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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谁是大冤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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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不准这算不算林邵予进牢子的契机。
按照现在的司法鉴定来算,男主只能算个轻伤,不和解的情况下顶破天也就是个三年以下。
不至于五年以后林邵予还在牢子里。
于文静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世界刑法跟她了解的不太一样,还是林邵予实际上是因为更大的事情进去的。
小姑娘垂下头,目光再也压制不住,从听到这个人名字的那一瞬间,她就无意识的去寻找。
捕捉到那点银光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窒息。
那是应该静静躺在人工湖底的戒指,跟污泥作伴,再也见不到光。
嗓子眼一阵一阵的发涩,小姑娘不自觉地大口大口吞咽口水,十指绞着衣角抓紧了,她凑到担架车那边,探出半张肿胀的脸:“那个……我叫于文静。”
青年头痛的厉害,现在已经闭上了眼睛,因为颠簸,好看的眉蹙着,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仿佛她说出的只是阿猫阿狗这样的名字,并不能引起注意。
于文静便不说话了。
救护车一到医院,迟州越就被推着做各种检查,小姑娘不太跟得上,只能认命去交钱,怀里抱着一打单子,数不清的金额流水一样从林邵予卡里被划走。
等所有检查都做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接近三点钟了,于文静累的靠墙都站不住。
这一晚上东奔西跑的,往往她刚交了钱跑到ct室得知迟州越被推去验血了,跑到验血那边又听到他被带去做别的检查了。
等再见到迟州越的时候他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擦干净了,露出那一张白净又好看的脸。
二号下手实在是有分寸,光朝看不见的地方招呼,脸上连块青都没有。
他坐在轮椅上,漂亮的头颅垂着,略长蜷曲的发丝柔软地贴在脸侧,简直就像中世纪油画里的颓败贵族。
迟州越有些艰难地跟警察沟通:“起诉吗?”
他摇了摇头:“我没这种打算。”
混血青年坐在那,长手长脚缩成一团,说不出的可怜。
透过屏幕看这张脸总觉得有些高不可攀的清贵,精致的距离感,脱离了镜头又觉得他实在过于消瘦,易于攀折。
雪白的脸,剔透的瞳珠,唇瓣红的不像话。
总是缀着难过的多情脸庞。
相貌可以顶替,神态却不行。
这一刻她恍惚明白,在这个世界的陌乡人始终只有于文静一个。
但,莫名地,于文静觉得心口松动,对这样的人来说,被程振烨顶着漂亮皮囊招摇过市,也算的上是一种玷污。
还好并不是。
警察走了,她才凑过去。
并不漂亮还满脸肿胀的女孩子在他身前蹲下,眸光眷恋地看着他指上的银圈:“这个戒指很特别,你在哪儿买的?”
迟州越也想不到,她的关注点并不是在警察局过夜的哥哥,而是这枚不起眼甚至有点丑的戒指,他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是别人送的。”
她想问是什么人,想想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太暧昧。
他们之间如此浅薄的关系,青年甚至连自我介绍都没做过,薄膜一般,撑不住如此暧昧的话语。
于文静深吸了一口气,满脑子都是她对着视频学习制作,还有手指上被燎出的血泡,以及捧着这个戒指的那股子喜悦。
然后飞快,喜化作了悲,甚至不能发作出来,因为于文静是大大咧咧的,她似乎不应该因为男朋友有了更让人怜爱的妹妹伤心,最起码不能表现出来。
时间一长自己都忘了竟然还有过这样细腻的感情。
现在才有些茫然地想原来她也曾对初次爱恋的对象投入过天长地久的野望。
烈火般的灼热投进水里,噗呲一下,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只不过现在她连程振烨的面容都记忆模糊了起来,于文静站了起来,因为疲惫身形晃了晃:“做工太粗糙了,配不上你的身份。”
迟州越太瘦了,在游轮上的时候营养摄入不足,总是比同龄人矮小一些,即便后面这十来年金贵的养着,好像也总是晚了一步。
再怎么胡吃海塞,也填不了童年埋下的坑。
他没有说话,神情有些疲倦,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眼底青黑一片。
在正常人脸上这样的颓败瘦弱就会像个吸高的瘾君子,迟州越那张混血的漂亮脸蛋只能让人联想到另一种不该存在的夜行生物。
高贵又危险,像糜烂的将败花朵,叶瓣快掐出汁水来了。
按理说于文静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林邵予的律师来谈和解的条件和赔偿金。
她也很累,早点回去睡觉不好吗?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要我帮你打车吗?”
青年歪着头,几缕发丝从耳后软软地垂下来,一双剔透的眼珠子裹了点呆滞,因为轻微脑震荡他的脑子乱糟糟,反应迟缓的不像话。
于文静又改口:“我送你回去吧。”
这回他开口了,高贵又冷艳的来了一句:“不用。”
俊秀的混血青年抬起手搭在自己的下巴上,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眼神别提多无辜了:“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嗯???
于文静一脸痴呆。
迟州越大概也觉得对女孩子人身攻击不太道德,他换了一种比较含蓄的说法:“你的脸,肿的很吓人。”
小姑娘这会反应过来了,她都忘了自己是个猪头,还是肿胀的烂猪头,非常利索地翻了个白眼,吊着死鱼眼看他:“那给你叫车吗?”
然后又被拒绝了一回。
行吧。
丑逼大半夜就不应该出来吓人。
于文静都麻木了,该死的颜狗小说,丑逼就不配跟你们这些主角配角打交道咯。
小姑娘面无波澜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友好的阴森笑容,手臂挥了挥:“那拜拜。”
恐怖片里的反派基本都是这么笑的,再配上这张肿胀青紫的脸,估计能给迟州越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打架这件事说到底也只是民事纠纷,除非被打的那一方咬死了不肯和解,一般都是赔钱了事。
林邵予要是能多配合一点早就出来了,哪里需要在派出所枯坐到五点。
问他为什么打人,他直接回一句看他不顺眼就打了。
于文静到派出所的时候这位大爷在滞留室里睡的别提多香了,就那香甜的睡脸,她都酸了。
到底是谁一宿没睡东奔西跑啊。
你个大冤种。
林邵予的律师也早就到了,在跟迟印那边的律师对接赔偿的问题。
看来也用不上她了。
还说什么记得捞我,搞得她以为自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早知道医院里出来就直接回家睡觉了。
出于报复心理,小姑娘恶狠狠地踹了一脚门板。
被吵醒的林邵予脸都黑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吓人的猪脸,实在是冲击不小:“我操,你要死了。”
困的要死的于文静生无可恋,点了点头说:“是啊是啊。”
二号慢慢悠悠地坐起来,他在硬木板上躺了半宿,浑身疼的厉害,皱着眉活动活动筋骨:“那傻逼怎么样?”
来的路上于文静把一号给的那张卡塞到了林邵予的钱包里,反着藏在另一张卡的背面。
小姑娘把钱包还给他,然后才从包里拿迟州越的病例单子:“没什么事,轻微脑震荡,都不用住院。”
她还以为这位刺头大爷会老大不开心,但他居然格外的平静,沉吟了一会,捡起铺在木板上的衣服穿上了:“走吧。”
做国外化妆品代理的迟印说实话只能算个中小企业,只要林邵予想,这么个小公司就像沙盘上摇摇欲坠的城堡。
迟印也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跟地头蛇林家硬磕,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打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副总经理,算不得什么。
他要是愿意的话多敲几个烟灰缸都行。
林邵予这一会都表现的很平静,都有点不像他了,于文静觉得稀奇,多看了他几眼。
合理怀疑二号在派出所里被人夺舍了。
哪怕刚出派出所就迎面碰上了在外面等着的迟季玥,他也没有暴起。
好像前一天晚上在酒店爆锤门板的人不是他一样。
迟季玥换了一身衣服,白底紫花的碎花长裙,长发松松垮垮地扎成了麻花辫,发尾用白色丝带绑了个蝴蝶结,彻底的小白花装扮,惯会扮乖骗人的。
她甚至毫无负担地对林邵予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只是个在警局外面等自己男朋友的称职女友。
光是用肉眼看,于文静都知道二号拳头硬了。
妈的,女主不会血溅当场吧。
要是在派出所门口打女人,林邵予估计又得进去关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