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化骨龙

2、第二章

　　温儒君第一次上电视节目的时候全身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得过紧，动作尤其僵硬。那是一个时尚节目。这期请了发型师来为大家示范如何剪出最新款的发型。温儒君就是被剪的那个。说得虚伪点可以叫发型模特，其实他的功能就好比理发店里的假人头。报酬是饭盒一个，再加上来回车费。还亏得温儒君那张脸长得不错，不然连假人头都轮不到他做。

　　他按照发型师的指示坐下之后就一直纹丝不动，脸上也是毫无表情，这木头木脑的样子在观众看来倒是尽了一个模特的本分。那种严肃得过了头的模样，配上精致的五官就会让人心动。当发型师收了最后一刀后，镜头给了温儒君一个特写。女主持和明星嘉宾们大呼发型师技术精湛。

　　“小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堪称这个圈子里最有影响力的女主持撩了一下长发，倚到温儒君的肩膀，好像故意压低了嗓音，实际上正对着胸前的无线麦克风，更添风情万种，“喜欢姐姐型的吗？”

　　温儒君“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烧红了。他那是自然反应，但在镜头下的节目效果实在太好，女主持很顺水推舟地小小尖叫了一下，对着镜头的表情好像是兴奋难耐，“怎么办？我好想做坏事哦！”于是嘉宾和工作人员一起哄笑。

　　后来温儒君就有了很多的机会。

　　漂亮的脸蛋不会给人带来更多的好处，除非你处在一个需要漂亮脸蛋的地方。比如这个城市，又比如这个圈子。

　　在公司的新人里面温儒君是最不讨厌别人说他靠一张脸混饭吃的一个。也许是因为他觉得事实正是如此。他初中都没毕业，难道别人给他钱会是因为看重他的才华吗？

　　一个人生在什么地方，长大后会遇到什么事，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其实都是注定的。这些事情温儒君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就好像他从老家乘火车来到这个城市那天看到的那样。有的人生下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在环境干净温度舒适的餐店里面，吃不吃东西对他们来说永远是次要的。而像温儒君那样的人，千辛万苦风尘仆仆地来到了这个城市，背着沙包在烈日下跑一天，才勉强能够填饱肚皮。

　　因为这张脸，他能够只背了三个月的沙包就找到另一份较轻松的而收入倍增的工作，又有什么理由讨厌别人对他这张脸的称赞？

　　当温儒君还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这个城市里就已经到处都可以见到林棠的身影了。

　　温儒君第一次在海报上看见林棠那张放大了的脸的时候，疑惑了很久才记起来。其实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都把林棠这个人记得很清楚。也许是因为与林棠最初的相见集中了他对这个城市的所有的想象——漂亮的，神秘的，不可捉摸的。

　　打工的便利店里堆了一架子林棠的CD。封面是被雨水打湿的玻璃，那个男人在玻璃的后面，浅栗色的发微卷，温顺地贴着线条圆润的脸。他望着远方，眼神忧伤。但那天他叫温儒君帮他买烟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圆圆的眼睛望着温儒君，嘴角微挑，似笑非笑。

　　店里也播林棠的歌。有的温儒君很喜欢，有的却觉得不怎么好听。林棠的声音在唱出高音的时候会很清亮，那是温儒君最喜欢的部分。有几首歌等温儒君弄明白了歌词的时候又脸红心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