您是我弟弟。”

　　“怎么感觉你在占我便宜呢？”

　　“嘿嘿，没有，这不是夸您年轻呢嘛。”

　　“小小年纪，到还算机灵。”

　　到了五六点钟的时候，店里的客流量剧增，于逸和天勋疯狂输出，我一下子沦为了洗碗工。

　　“你快点把这一批杯子和盘子洗好，前面的不够用了。”Mark说着又端进来一批“新货”。

　　我像一个机器人一样，按着喷头，冲洗着数不尽的餐具，等洗碗机里停止运作以后，又将刚冲完的餐具放进去，周而复始，我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的不行了。

　　等到快八点的时候，客流量才渐渐转少，于逸接过我手里的喷头，“你出去歇会儿，换我来吧。”

　　“好，我再不坐会儿，我都要虚脱了。”

　　“我也是，每次这个时间段人都巨多，我在前面收银的时候就怕自己不小心按错一个选项，要不然就完了。”

　　我忘记点外卖了，只能吃点店里的东西了。

　　“哪一种好吃啊？”糕点柜里琳琅满目的，给我看花了眼。

　　李天勋指了一款可颂面包，“这一款我觉得还不错，就是不太顶饱，你下次还是点外卖吧，虽然我们有员工折扣，但还是挺贵的。”

　　确实，这一块面包40块钱，打了五折都还要20块钱，我都能点一份鸭血粉丝加汤包了。

　　“就这个吧，”

　　“行，一杯摩卡，一份牛肉可颂，一共20。”

　　我打开我的支付宝界面，他拿着扫描仪扫走我余额宝里的20块钱，我有些心痛，本来钱就不多了，唉！

　　我端着我的面包还有摩卡去了吧台的角落，慢慢享受我半小时的用餐时间。

　　“我也很喜欢吃牛肉可颂。”

　　这是我跟张婉娩的第一次相遇，她自带光芒，如天神降临般，坐到了我身边。

　　她真的好漂亮啊，一头乌黑的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指甲盖儿镶着布灵布灵的钻，放在台面上的包包好像是爱马仕的铂金，我听王亦然提及过，她说这是她的梦想。

　　说实话，这一瞬间我是自卑的。

　　“张小姐，这是你的餐点，请慢用。”李天勋把托盘摆在她面前，上面是一块牛肉可颂。

　　“嘿嘿，我是第一次吃这个。”

　　“你是新来的？我之前没见过你。”

　　“对，今天是我第一天来。”

　　李天勋正在磨豆子，“李小姐今天想喝冰的还是热的？”

　　“热的吧。”

　　“好。”

　　张小姐点的是我们店里最贵的咖啡——手冲咖啡，是苏大强的晚年理想。

　　热水倒进装有咖啡粉的容器的那一刻，浓浓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这种香气跟店里用的普通的豆子完全不同，多了一层坚果的香气。

　　“您的咖啡好了。”

　　“好的，谢谢。”

　　我看着这杯一百多块钱的咖啡，从外观上看与美式咖啡无异，只是香味上有些与不同而已，怎么就卖这么贵呢？

　　“想尝尝嘛？”

　　我有点不好意思，应该是我看的时间有点长了，“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看看。”

　　“Kevin，给她来一杯。”

　　“不用啦，我……”

　　“没事，你挺合我眼缘的，就当交个朋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