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东吉

13、第十章

　　血不停的在滴落，诡异的红就像忘川河旁盛开的彼岸花，每一朵花代表着死去人的思念与执着。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黑鸦慢慢的苏醒过来，入眼的却是一片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自己好像受了伤。
　　黑鸦低头检查着自己的伤口，却发现竟然没有。怎么回事？她记得那时明明被刺穿了胸口，可是为什么连伤口都没有？
　　“你醒了，我的孩子。”
　　谁？黑鸦眯起眼审视着突然出现的人。对于经常身处在黑暗之中的她，这里完全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说是人但却又不是人，在黑暗中只有一个形似人白色影子，似现不现。
　　“不用紧张，我的孩子。”人影继续说话。
　　“我不认识你。”黑鸦紧紧的抓住刀，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影子，为什么她却觉得喘不过起来，从那个影子身上发出的力量太让人战栗了。
　　人影对于她的戒备，丝毫不在意，在黑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闪到了她的面前。
　　好快！黑鸦反射性的想倒退几步。可是却被人影伸出的手捧住了自己的脸，而想反抗的黑鸦却无法动弹。
　　“你可是我创造出来的容器呀，真是完美，无论是身手还是这满身的怨念。可惜－－”人影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如果在被污染一些，在黑一些－－”
　　什么东西？黑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体内。
　　这个感觉，是瘴气！黑鸦瞪着那个人影，渐渐地失去了意识，但在最后一刻她却看见人影在笑，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一个连脸都没有的家伙。
　　救我，夜霜天。
　　“快点长大吧，我的孩子，成为我容纳的身体。哈哈－－”
　　当夜霜天知道黑鸦出事后，立即就奔向了那个出事地点。可是当他看到不听从屋外泄出来的黑气，脸色立即大变。
　　瘴气！这块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屋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黑鸦，你怎么样了？当夜霜天想立即冲进去时，却被人拉住了自己的手臂。
　　“霜天大哥，你疯了。这么多瘴气，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根本抵挡不了。”要不是他感到波动有些不对寻迹来看看，要不然现在夜霜天早就成为尸体了。
　　“放手，乌烈。黑鸦在里面。”夜霜天使劲的想挣开乌烈的手。
　　“夭桃姐姐－－”听到他的话，乌烈愣了愣。但还是紧紧的抓着夜霜天，“不行，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会让你进去。如果是夭桃姐姐，她也不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的。”
　　“放开，乌烈。”夜霜天继续吼道，脸色变的有些阴鸷。
　　即使遭到夜霜天的呵斥，乌烈仍旧没有放手。
　　一直挣不开乌烈，夜霜天的心更加着急。眼神变得有些阴暗起来，嘴唇微动，“者－－金刚萨埵降魔咒。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洽。”
　　乌烈没想到夜霜天竟然会攻击自己，连忙松开自己抓着他的手，夜霜天立即趁这个机会跑进了屋内。
　　“该死的。”看到夜霜天竟然不顾自己性命跑进了充满瘴气的屋子，乌烈低咒一声。
　　怎么办，他是不可能进去的，瘴气如此之多，进去顶多是在加一具尸体。霜天大哥平常这么冷静，怎么一碰上夭桃姐姐就完全变了样？该怎么办？
　　当乌烈想着应该如何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对了，如果是她一定有办法，最主要的是她一定会帮忙的。只不过，希望她这时候在天界，要不然就真的没办法了。
　　咬了咬唇，乌烈立即向天界出发，去寻求那个和黑鸦有着渊源的人。
　　夜霜天闯进屋里后，所及之处都是瘴气，他根本无法看清楚事物。瘴气，是一种无论是神还是妖，甚至凡人都是危及之大的一种气体。长期吸入瘴气，就算是神都会被玷污，丧失心神堕为魔。所以夜霜天也只能利用结界减少瘴气的吸入量，但在这个环境下一直使用结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呀。想到此，夜霜天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当夜霜天还在慢慢的摸索的时候，一条藤蔓突然朝他袭击过来。避而不及，夜霜天被重重的撞到了墙上，这样的重创让他吐了一口血，不停地咳嗽。
　　受到重创后的夜霜天的结界也被破坏掉了，瘴气开始朝他的身上聚集起来。他的神志也开始渐渐地模糊起来，当他认为自己最终也要死在一起的时候，他周围竟然散发出一圈的亮光，接触到亮光的瘴气纷纷退散开，正当夜霜天无法理解时，一道温和的女声从屋外传来。
　　“真君，我会在你的身边设下结界替你驱散瘴气，但这只是暂时的，你必须尽快找到夭桃。”
　　兰雅？听到这个温和的女声，夜霜天的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乌烈将她请来的。也对，这时候能够帮助他的也只有她了。
　　得到兰雅帮助的夜霜天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术法了，当他看到袭击他的是什么东西时，脸色变得有些吃惊。
　　面前的妖怪是一朵颜色斑斓的花朵，四处有藤蔓不停地在摆动着，夜霜天认得这是什么妖怪。但在他的记忆力这种妖怪的体形并不大，而且性情温和，它的特点便是即使身处瘴气中也不会有任何影响，所以天界经常使用它来进行监控瘴气，以免瘴气的增多对天界、人界造成影响，它的名字叫曼陀妖殊。可是为什么这一株为什么如此巨大？
　　当夜霜天还在疑惑时，竟然看到了曼陀妖殊的藤蔓上竟然有一抹白影。
　　黑鸦！找到所爱之人时，夜霜天的心情难掩兴奋。连忙立即结印，“列－－大日如来心咒。”
　　遭受到攻击的曼陀妖殊立即惨叫一声，整个庞大的身躯不停地抽搐，不消半刻变化为了黑水，聚集整个房间的瘴气，竟然也在瞬间化为乌有。
　　看到黑鸦从空中掉落，夜霜天不顾身上的伤立即扑了上去接住了她。看到怀里安然无恙的爱人，夜霜天兴奋无比。可是随之担心黑鸦会不会吸入过多的瘴气而遭到伤害，连忙抱起她朝屋外走去。
　　“她怎么样了？”夜霜天担心的问着兰雅。
　　兰雅虽为仙子，但生性喜爱佛法，善待他人，秉持着众生平等的理念。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仿佛看透事件万物，温和的声音有抚慰人心不安的力量。
　　兰雅看着夜霜天紧张的样子，她只能叹气。当初让这两个人相遇到底是对是错，至今她仍然不知道。她曾经将自己的疑问告知菩萨，菩萨只是淡淡一笑，道：“万物终有路。”至今她仍然无法了解这是何意，看来她的修行还远远不够呀。
　　“放心吧，瘴气好像对夭桃没有任何影响。至于为何没有醒来，我也不清楚。但是她的气息却开始消失了。”
　　听到兰雅的话，夜霜天原来兴奋地心情犹如一桶冷水浇扑在了头上，一瞬间掉入了冰窖中。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黑鸦的脸，痛苦的说道：“你已经安全了，为什么不醒呢？难道在梦中比留在我的身边更加的幸福吗？”
　　看到夜霜天如此的痛苦，兰雅开口道：“真君，你是否恨过我将夭桃带到了你的身边？”
　　许久，夜霜天都没有开口，当兰雅想离开时，他说道：“兰雅仙子，我很高兴和她相遇。她在我的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看着他充满沉痛的背影，兰雅不再说什么便踏出了房门。在屋外看见一样在等待的乌烈，看着乌烈那期待的眼神，兰雅只能对他摇了摇头。看到乌烈那失望的眼神，兰雅心里想着为什么命运总是折磨着这一对有情人呢？上一次的分离还不够吗？
　　看到黑鸦那日渐消失的气息，夜霜天始终默默地坐在床边陪着她。她一日没有醒来，他便会同样不吃不喝的陪在她的身边，起码这一次让他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黑鸦，如果你不想醒过来的话，就让我到那一边去陪着你吧。”想到如果黑鸦见到自己一定会打发脾气，说自己怎么死了也摆脱不了他的纠缠的情景，夜霜天露出了笑容，但是那笑容却充满了不为人知的苦涩。
　　黑暗中，黑鸦一直漂浮在这里。没有尽头，没有终点，不停地再重复着自己吸收的冤魂的记忆，不断地重复着每一场悲剧和怨恨。
　　你还在等待着什么？和我们一起怨恨吧，你认为自己可以保持着旁观吗？你和我们都一样，不会有人在等着我们，不会有人想着我们，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所以和我们融合在一起吧，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无数的冤魂在叫嚣，黑鸦只能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停地在心里拒绝着，可是声音仿佛穿透了掩盖的手一直不停的传达将进自己的耳朵里。
　　你还在拒绝着什么，还在等待着妙歌吗？还是恭彦？那些人早已离你而去，即使你如何呼唤，他们都不会理你。你和我们一样，同样是孤独的。
　　我和你们一样？
　　对，我的孩子。
　　黑鸦的身影逐渐模糊起来，渐渐地融入了黑暗中，仿佛不多久便会被黑暗吞噬掉。当她不想再反抗下去，对于她来说早已感到疲倦，永无止尽的吸取他人的怨恨，每天重复着悲剧的记忆，无论自己是高兴还是伤心，她的身边永远没有任何人存在。
　　黑鸦，我们定下契约吧。
　　谁？是谁在说话？
　　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永远。
　　你到底是谁？
　　感觉到黑鸦的意识逐渐清醒，黑暗开始骚动起来。
　　没有任何人，那只是欺骗你罢了，难道你想再次承受那些痛苦吗？
　　不，我不想再孤独一人，不想再痛苦下去。可是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温暖的声音是谁？
　　黑鸦，为什么不回来呢，这里已经安全了。
　　你到底是谁？
　　在下叫做夜霜天，只是一个小小的术士。
　　夜霜天！
　　一瞬间，黑鸦张开了眼睛，无尽的黑暗立即散尽。上空出现了一只手，看到那双手，黑鸦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那只手里，感受到那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留下了眼泪。
　　感到黑鸦的眼睛微动，夜霜天立即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带着期待的眼神等待着奇迹的到来。
　　慢慢张开了紧闭已久的眼睛的黑鸦看着夜霜天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笑着开口道：“我回来了。”
　　女子不停捂住自己的耳朵，拒绝着自己心里的那股黑暗的叫嚣。
　　“不，不要逼我，我是不可能杀死霜天的。”
　　“那个人必须要死，我差一点就要得到那完美被污染的身体了，没想到却被他毁掉了。他是她唯一的留恋。”
　　不理会心里的叫嚣，女子流着满脸的泪水痛哭道：“我是不会听你的话的，夭桃变成怎么样我不管，但是我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哼，我告诉给你并不是要征求你的意见。你认为你还有说拒绝的余地吗？”
　　一瞬间黑暗将女子包围，黑暗消尽后，女子的眼神变得茫然，嘴里喃喃说道：“要除去夜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