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东吉

14、第十一章

　　“你说这一次瘴气的来源是一只曼陀妖殊？”乌烈吃惊道。
　　“暂时是可以这么说，你应该知道曼陀妖殊是不可能制造出这么多的瘴气的。”
　　“的确，听你的描述，那只曼陀妖殊已经超过它的原有体型了，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夜霜天慢慢的饮了一口茶，说道：“一次出现这么大的问题，天界却没有任何消息，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听了夜霜天的话，乌烈整个大吃一惊，“你是说－－”
　　“天界每段时间都会对瘴气的多少进行观察，以免过多的瘴气会对所有的生灵造成伤害。但这次却－－”夜霜天停顿了一下，然后看着乌烈，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去见见姜璃了。”
　　一听到姜璃这个名字，乌烈的脸变得黯淡许多，眼睛也开始闪烁起来。“我会叫其他人到姜璃那打听一下的。”
　　对于乌烈那逃避的态度，夜霜天皱了皱眉头，“你还要躲她多久？既然喜欢她，你这样怎么行？而且这种事问其他人怎么会可靠，越问越不清。”
　　“霜天大哥，你以为我想吗？难道你不知道姜璃真正喜欢的是谁吗？每次看到她，她的每句话都是再说你，我－－”
　　“乌烈，这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把我拖下水。我认定的人是谁你应该清楚。”说完还给乌烈投去了警告的眼神。
　　乌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霜天大哥，你真是不负责任。如果不是你以前－－”
　　一听到乌烈又开始说起了从前，夜霜天立即瞪了他一眼。从前？那是他的痛楚，最不想谈起的事，他竟然还敢说？
　　“乌烈，如果你没有什么事就立即上天界去禀报吧。还有，别跟姜璃提我在哪里，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夜霜天不仅不给别人提以前的事，还很嚣张的进行命令。
　　“是是是。”斗不过夜霜天，乌烈也只能点头说是，这种性格为什么会这么多的女人喜欢呢？夭桃姐姐，莲见仙子，姜璃，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吸引人了。对于这个深奥的问题，乌烈从来没有弄清过。不过看到现在的夭桃，也就是黑鸦一直给夜霜天吃闭门羹，乌烈心中的恶气终于纾解了一些。
　　“不过，夭桃姐姐自从醒过来后就一直在那把剑内，她也应该没有什么吧。”乌烈瞄了瞄那把巨剑。
　　“兰雅曾经说过醒来就是没事了，在剑里面也有助于黑鸦的恢复，毕竟那里是她的居所。”
　　乌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现在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那我就上天界一趟吧。”
　　在乌烈要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夜霜天开口道：“乌烈，姜璃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我，她只是将爱慕当成了爱而已，她那时候太寂寞了。”
　　乌烈回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夜霜天，笑了笑，“放心吧，我可不会输给你。”说完，便推门离去。
　　听了乌烈离去放下的豪言壮志，夜霜天笑了笑。叫乌烈调查这件事只是开始罢了，对于这次的事，他从没有说过交给天界就行了，伤害过她的，无论是神还是佛，他都不会放过。夜霜天转头看了看那把剑，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
　　“夜公子，我家老爷有请公子到清风阁一趟，说有事商谈。”门外的一名男仆说道。
　　林豪天有事找他？因为黑鸦出了事，那几天他一直说是身体抱恙想休息，知道昨天才说已经恢复，没想到这林豪天竟然这么快的找上门来。也好，反正是送上门来的，用来泄一下心中的怒气。
　　夜霜天立即将门打开，笑道：“既然林老爷有事商谈，在下怎可以推柜呢，请带路吧。”然后看了看屋里那仍然没哟丝毫动静的巨剑，神情柔和，关上房门便和男仆离开了。
　　盘古之渊，也成为盘古之井。不知在何时便早已出现的东西。那里面深藏了无数的黑暗和瘴气，是生灵之毒害。天界通常会派人看着盘古之渊，每一段时间都要上报它的动静，以防出现异变。而姜璃便是看守盘古之渊的仙女。
　　作为看守者，是不能擅自离开盘古之渊。如果发现擅离职守，那便是砍头之罪。所以姜璃只能日复一日的呆在那，能够看到的也只有每过一段时间来取她对盘古之渊的观察的文书的南斗星君。
　　今天姜璃仍旧坐在那盯着盘古之渊，心情极为复杂。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了，她自己完全不清楚，时光的流逝在她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别人说得道成仙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事，但对于她来说，她宁愿自己是一个凡人。即使要受尽世间的疾苦也比在这好，什么时候才能在见一见那个人，知道他现在如何呢。乌烈为什么还没有来？
　　“姜璃。”当姜璃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时，一个男声唤道。
　　“乌烈！”当看到来人时，姜璃那原先忧郁的脸孔立即绽开了笑容。
　　乌烈看着姜璃那娇艳的笑容，心里一阵苦笑。他知道她如此开心并不是因为他来了，而是因为他可以为她带来“他”的事情，一切都是透过他。
　　“乌烈，你怎么这么慢才来。”对于许久都没有来的乌烈，姜璃娇嗔道。
　　“对不起，事情太多了。而且姜璃，这一次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问我？”看到乌烈一脸严肃，姜璃不了解有什么事可以问她的，不能离开这里的她能有什么可以告诉他的。
　　“你一直在看守着盘古之渊，可有什么发生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不对劲？”姜璃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能有什么事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它一直是这样，就像我一样。永远离不开这里，永永远远。”
　　看到姜璃一脸的悲伤，乌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手环住她那脆弱的肩膀，给予一丝安慰，即使他知道她需要的并不是这个。可是姜璃即使你在如何盼望，那个人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如果你现在看到他，就会发现他的心里只容下了一个人，那就是夭桃姐姐，为了她，即使是失去了性命他都会置之度外。
　　“姜璃－－”乌烈欲言而止，可是他知道再不说也许就不再有机会了。“忘了霜天大哥吧，他－－”心里根本没有你。
　　可是这句话乌烈始终没有说出来，因为姜璃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襟。使劲的摇了摇头，拒绝在听下去，泪沾湿了他的衣襟。
　　“黑鸦，你一个人呆在这真的没问题吗？”夜霜天不甘的看着她，早知道黑鸦这时候会醒过来，他怎么都不会答应林豪天赴宴。
　　黑鸦皱了皱眉头，因为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他这么问了。她只能再叹一口气，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宴会有什么含义，但我想你还是去看看。”
　　本来还想继续做垂死挣扎的夜霜天一听到黑鸦的话，立即瘪了下去。他只能可怜兮兮的看着残忍的黑鸦，说道：“那你好好的休息，记住不要和陌生人乱说话，你的体质容易招来一些不明物体。毕竟那次的事还没有弄清楚，还有－－”
　　看着他丝毫没有停止的动向，黑鸦十分不了解夜霜天明明对他那个师弟还有其他人都是冷言冷语的，为什么到了她这就变成这样了呢？
　　“夜霜天，如果你再不去就不用去了。”
　　没有办法的夜霜天只好无奈的步出房门，心里对林豪天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背影，心软的黑鸦只好开口道：“早一点回来，我等你。”
　　话还没说完，黑鸦立即被搂进了夜霜天的怀里，感受到那股温暖，黑鸦闭上了眼睛任他抱着。许久，夜霜天开口道：“等我。”便立即转身离开，心里想着应该如何迅速的解决掉林豪天。
　　看着夜霜天的离去，黑鸦慢慢的走出房门，感觉着这夜晚的宁静和安详。她想起自从那件事过后，她和夜霜天便不自觉的走到了一起。她不知道为什么，如果那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是不是就不会在醒过来了？可是为什么累的她会再次回到这个世间呢，明明就不想回来了。却因为听到他的话，便想再次牢牢地抓紧那只温暖的手，想再次见到他。
　　那个光亮的人影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将人心那最黑暗、恐惧的东西挖掘出来，然后再引诱人堕入他的手掌中。
　　你是我最完美的容器呀。
　　黑鸦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个人影的话，身体不禁颤抖起来。他到底是谁？
　　“终于见到你了。”一个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黑鸦的思绪。
　　谁？黑鸦警戒看着出声的地方，却愣了一下，那人竟是许久不见的九尾狐－－琴湖。
　　“你来做什么？”黑鸦警戒的看着琴湖，可是心里却有些怀疑，那时的她明明是女身，可是现在却是男身，九尾狐这种生灵不分雌雄吗？
　　看着黑鸦那副警戒担忧疑惑的表情，琴湖嘴角微勾。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的表情总是无法瞒过他。
　　“九尾狐可以怡男怡女，全凭自己的意愿。可是却也有变数，如果碰上了自己喜欢的人，便可以决定永远的身份，所以你现在可以叫我秦湖。”说完还在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此秦非彼琴也。
　　感觉到秦湖没有任何杀气，黑鸦便将刀收了回来。
　　看到这一幕的秦湖微微挑了眉，问道：“为什么把刀收回，我记得上次我们还是敌人。”
　　“你没有任何杀气，你来这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秦湖停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就有了这个习惯，即使伤痕不再，但他仍旧感觉到刺痛，那种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却无法救她的无力感。
　　许久，秦湖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夜霜天为何如此对你纠缠不清。”
　　听到秦湖说的话，黑鸦的心“咯噔”了一下。她一直都怀疑过为什么自己一来到京城便仿佛有条线一直在牵着她和夜霜天，无论她到哪里，他总会出现。是巧合还是注定？她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夜霜天曾说过，只要时间一到，他便会全部说出来。他和她到底……
　　看着黑鸦变得沉默起来，秦湖知道她也怀疑过，而他就是需要这份怀疑之心。她根本不需要在呆在那个男人身边了，呆在那只会增添更多的痛苦罢了。
　　“你知道？”许久，黑鸦终于开口了。
　　“我不仅知道，我还是那时的参与者之一呢。”
　　“我和他到底－－”黑鸦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怕那是一个噩梦。
　　“不仅仅是你和他，还包括了天界的所有人。一切一切，早在那时就已经被纠缠在了一起，而你如今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夜霜天害的。”
　　夜霜天！听到这个名字，黑鸦倒退了几步。怎么可能，她是一个妖，夜霜天是一个凡人。两个从没有过交集的人怎么会和天界有关？她为什么要听信一个敌人说的话。
　　“你不相信我？”看着黑鸦那一副想逃避的样子，秦湖就想大吼。这个笨女人还要受多少苦，受到多少伤害才会清醒过来？从一个仙女变成了一个妖，这是要经过多少的痛苦，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秦湖，你说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有一些累了。
　　傻瓜，竟然累了，为什么还要在和那个夜霜天相见呢。秦湖的心中有一些微微的刺痛，开口道：“如果你想记起过去的事，我可以帮你，你想记起吗？”
　　记起以前的事？黑鸦抬头看着秦湖。不，不管过去如何，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已经是一个妖了。白为红衣，乃继承罪恶之血，沾满怨恨之血，怨难平息矣；夜为白衣，缀黑带，乃继承怨鬼生前之忆，洗清怨鬼之罪，沾满罪人之血，怨平息矣。这便是黑鸦，为生人带来不吉，为将死之人复仇。这便是她，众妖鬼为她取的名字。
　　另一个她到底是怎样的，她并不想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个她在夜霜天心里到底占了多重的分量，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我－－”
　　“该死的妖孽。”当黑鸦想开口时，一阵风刃便向秦湖袭了过来。
　　转身一看，来人竟是夜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