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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雾霭深 ...

  •   雾霭深深夹杂着细雪星星点点,日渐西沉,灰蒙蒙的天气压抑着空气透露着静谧,庄严肃穆的皇宫里,宫人们提着灯笼,规矩的走在青砖是面上,簌簌的风声吹荡在红墙绿瓦上,为雕栏画栋的行宫更添寂静,入内宫人玉手撩起轻纱薄曼缠挂上,床榻之上,齐衍脸色苍白双颊凹陷,虽是病容,却又不染剑眉星目,似在睡梦中呓语,唇齿微启,又乎儿惊坐而起,似是梦魇,双手似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抓住,瑞眼盈泪如雨下,喃喃道
      “小酒儿,我好想你”
      思念如泪滴席卷而来汇成汪洋大海,齐衍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痛哭流涕,他无愧兄长的嘱托,弑母之仇已报,唯一对不起的就只有小酒,往昔历历在目,山海关下少女万箭穿心,白皑皑的雪地殷着血漫漫流淌铺开,她躺在血泊中,他的心就像是山洪地裂席卷而过,心里已受了万遍凌迟,是他害了她,直到那是才知道原来不是不爱她,是将她藏在最心底之处,不想承认,不敢承认,相思早已在不经意间深入骨髓,注之血肉。却也是他害了她。

      此刻蜷缩在寝塔上的男人,正是当今圣上,大雍的开国皇帝,惠武帝齐衍,齐衍的一生说来也是传奇,弱冠之年金戈铁骑踏遍四洲,平定潘乱,收复失地,后又除去氏族,治理水患,开复商路,短短十年光景,硬是将析骨而炊的天下治理的逐渐步入正轨,大有海晏河清之势,而唯一令人遗憾的便是齐衍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然而齐衍身下并无子嗣,只有一亡妻嘉成皇后,据传圣上初登大统时,这位皇后已经病逝了,也没留下子嗣,御史台立后纳妃的折子堆成一座假山了,诸多留言四起,皇上仍然没搭理,有言官以死逼谏,皇帝也只是轻飘飘倒了句成全。更加确定了流言。长此以往,谁也不敢拿命去触他眉头。这也是后世史书上惠武帝唯一的缺点。床上的男人依旧眉头紧锁,纤长干净的手掌里紧紧攥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酒囊。

      翌日,诚王殿下应召,大步流星,步步生风衣诀穿过层层宫门,来到帝王寝宫外,小黄门眉眼焦急的道:“哎呦,我的王爷呀你可来了,圣人说说您来就直接进去,不用小的通传,圣人在养居殿等你呢,”诚王回到,“多谢公公,不知圣人找我何事,是否圣体不适,”小黄门毕恭毕敬道“这咋家就不知了,圣人不光召了殿下您,也曹国公,顾太傅,还有孟毅将军等人,殿下您先进去吧”诚王殿下面上闪过一丝孤疑,复抬脚近入殿中,殿内众人都是惠武帝潜邸时的肱股之臣,再者是历经两朝的元老,都是朝堂上明枪暗箭,身经百战出来的,圣上召见时便有种种不详的预感,连孟毅这样心粗的人都觉得不安,内心揣揣却也不敢多加臆测,气氛凝重,宫人附礼禀众人进去,王爷帅众人步入寝宫中,罗汉榻上,圣人合衣侧卧,神色萎靡,众人行礼之后,便叫宫人赐座,道“朕此次叫你们来是有相商的,我知诸位都是盐梅舟楫,克己奉公的不世之臣,只是朕怕是年不久寿,有些事怕来不及交代,所以便叫诸位来是要立遗照。”众人听闻大惊失色,顾太傅冷汗津津道“圣上福寿绵长,万不可这么说,再者臣等所做都是臣等分内之事,不敢担圣上谬赞,还请圣上收回成命”众人连声道“请圣上收回成命”
      圣上又道“还请众卿听我说完,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朕这身子朕自己清楚,已是药石无医,朕虽孑然一身,却是身于庙堂之上,享百姓石邕担着天下万民的责任,便不能一走了之,然而朕身下无儿无女,朕死后传位于诚王,诸位皆要尽心辅佐,,”“陛下不可啊!”顾太傅大惊失色众人齐齐跪下,率圣上收回成命,
      诚王更是震惊道“圣上知我游手好闲闲云野鹤不拘于庙堂,臣一心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陛下把这江山社稷托付与臣臣恐怕难担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语毕双膝跪地,一脸凝重双眉紧蹙,却又态度坚决,圣上无奈又道
      “朕知道你心有沟壑能力斐然,却不喜欢朝堂之争沽名钓誉,但正是事关天下民生,我铁骑十数年,才获得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如今有蛮夷虎视眈眈,四邻又虎视眈眈,内里又天灾不断,边防屏障不固,可谓虎狼环伺,若无贤臣继位,掌控局面,怕是要重蹈先辈覆辙,朕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九弟你难道愿意看到十几年前的局面吗?”诚王默然,作为天潢贵胄,怎么能只图安逸享乐,弃万民与不顾,危机时刻也只能担起重任。众人神色悲痛,他们大都是跟着齐衍出生入死,忠肝义胆之辈,自然为齐衍的命令马首是瞻,
      “传翰林承旨,朕死后,传位于诚王齐轩,诸位忠臣良将,都当尽心辅佐,造福于百姓。”众人“臣等谨遵皇上圣喻”圣上侧躺在踏上,手肘撑在小案上,握拳清咳了两下,气若游丝,梨花案铜鎏金龙纹香炉栩栩如生,安神香炊烟袅袅,淡蓝螺旋状升至半空中消散,聘聘袅袅,更显气数已尽之态,齐衍神色萎靡,“都退下吧,”众人领旨告退。

      又是灰蒙蒙的阴天天气干燥而寒冷,齐衍已经没有精力整理政务了,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副肖像绢帛已经微微泛黄,是经常抚摸的缘故。齐衍嘴角含笑神色温柔,细细的小像上的眉眼,回想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样子,女子红衣烈烈肆意张扬,明艳爽利,不是长安闺秀的温婉端庄,小巧温柔,但就是格外的明媚动人,齐衍笑了笑,看见她第一眼就喜欢的吧,只是自己不自知,错过了很多好时光,想到她总是调戏自己,毫无大家闺秀风范,好歹也是个郡主,怕是无人敢娶吧。他在靖北呆了为质子五年,虽说受到监视,却因靖北民心淳朴,并没受多少磋磨,回想过往,反而是自己最轻松自在的时光了,有至交好友为伴,雪庐里谈天说地,诗酒为伴,也曾驰马射箭,快意恩仇

      常公公为齐衍奉茶,道“陛下,夜深了,早些休息吧。”齐衍并未动盏,整理手上的东西面容平静边道,“我死以后,这些东西帮我放到我的旁边,”说着又仔细看了眼小像,恋恋不舍的放进了雕漆檀木箱子里,常公公大骇,连忙跪下“陛下……”齐衍“好了,生死有命,我是怕入了地府就把她忘了,我不想忘了她,我要去找她,他是我的妻子”……齐衍喃喃道,又对常公公说“你退下吧,不用伺候。”齐衍整理完毕将盒子放到枕侧睡下,面容平静。姜娆,今生负你,许来生我百倍尝还,若是有缘,若是你,还愿意见我。罢了,泪珠从眼角滑落。

      宫人放下帷幔,吹灭灯盏鱼贯而出,偌大的寝殿里寂静空旷,金砖上的铜菳狻猊地龙碳火不断,外面天寒地冻,寝殿内也暖和,守夜的宫女打着瞌睡。

      安定年十一年腊月十三,寅时,大雍开国齐衍驾崩,享年三十三岁,惠武帝一生峥嵘,文韬武略,爱民如子,天下缟素,因并无子嗣,传位于其九弟诚王齐轩,众人伏诚,国丧期间,禁止宴月婚嫁。大殓后,诚王齐轩登基,国号平明,奉仁宗帝,仁宗帝谨遵先帝遗诏,励精图治,知人善任,更使大雍国力蒸蒸日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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