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于郢，如梦浮生》澌尘

5、第五章 那么，跟我

　　“齐家班由我来坐镇，你们全部都逃出去！”这是齐向知在回到齐家班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陪你。”齐向知的母亲尹梅在一侧握住了齐向知的手，道。
　　“我也要留下！”齐绵道。
　　“齐绵。”齐向知第一次如此郑重的叫齐绵的名字，“你已经不小了，况且有人还需要你照顾。”
　　“爹！”
　　“刘方正势力不小，就凭咱们这一个小小的齐家班，在他眼中算不了什么东西，他想要端平这齐家班，不过也就是一刻钟的事。”齐向知道，“所有人，立刻马上收拾自己的细软，赶紧跑出这费城！”
　　话刚说完，齐家班的多数人立刻跑回自己的卧房收拾自己的细软，毅然离开了齐家班。
　　“带着于郢快走！”齐向知对齐绵道。
　　“我不走。”于郢像是缓过来，“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也不会出现这么多事情。”
　　“于郢，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即使小绵不会做选择，你应该也是会的。”
　　“我从来都不聪明，所以我也不会做聪明的事情。”
　　“你知道你会经历什么吗？”
　　“或许会被杀，但我不想你们为我而死。”
　　“你混账！”
　　“师父，”于郢突然跪下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若不是您当初怜悯我，我估计早就成为饿死在路边的一具枯骨了。”于郢深深地磕下了一个响头。
　　“您一直将我当做是您的孩子，可是我却还是会猜忌您，真是该死。”说着又是一下。
　　“我觉得我们可以共患难，我想守在齐家班。”于郢磕完了第三个响头后将头抬起，放眼尽是温柔坚毅的目光。
　　“好。”
　　与其说还是被抓了，倒不如说是果真被抓了。
　　只是，被抓的不只是守在齐家班的那四人，还有之前被要求逃到各地的师兄弟们。
　　这是刑场。
　　单单于郢一人被捆在柱子上，无法乱动。其余的人全都跪在地上，看着眼前围观的群众。
　　只是，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弓箭手。弓箭手手里拿着弓，背后背着箭筒，箭筒里装着些许箭，看起来不少。
　　在前面跪着的绑着的人，统统被白布堵住了嘴巴，声音里只剩下呜咽。
　　刘方正坐在制高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面带笑意。
　　“第一弓箭手准备！射！”
　　一声令下，离于郢最远的那个人应声倒地，身下的鲜红慢慢晕开。
　　“不要！”于郢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听起来甚是悦耳。”刘方正脸上映出了那抹鲜血般的笑意，“一击毙命，不错，升校尉。”
　　“升校尉！”刑场上的人转述道。
　　“第二弓箭手准备！”
　　“住手，不要！”
　　“射！”
　　那人歪了一下，肩膀上中了一箭，没有倒下。
　　“再射！”
　　第二次正中靶心，那人应声倒地。
　　“两箭，也还凑合吧，升百夫长。”刘方正在台上说道。
　　“升百夫长！”刑场上又有人重复了一遍。
　　再看齐家班身后的人，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尽是贪婪之色，将眼前之人当成了他们升官的阶梯。
　　“第三弓箭手准备！”
　　“射！”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个一个倒地，他渐渐崩溃。在台上的刘方正看到于郢这幅样子，脸上尽是得意。
　　“第二十一弓箭手准备！射！”
　　齐绵倒了。
　　“第二十二弓箭手准备！射！”
　　师娘倒了。
　　“第二十三弓箭手准备！射！”
　　齐向知倒了。
　　死了，都死了，统统都死了。于郢悲伤过度，从眼睛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在他惨白的脸上，看起来尤为吓人，就像一只鬼一样。
　　“带人！”刘方正笑了笑，摆了摆手。
　　“带人！”刑场上的人喊道。
　　“于郢你个混账，临死了还不忘拖累我们！”传来的是贺妮的叫骂声。
　　于郢并未抬头，他身边所在意的人今天统统都没了，统统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把她的嘴给我堵上！”刘方正最先听不了这粗俗的叫骂，指着贺妮道。
　　为了避免他们大喊大叫，刑场上的那人干脆直接将那三人的嘴都堵了起来。
　　刘方正向于郢看去，看他脸上悲伤痛苦难过却又无能为力的表情。只是，于郢连一眼也没有施舍给现在在刑场上跪着的三人。
　　“无趣！”刘方正看着于郢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对底下的人道，“看来他们三个与于郢不太相熟，就直接砍了吧。”
　　“是！”
　　“行刑！”
　　一声令下，人首分离。
　　磅礴大雨轰然而下，砸到了于郢拉拢的头上。
　　“看着他点儿，别让他死了。”刘方正笑吟吟的说，“给他松绑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清溪巷里，于郢坐在一个小男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说。
　　“于郢。”小孩吐出极为冷淡的两个字。
　　“我叫程玉。”于郢顿了顿，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小孩。
　　小孩不肯接，将头扭了过去。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位哥哥对我说过，难过的时候要吃糖葫芦哦。”于郢将一颗糖葫芦拿下来塞到了小孩的嘴里，并将整一串塞到了小孩的手中。
　　“甜吗？”于郢问道。
　　小孩点点头，又咬了一颗。
　　“以后你就跟我走吧，我们浪迹天涯。”于郢道。
　　“可是我有家了。”小孩道。
　　“放心，一会儿我去跟齐家班的班主齐向知说一声，即可。”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小孩抬头看着于郢。
　　“以后天天给你买糖葫芦吃。”于郢笑道。
　　“浪迹天涯？”
　　“浪迹天涯。”
　　“好！”小孩举起糖葫芦，露出了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