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不及风花雪月

9、第九章

　　“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清脆中也有着掩饰不住的诧异，好像看到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徐愿眨了下眼睛，半饷才僵硬的抬头看向方曦萌。

　　仅一眼，便收回自己的视线，因为方曦萌的旁边正站在几个打扮时尚的女生。

　　每张青春饱满的脸上都化着淡淡的妆，衬衣扣子故意被解开两三颗，露出锁骨处的名贵项链。

　　“曦萌，你认识她啊？”其中一人用打量的眼神扫过徐愿的全身，看完后，有些刻薄的捂着鼻子，“全是汗，也不知道臭不臭。”

　　“我们快走吧，好好的食堂竟然连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进来了。”她扯着方曦萌的胳膊，往徐愿远的地方拉扯。

　　好像离得近了，就会被汗味熏到，嫌弃的表情和动作丝毫不掩饰。

　　“你早上吃什么了，嘴这么臭？”程潇潇啪的一下站起来，跟母鸡护崽似的，正面跟那个女生呛起来。

　　“鼻子不好可以捐给别人，别在这里秀你那负数的智商！”

　　“你！”女生被气的脸色涨红，刚要冲过来和她吵架，就被一只手拦住。

　　“青青，不要在这里惹事。”方曦萌的手指掐在那位名叫青青的女生手臂上，语气比平时重了一些，仿佛在警告什么。

　　闻言，青青只好闭上嘴，头扭向另一侧。

　　“本来就是，臭烘烘的还影响别人。”她低声嘟囔着，在场的几位，包括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徐愿动了动脖子，抬起手臂，小狗一样嗅了嗅。

　　“没有气味。”她的视线从方曦萌身上移开后，就没有停留过一秒，而是看向刚刚那个出口嘲讽的女生，“真的没有。”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认真，好像听不出那尖酸刻薄的嘲讽，反而认认真真的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傻子吧……”青青惊讶的看着她。

　　徐愿低下头，握紧手里的筷子，一言不发的一口接着一口吃起了饭菜。

　　“走吧，曦萌……”青青拉了拉站在原地不动的方曦萌催促道，却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方曦萌抽出自己的手臂，不顾几个同伴惊诧万分的眼神，径直往徐愿方向走去。

　　“你额头上有汗。”她吐出几个字，没有多少感情色彩，很淡很疏离。

　　对徐愿的态度平常又平淡的像是看见路边被雨淋湿的狗狗，只是好心的提醒，顺手给它一张手帕。

　　“擦一擦。”

　　“谢谢。”徐愿接过，认真的擦干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黑色的瞳孔掠过她一秒，又投向另一边。

　　眼见她擦干净了自己，方曦萌才和几个女生离开，只是在她们转身的一瞬，程潇潇也听到了几个软糯清脆，也刺耳的声音。

　　“曦萌，你就是太善良、太好心了，那种一看就是平民窟里的人，不值得你去关心。”

　　“没错，你给她手帕，她居然就一声谢谢，下次可别做这样的烂好事了，小心那种人赖上你！”

　　她们愤愤不平的替方曦萌抱怨，指责徐愿没有感恩戴德。

　　“什么人啊这是，果然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程潇潇气鼓鼓的坐了下来，看见徐愿手上的手帕就更是来气，“扔掉它。”

　　徐愿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将方曦萌的手帕扔进垃圾桶里。

　　“别生气了，快吃饭吧。”

　　“哼。”程潇潇冷哼一声，也很给面子的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反正不管她说什么，徐愿最后都会护着那个叫方曦萌的。

　　但程潇潇也是有脾气的，心中攒的火气，不能对徐愿发，最后只能去打沙包出出气。

　　两人吃完饭后，并排走了一段路。

　　徐愿走路的外侧，让程潇潇走里面，既是为了保护对方，也是因为外侧的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一不留神就会踩进脏污的小水坑里。

　　像是养成的习惯，总是将别人放在第一位，老实的让人会下意识的忽略她的感受。

　　程潇潇走在里面，心里到底还是余气未消，可徐愿本人都不计较，她个旁观者要是气出个病来，可不是就是个笑话？

　　但她就是不想这么好的人被随意对待。

　　“下午你有跳高比赛，我就不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吧？”她臭着脸将一瓶水和一个包递给徐愿，就挥着手往后退几步。

　　“走了，明天见……”

　　程潇潇跑远之后，树下就只剩下徐愿一个人。

　　一阵风吹过来，刮起地上细小的沙砾，树叶也发出哗哗的声音。

　　徐愿蹲下身将水放进包里，拉上拉链，刚要离开往教室去，就听到一声很微弱的痛苦低呼声。

　　“嘶……”姜妍痛苦的坐在地上，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捂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倒抽气儿声。

　　正要掏出手机给室友打电话，就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暗恼自己运气差，不过想个事儿，怎么就扭到脚，真是笨死了。恼怒的抬手敲了敲脑袋，就见一道修长身影覆盖在树叶间隙下的碎阳。

　　“你还好吗？”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还算入耳的声线传入耳朵里，只是说的话有些明知故问。

　　让人想要朝她发火。

　　“需要帮忙吗？”

　　这人是不是傻的啊？还是耍她玩？谁没事会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妍此刻痛的几乎没有任何耐心，只想开口骂人，结果开口的下一秒就见那道人影慢慢俯下身来，带着湿润清凉的水汽，向她扑面而来。

　　“是脚扭到了，对吗？”徐愿放下背包，手指点了点那只摆放怪异的脚，见人不说话，便低头仔细观察起来。

　　白色的长袜紧紧裹着少女纤细匀称的小腿，只露出大腿一小部分的肌肤。这是种很流行的穿法，衬托的人青春漂亮、活泼动人，但此刻遮的很严实，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徐愿顿了顿两秒，询的对方同意后，才慢慢褪下对方的袜子。

　　仅从外观上看，脚踝那里肿起来了。

　　局部红肿，并伴有压痛的话，大概率就是踝关节韧带损伤。

　　“这里痛吗？”徐愿试探性的按了按。

　　“嗯。”细不可闻的声音传来，小的徐愿几乎听不见。

　　“你是哪个班的？我送你回去。”徐愿一手捞起书包，背在肩上，一手伸向坐在树叶上的少女。

　　“我……我是高一B班的……”姜妍愣愣的看着眼前这只手，眼神有些涣散。

　　刚刚脑子里还在想着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这怎么能让人冷静。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可以站起来吗？”徐愿的注意力全在那条受伤的腿上，压根没发觉对方的眼睛从一开始便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问了一遍，得到的答案是不可以之后，徐愿朝她背过身体，蹲下。

　　“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姜妍的耳朵里一阵乱音，脑袋里也一阵轰鸣。手却不由自主的勾住对方的脖颈，身体也向前倾过去，贴近。

　　从这个距离中，她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还未蒸发干净的水汽和冒着热气的肌肤温度。

　　耳朵悄然泛红，心如擂鼓。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充满不可置信和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空气仿佛静止，死寂的可怕。树上依偎的鸟儿闻声振翅飞走。

　　姜妍顿时从绯色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搭在徐愿肩膀上空的手僵硬住，竟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您怎么在这里？”徐愿看见华溪的一瞬间，立刻站了起来。

　　心里却很高兴，这是几天以来华溪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华溪抿着唇不说话，看着坐在树叶中，一副柔弱姿态模样的陌生女生，只感觉胸口涨的发酸。

　　光她知道的就已经有两个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难道非要逼她做出最后一步吗？

　　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明明已经告诉她，不要和别人靠的太近，为什么不听，偏要忤逆她！

　　“你们两个是在做什么。”华溪抿着唇，眼神凉薄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收在身后的缓缓握紧成一个拳头，浑身的气压低的让人不敢喘息。

　　“她的脚踝受伤了，我正要送她回教室……”徐愿呐呐开口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华溪看起来这么生气。

　　“你可以打电话通知她的朋友，也可以是她的老师和同学，为什么偏要自己送？”一字一句，接连不断的逼问从华溪那张漂亮饱满的嘴巴里说出来，不近人情的让人莫名。

　　“你就这么随便？这么好使唤？”

　　徐愿被问的哑口无言，却也知道此时自己不能开口，不然后果不止这些。

　　“怎么不说话了？”华溪冷眼瞪着眼前这根木头，姿态高贵娇矜的不容人触碰。好像是在施舍徐愿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她的语气和隐约挺直的脊背却仿佛在说，快解释，解释清楚了，就原谅你。

　　却不知道她情绪越激动，那张脸就越是冷白，唇色却恰恰相反，红的娇艳欲滴。

　　徐愿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到。华溪时时卷翘起来的一缕发尾，此刻却像是没了精神似的垂直于腰间，可怜兮兮的。

　　看起来很乖很顺也很柔软，但实际上娇贵又难搞。

　　就跟它的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