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小霍

1、转说中走出的老人 追忆似水年

　　追忆似水年华。

　　他，是红得发紫的大明星，无数人心中完美的代名词。
　　巨星的光环下面，他只是真诚而勤恳地用自己的心，把梦种进别人心里。让梦在世界各地，开出斑斓而悠长的花季。
　　几乎把上帝对于人类的所有宠爱集于一身的他，却早已习惯用结痂的坚硬躯壳包裹自己，也把蜕变留下的伤口埋葬在独自一人的悲伤里。
　　她，是旅居异乡的中国人，才华横溢的著名编剧。
　　虽然麻木地在自己的文字里看惯了别人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她依旧执迷地想要寻找梦里的温暖……
　　梦和现实注定纠缠，就在她以为可以永远躲开那种被丢弃感觉的瞬间，却在回国的机场遗失了自己的心。
　　种桃种李种春风，只是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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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曾经走过快乐飞扬、|悲伤胜放的年华，只在彼此孤独的生命惊鸿一瞥。
　　他们曾经努力靠近，试图让天涯两端的邂逅，留下的不止是关于偶然的轨迹。
　　却依旧逃不开，你曾经听过那些关于成长和成熟的故事里，命定的结局……
　　只在似水年华，留下追忆。
　　关于温暖和陪伴，或许……也曾经关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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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思若为梦魂故，红豆添香寻何处？
　　落英碾作旧时土。开尽梨花春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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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

　　故事大幕拉开，是在韩国首尔的机场里。
　　她和她的男朋友因为婚期将近，而决定回中国见她的父亲。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她意外地发现了男朋友手机里的暧昧短信。
　　她没有问，只低头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影片。
　　那是一部算不上凄美却有点凄惨的言情片，说的故事，也许每天都发生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里。
　　小小的方格里，一个消瘦的男人坐在黑暗的楼梯角落里落泪。
　　她也落泪了。
　　当然，她不会让他看见。
　　登机前，她的男友突然开口说要留下，去处理一些事。
　　她甚至没有问他理由，只用微凉的手放入大衣的袖口，与男友十指紧扣。
　　却发现他的手更凉，冰一样的凉。
　　那种刺骨的感觉，像长了四肢，渐渐爬进她的心里，然后蔓延缠绕。
　　男友走的时候，用心痛的眼神看了她很久。却还是上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只指尖大小的玉兔给她。
　　温润，毫无杂质的白玉，却又有一块几乎遍布兔子全身的血红色。
　　红得纯正而触目惊心。
　　另一只，在他的怀里，带着他的温度，越走越远，远到无论如何努力，却再也看不见。
　　飞机带着她飞回了故乡，但她的心却留在了异国刺骨的空气里。
　　她随身的小屏幕里，电视剧已经结尾。
　　只有一个名字依然清晰……
　　霍建华。

　　——序幕

　　第一幕传说里走出的老人。

　　乌镇西栅•临水的回廊。
　　夕阳余晖里的乌镇，有一种特别的美。寒风凛冽中冬日骄阳的四十五度角，用独特而亲昵的角度，俯瞰着这个婀娜的江南少女妖娆的眉梢。
　　一个男子，带着掩住大半脸的墨镜，坐在阳光照进来的角度。这样就会给人一种错觉，发光的不是太阳，而是那个坐在阳光里的男子。虽然被墨镜遮去了大半的容貌，却丝毫遮不住男子身上超凡的气质。你必须相信，有的人之所以夺目，是因为他可以优秀到，连灵魂都是发光体。不经意，就能发出让漫天神佛都侧目的光芒，亮到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但他只是静静坐在阳光倾泻的位置，把自己深深地埋进川流的人群里。
　　男子在等人。
　　迎面而来的人群中，有一个堪称全副武装的女子。帽子，墨镜和围巾，几乎让人在阳光里依然辨不清她的摸样。但她还是美丽的，美得和男子极为相称。
　　男子的目光，第一时间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定格，
　　“走吧。”她从不远处的商铺出来，温柔地牵起男子的手，笑靥如花。
　　“……”男子沉默，牵着女子起身欲走。
　　刚走出数米，男子原本坐过的位置上，有一些奇异的声音传来，直传进了男子的耳朵。
　　怎么形容那声音呢？
　　好像是玻璃风铃的声音，却又不尽然。远胜于古人所描述的“大珠小珠落玉盘”却又极为相似。
　　年轻男子回头。
　　在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看上去已逾百岁。老者全身均是素白色中式打扮，乍看之下，像是谁家出门晨练的爷爷。
　　老爷爷的衣衫在隆冬的寒风中飞舞，金色的阳光撒在他全身，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飘浮的梦幻。
　　年轻人按耐不住好奇的心，转身向老爷爷靠近。
　　“……”牵着年轻男子的女孩儿眼神里闪过一丝差异，却还是跟着他走了回头路。
　　“你好……”老爷爷含笑看着靠近的年轻人。
　　“您好。”年轻男子微笑颔首。
　　“坐吧。”老者招呼着两个年轻人，把温暖的笑容嵌进回廊周围的金色里。“你是听到它的声音了吗？”老人摊开手掌，一对只有指尖大的玉兔安卧于他的掌心。
　　“……”年轻男子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称是。
　　“好美哦……”一旁一直沉默的女孩儿，终于禁不住发出赞美的惊叹。“上面的红色好美，是什么？”她睁着大眼睛，天真地问老人。
　　“是血。”老人平静得几乎听不到呼吸。却见两个年轻人面色微变，老人又舒展开了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微微侧身向身边的年轻的男子，对两人道：“你们喜欢它吧？”
　　“……”温柔漂亮的女孩儿毫不掩饰对这个小物件的喜爱，无比可爱地用力点头。
　　“……”年轻男子低头片刻，再抬头时却是一个无比璀璨的微笑。
　　“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老爷爷说，“等我讲完这个故事，这对兔子可以送给你们。”
　　听完老人说的话，十指紧扣的年轻男女相视一笑，在老人身旁坐下来……
　　故事发生在江南
　　小姐家是富甲天下的财主。
　　小姐偶然认识了一个玉石工匠，两人相恋。为了和工匠见面，小姐天天去湖边等他。
　　有一天风雨大作，工匠却由于手头的工作没有去湖边。
　　工匠知道自己必须努力工作，因为他刚用自己所有的工钱买了一块很小的白玉边料，想做个小东西送给心爱的她。工匠做完手里的活计，转头看身边的玉时，却发现那块玉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小姐在湖边慌忙躲雨，不慎掉入湖中。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窒息而死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光亮，她只下意识去抓，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醒来后，发现手里是一块很小的玉边料，还带着自己身体的温度。
　　事后小姐把事情告诉心爱的他，两人都相信这块玉绝对是有灵性的，应该把它做成信物，保佑爱情天长地久。
　　他们坚信，上天一定会听见他们的祷告，看见他们的心。
　　谁知，两个人的爱情还是遭到了富家的反对。为了争得小姐父亲的原谅与支持，工匠许诺要用四年时间，用双手挣一个天下给爱人，也让她的家人放心。
　　分开那天，小姐把玉给了工匠，说一定会等他。
　　工匠出门，就被富商派来的人打晕了。
　　那块玉掉在地上，碎成四块。
　　富商威胁工匠，如果他不愿意从此消失，离开她，就要砍掉工匠的右手，然后一年砍掉他一部分肢体，让他四年之后变成棍子人。
　　工匠用最快的时间把四块玉的其中一块变成了一只兔子。右伸出手说……你砍吧。
　　以后青年每年都要做一只兔子
　　每做一只兔子，工匠的身体就少一个部分。
　　四年之后，兔子变成了两对。
　　当工匠真的变成棍子人，只被困在坛子里等死的时候，小姐却在被强逼上轿的那一天，自缢而死。
　　富商大彻大悟后追悔莫及，命人抬着青年回自己的家去见自己的女儿。
　　工匠叫人从关着他的坛子里取出了四只兔子，四只兔子都被青年的血染成了红色。
　　工匠见到小姐的尸体，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吐出了他在人间最后的呼吸。
　　谁知道，工匠的爱人居然奇迹般睁开了双眼。
　　然后微笑着，带着工匠留给她的四只兔子继续生活……
　　每十年，到了工匠生日的那天她就会把一只兔子送给一个有缘人。
　　送出最后一只玉兔之后，她终于含笑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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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子牵着的女孩儿默默地落下了眼泪。
　　“不要难过。”老人慈爱地把手轻轻放在女孩头顶，“现在兔子送给你们了……”然后把一只兔子交给了女孩儿，另一只则送给她身旁的年轻男子。“记住，好好保护它，就像保护你们的爱情，和工匠的生命。这样，你们的爱情会得到祝福的。”老人依旧和蔼。
　　“你看……那个是不是……”就在三个人的对话接近尾声的时候，四方传出了窃窃私语。
　　“对，是他。”有一群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正朝着三个人的方向而来。
　　“不会吧？”那些孩子加快了脚步。“过去看看。”
　　“我们走吧？”那个漂亮女孩儿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异常的气氛，略显紧张地对牵着她的年轻男子说。
　　“……”那男子往远处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之后微微点头。
　　他们礼貌地想萍水相逢的老爷爷告别，然后转身离开。
　　“请问……为什么是我？”青年男子忽然转头问老人。
　　“因为你是你啊。”老人站在那儿，看着他们走远。等他们之间有了一段距离，年轻男子又再听见了老爷爷的声音从原来的地方传来……“霍先生，记得……好好带着它。”
　　“您……”年轻的男子略带惊异地回头……
　　他本想在询问些什么，关于这段有点离奇的偶遇。却发现阳光依然照在相同的位置，回廊长椅上的老人已经不见了任何踪迹。
　　“我们跑吧？”男子转回头扬起微笑的嘴角，温柔地看着身边漂亮的女孩儿。
　　“……”女孩儿坚定地点头，依旧幸福满溢。
　　他们牵着手，在乌镇临水的回廊上飞奔，把后面窃窃私语的孩子们远远抛开。

　　第一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