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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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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离皱了皱眉,他的弟弟他最了解不过了。
萧九自小就争强好胜,什么都爱争个第一。刚才萧九不过抱着玩玩的心态都能放出天雷,现在被这么一激,化出殇魂,倒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只是苏家那小子怕是要费些力气。
“父亲,不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萧离开了空间。
“小孩子间的打闹,无妨。”萧栾说,“左右不过你弟弟输了,没什么大事。”
可是……
萧离隐隐约约看见殇魂闪出的细碎的光点。
这已经不能算是“小孩子间的打闹”了吧?
“殇魂?”苏淮矜愣了愣。
据他所知,殇魂乃是开世以来的十大灵器之一,是云城中一位被贬下凡的神仙之物。
上一次出现,怕是比崔宿焚世更早。
“你还不算瞎。”萧九说,“现在认输,我会给你留面子。”
苏淮矜没搭话:“这个便要各凭本事了。”
萧九没说话。
“溯爷。”陈谌走过来。
崔溯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黄境,北鸢村,有特级邪祟。”陈谌说,“二级云令。”
崔溯点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陈谌说要便消失了。
“有事?”叶倘看着他。
“嗯。”崔溯点点头。
“去多久?”叶倘问。
“不知道,看情况吧。”崔溯说,“今天可能回不来了。”
“那酒会?”叶倘问。
“来不了了。”崔溯说完就准备走。
“在哪儿?”郁昑问。
崔溯看了他一眼:“不用跟来。”
郁昑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北鸢村。”崔溯说,“你别来。”
郁昑刚想跟着去就被叶倘拦下。
“你别去了,他可以搞定的。”叶倘说。
郁昑没说话,却在两秒后就消失了。
叶倘叹了口气。
“他俩……”沈言越啧了一声。
叶倘叹了口气。
崔溯要是想,怎么会酒会都来不了?无非就是不愿罢了。郁昑应该不是不知道这个,而是真担心他。
—北鸢村—
崔溯刚走到村口就停了脚步。
这里是黄境,去参加武会的人应该不是太多,北鸢村的村民不少,现在正是吃完晚饭的时候,街上不说熙熙攘攘,也不该是这样。
崔溯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邪祟,而且在不远处,自己的神识就被阻断了。
崔溯抬头望着远处的一座山。
怎么回事?
“公子这是来我们这儿买鸢尾花吗?”
崔溯循声望去,是一个女子,身材匀称,面容姣好,举止文雅。
女子抱了一只猫。猫似乎睡着了,不吵不闹的。
崔溯冲她微微屈身:“您可知哪家的鸢尾花开得最好吗?”
女子掩嘴微笑:“公子是第一次来北鸢村买花吧?”
崔溯点点头:“是,家里夫人一定要我带花回去,我便正好路过,想买一束鸢尾赠她。”
“那鸢尾山上的花便是最好的。”女子指着一座山。那山高不见顶峰,却全被虚掩在薄雾中。
“是吗?”崔溯问。
“自然,村民们都已去了。”女子抚摸着猫。
崔溯点点头。他曾听过,北鸢村的村民会在鸢尾花开时去山上采摘鸢尾花,而越往山顶的鸢尾花开得越好,因此也常有人丧命于那山。
“那鸢尾山上的花可有所属人家?”崔溯问。
女子直直地看着他:“鸢尾花选定的人,自然无需支付钱财,鸢尾花自然也是无所属。”
崔溯点点头随后笑道:“姑娘可愿带路?”
女子摇摇头。
“那便多谢了。”崔溯说。
女子微微欠身后便走了。
崔溯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从村口一路走到鸢尾山脚,崔溯一个人都没看到,甚至越往鸢尾山走,植物都在逐渐减少,仅有的几株也是将死之态。
是因为气温在逐渐下降吗?
崔溯皱了皱眉,他看不清山上是否有人,只能看见成片的鸢尾花摇摇晃晃的。
崔溯走到一座木屋前。
这里似乎只有这一户人家,只有一座房子,房前放了一张木桌和四张凳子,桌上放了一壶茶和几个碗。
木屋的门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位老者。
“小伙子,你要上鸢尾山?”老者边说边倒茶。
“是。”崔溯点点头。
老者把一碗茶递给他,然后回屋里拿出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写下你的名字和你的目的。”老者说。
崔溯往纸上看了一眼,一排一排写了很多人的名字,后面跟了相同的话。
前往鸢尾山,采摘鸢尾花用以养家糊口。
崔溯依着老者的要求写下,抬眼却看见一个名字,看上去有些突兀,不像是村民的名字。
老者却一把拿过纸:“去吧,鸢尾山上,有你想要的一切。”
崔溯点点头。
“小心些。”老者嘱咐。
崔溯点点头,转身上鸢尾山。
刚开始,鸢尾山其实与其他的山差不多,并看不见鸢尾花的踪影。
崔溯往上走时忽然看见一座庙。
庙前有一片鸢尾花。
崔溯皱眉打量着四周。
村民为什么不采摘这里的鸢尾花?
崔溯走过鸢尾花海,准备进庙里看看。
一个人突然拉住他。
崔溯全未感知到有什么在身后,现在被拉住,他顾不得思考,条件反射地使出一掌。
身后那人并未躲开,甚至动也没动只是握住他的手。
崔溯回头,却愣在原地。
“你……”崔溯说,“说了让你别来。”
“别进去。”郁昑没顾这个,“这个庙有问题。”
崔溯把手抽出来:“嗯。”
“我的神识感知不到里面有什么。”郁昑接着说,“而且……这里的怨气太重。”
崔溯又怎不知,可……
“这里面,供奉的不是云神。”崔溯说。
郁昑看着他。
“云神庙外,不得有任何不敬之物。”崔溯说,“这一片鸢尾花,不合规矩。”
“那更……”郁昑刚想说就被崔溯打断。
“我是崔家少主,”崔溯说,“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郁昑没再阻拦。
“你别再跟着我了,”崔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很麻烦。”
郁昑没说话。
是吗?
崔溯刚一进庙里,庙内的蜡烛都亮了起来。
壁画也都显现出来了。
崔溯看了一眼神像。
不是云神,是一尊他从未见过的。
女神像。
“公子,也信奉鸢花神吗?”
女子从神像后走出来。
崔溯皱皱眉:“是你?”
女子笑着摸摸怀里猫,猫却一下子跳下来,围着崔溯转了两圈就又走开了。
“鸢花神是何神?”崔溯看着鸢花神的神像。
鸢花神手里抱了一捧鸢尾花,衣带飘起,面容姣好,却隐约透露着些许忧伤。
“自然是北鸢村村民所信奉的神了。”女子说,“北鸢村村民以卖鸢尾花为生,鸢花神便是保佑鸢尾花开得好,开得绚烂的神。”
崔溯没说话,只是看着鸢花神的神像。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二位是一起的吗?”女子问。
崔溯回头,果然是他。
郁昑没说话,似乎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是。”崔溯说。若是郁昑出了什么事,那他还真没法交代了。
“可不该供奉云神吗?”郁昑突然问。
崔溯陡然发现了是哪里有问题。
是了,这鸢花神的神像与云神的神像,实在相似。
“二位公子可愿听一故事?”女子没回答郁昑的问题。
“自然。”崔溯说。
“从前有一个村子,村里人们一直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虽不有多富贵,却也是安宁祥和。”女子说,“可有一日,在村口出现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衣着华贵,气宇非凡。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对他充满了好奇,可是那个男子却闭口不说他的遭遇,人们也只好作罢。男子很快也融入了村民们的生活,村里的姑娘都对他心存爱慕,后来不知怎的,一夜之间,那男子的脸上竟多了一条疤,那疤痕有些吓人,却因在他的脸上,又为他多添了些男子气概,不过村里的姑娘不再对他热情如故。多年后,他与村内一个美貌的女子成了亲,之后二人便搬到了一座山上,在山上种满了鸢尾花。村里始终流传着二人的美好传言,直到那一辈的人都相继去世。后来,从山上下来一男子,那男子生得好看,身强体壮,似乎与多年前的男子一模一样。可当年的人们早已离开人世,人们虽然狐疑,却因他的英俊与热心不再疑他,可没过多久,那男子就离开了村子,山上的鸢尾花却也如期盛开。有人特意上山寻找,却不见有人生活过的踪迹。不过,人们却发现山上的鸢尾花总能卖得好价钱,便许多人采摘鸢尾花以养家糊口。后来,人们为了纪念当年的女子,便依着她的模样,造了一尊神像,敬奉为鸢花神。村子也得名北鸢村。”
“这是……北鸢村的来历?”郁昑问。
“只是传说罢了。”女子说。
崔溯没说话,只是看着鸢花神的神像。
“二位公子,若是想摘鸢尾花,可再往山顶方向走些,若能到达山顶,摘到山顶的鸢尾花,那自然是好的。”女子说着走出神庙,没过多久又走进来,手里拿了两朵鸢尾花。
她将花递给两人:“将这花放在身上,自然会帮助到二位的。”
说完,她便又走回神像后,她的猫也不知是从哪儿出来的,跟在她的身后便又消失了。
“你觉不觉得,”郁昑突然开口,“刚这位姑娘,有些像这个鸢花神。”
崔溯看着他。
“一路上走来,我们只见过两个人。”郁昑说,“可我们又怎知这两人,不是同一人?”
崔溯看着手里的鸢尾花。
“人的容貌能变。”郁昑接着说,“可身上的味道不会。山脚那个老者……”
“孟岘昂。”崔溯打断他。
“嗯?”郁昑看着他,“什么?”
“山脚下那个老者递过来的纸上。”崔溯说,“最多的名字。孟岘昂。”
“孟岘昂?”郁昑想了想,“是谁?”
“他,不是北鸢村村民。”崔溯说。
“你怎么知道?”郁昑问。
“北鸢村只有两姓,无孟。”崔溯说。
而且,他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崔溯说完就绕到鸢花神神像后,从一道小木门出去了。
郁昑紧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若是女子和老者是同一人,”崔溯说,“那我们就中了圈套了。”
“就是同一人。”郁昑说着打量四周。
北鸢村的空无一人,是否说是证明了,北鸢村早已被血洗?
“可这山并非幻境。”崔溯说。
郁昑没说话。
那女子引他们到山上有何目的?
“往山顶走吧。”崔溯说。
郁昑跟在他身后。
“山茗。”決垣叫了一声。
那猫便停在了她面前。
決垣将猫抱起:“你说,他们会去山顶看到那个吗?”
山茗叫了一声。
“北鸢村……”決垣轻笑,带了轻蔑。
山茗在她怀里动了一下。
決垣愣了一下,然后从头上取下一支簪子。
来客人了。
一路走来,村民一个未见,鸢尾花倒是开得烂漫。
郁昑突然停下:“这花,可以摘吗?”
崔溯回头看着他:“别摘,这花有问题。”
“嗯?”郁昑看着他。
“这花红得太可疑。”崔溯说,“倒像是,人的血。”
郁昑愣了愣:“哦。”
“那边有条小路,过去看看。”崔溯说。
两人随着小路一直走,停在了一个山洞面前。
“洞里有人。”郁昑说。
“嗯。”崔溯点头。
“哟,巧了吗这不是。”山洞里传来声音。
崔溯愣了愣,这声音是……王烟明?!
王烟明从山洞里走出来。
“你……”崔溯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就到处走着玩啊。”王烟明摇着扇子说,“不说北鸢村的鸢尾花出名么,我就来看看。”
崔溯看着他没说话。
“不信我?”王烟明看着他。
崔溯依旧没说话。
王烟明叹了口气,往前了一步。
郁昑抬手在崔溯前化了个盾。
透过微蓝色的盾,王烟明抬起右手胳膊,然后把袖口往后挪了一些。
崔溯只看了一眼就把盾拂去了。
郁昑刚好被挡住了视线,什么也没看见。
崔溯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进洞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毕竟那女子如此急于让他们去山顶,那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想让他们发现的。
王烟明往斜后退了一步,挡住他。
崔溯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你来这儿干什么?”崔溯问。
“看看风景。”王烟明笑着,“你呢,哦,你们俩呢?”
“处理云令。”崔溯说。
“哦。”王烟明点点头,“还有一会儿?”
崔溯抬手,就看见本该在右手上的疤消失了。
崔溯抬头看着他。
王烟明正跟郁昑说着话,倒是让崔溯跟郁昑对上了。
“回去吧。”崔溯说。
郁昑看着他:“那云令……”
“我说回去。”崔溯又重复了一遍,听上去很强硬。
“走吧。”王烟明倒是觉着没什么。
崔溯拉着王烟明往前快走了两步:“谁准你私自行动的?”
王烟明没说话。
“我说了,这些事你不要插手。”崔溯说。
“下次一定。”王烟明过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
崔溯无言,大步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崔……”郁昑刚想上前,崔溯便消失了。
“别叫他。”王烟明叹了口气,“我们俩慢慢回去吧,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
“云令是怎么回事?”郁昑问。
“我家的一些私事罢了,”王烟明说。
等崔溯回到武场时,苏淮矜与萧九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谁赢了?”王烟明问了一嘴。
“平局。”沈言越说,“不过嘛我觉得,要是真再打下去,苏淮矜胜。”
“我觉着是萧九。”叶倘说,“你看他那个殇魂,还有一式呢吧?”
“战灵都没了打什么打。”沈言越看了他一眼。
叶倘啧了一声:“苏淮矜不也差不多了吗?”
“我有话同你说。”崔溯趁两人争辩之时对王烟明开了空间,说完就起身走了。
王烟明只是同身边的人笑笑便起身跟在他身后。
“哎你说,你整日里待在郁府里,闷不闷?”沈言越手撑着脑袋看他。
“还好。”郁昑说。
沈言越沉默了,这小子现在怎么这样惜字如金了。
“哎小花啊,你那什么,饿了没?”叶倘问。
“嗯?”迟允花愣了愣,“哦,有点。对了,我哥,我哥肯定饿了,咱们去看看吧。”
“行。”叶倘扯了扯沈言越。
“我也去看看啊哈哈。”沈言越也跟着他们一块儿走了。
郁昑拿起一边的酒杯,顿了一下,慢慢靠近嘴边,要喝下的时候又顿了一下。
他没来。
郁昑猛喝了一口,然后起身,顺着崔溯与王烟明走的方向跟过去。
“王烟明!”崔溯压着声音吼了一句,“你能不能担心担心你自己!”
“……洞里的东西我记下来了。”王烟明说。
“我很需要这个吗?”崔溯看着他。
王烟明叹了口气:“你不是一直在查吗?关于啾啾姐的事情。”
郁昑停下了脚步。
崔溯没说话。
“你们俩也该和好了吧?”王烟明说,“他很担心你。而且你不是也……”
“我对不起他。”崔溯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不知是说与谁的,“我对不起他。”
“当年你又比他大多少?”王烟明提高了音量,“都是孩子,你怎么就欠他了?啾啾姐被选中是姜家决定的,是百姓推选出来的,啾啾姐……她自己也选择了这个,别说你,就是桦叔不也阻止不了吗!”
崔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可啾啾姐早该回来了。”
是了,本约定的时间就是五年。可是已经两个五年了,啾啾姐还没回来。
“他怪你了吗?”王烟明看着他,“郁昑,桦叔,他们怪你了吗?崔溯你别把这些东西全自己一个人抗着行吗?十年,整整十年,你能别这么……”
崔溯打断他:“那你呢?”
“什么?”王烟明愣了。
“那个传说,你打算追多久?”崔溯问。
王烟明闭了嘴。
“都一样。”崔溯站起身,“我们不能奢求休息。”
崔溯打开门,就被一个人拦住,郁昑低头看着他。
崔溯愣在原地。
“你……”崔溯看着他。
“借过啊借过。”王烟明扒拉开他们俩,从一边钻出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崔溯退回房间,坐在刚刚的位置上。
一个接一个的,下一个是不是到叶倘了?
“我都听见了。”郁昑说。
崔溯不觉怪异。虽然他用了屏障保护,但是郁昑如今的能力能透过屏障听见也不是件怪事,而且……挺强的,说明他成长了。崔溯勾了勾嘴角。
“我从未怪过你。”郁昑说。
“你从何处竟学来了偷听的本事吗?”崔溯说。
“十年。”郁昑没搭理他,“我日日想起你。对你,我只有思念与……”
“好了我知道了。”崔溯打断他,从脖颈处开始向上攀升的潮红却揭穿了这句话的冷漠。
“阿姐的事。”郁昑说,“我不怨你。”
“好了,回去吧。”崔溯说,“别喝了。”
郁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星星。
“你知道?”郁昑问。
“酒味太重,”崔溯又补充了一句,“难闻。”
郁昑没再开口,只是看着他。
敬了一圈酒下来,崔溯也喝了不少。
“没事吧?”叶倘悄悄问。
“嗯。”崔溯说。
叶倘点点头。
“他人呢?”崔溯问。
“嗯?谁?”叶倘环视了一圈。
崔溯没说话。
“哦,好像是回去了吧,我刚……哟,来了。”叶倘朝着他左边挑挑眉,“这玉佩……”
崔溯没说话,向左看去。
郁昑换了一套衣服,是藏青色,戴了……他当年赠予他的玉佩。
“现在呢?还有酒味吗?”郁昑凑过来悄悄问。
崔溯看了一眼叶倘,想让他解救解救自己,结果发现那人已经跟王烟明几个一块儿喝酒去了。
“嗯?”郁昑又往前走了一步。
“哎。”崔溯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椅子,只好坐下。
这会儿倒是觉得自己身上的酒味儿挺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