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假意》时晓霏羽

5、第 5 章

　　“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黎寒一遍涮着毛肚，一边问。
　　“倒是没什么麻烦，只是……”
　　“我最开始跑业务的时候，一天打了500个电话，有的人呢，可能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挂断了。本来以为这样已经够让人难堪了，后来才发现……如果运气不好，对方又刚好受了气的话，他能会反过来骂你五分钟。”
　　“啊？那你直接挂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听下去啊？”
　　“因为我想着，万一他骂舒服了，就愿意听我说两句了呢。”黎寒说得云淡风轻，周衍却觉得完全无法理解。毕竟，在他的生活里，从来都只有别人换着花样讨好他的。
　　“那……后来呢？”周衍问。
　　“后来就习惯了。以前我以为，只要你做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可以不用再去做那些事情，也不用再听那些话了。可后来才发现，其实那样的话在哪儿都得听。与其去想怎么堵住别人的嘴，不如想想怎么塞好自己的耳朵。”
　　“黎寒……”
　　“你不用那样看着我，”黎寒说，“一开始的确觉得委屈过，次数多了，也早就不在意了。”
　　“嗯……”周衍低头喝着水，似乎在想着什么。
　　“放心，云盛虽然还不算很强大，但至少，还不用你去受那些气。搞不定的项目就算了，反正这么大的市场也不可能被咱们一家独吞了。所以，太难搞的话就放弃吧，总有认可咱们的。”
　　“嗯……”周衍想了想，说，“可我觉得，我还能再试试看。”
　　“那就试试，年轻人嘛，多碰几次壁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别太勉强自己。”
　　“好。”周衍笑着，“放心，不会辜负你的。”
　　回到家后，周衍反复思量了一下，他是需要自己成长起来，可显然，就算黎寒肯给他这个时间，云盛却不会等他。反正他也不是只谈这一个单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去经历。再说了，只要他愿意，别说带个小小的三人团队，就是靠他一人养活一整个云盛也不难啊。
　　如此想着，周衍也就不钻牛角尖了，大方的打了个电话出去：“嗯，对，就是那个派能。刘叔，我知道你看不上，就帮帮我呗……别啊，你那样给别人说了，我到时候怎么给这边交代啊？也行，那你就让那边的人给说一下吧。嗯，推荐一下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去搞定。谢啦！”
　　打完电话的周衍心情好极了。他都已经自动给自己提高任务难度了，这样的诚意黎寒该满意了。
　　第二天，周衍成功约到了派能的相关负责人。嗯，果然，对于开拓市场来说，最难的一步其实就只有怎么找到对的人而已，剩下的，就很容易了。更何况还有中间人牵线搭桥。
　　“好的，谢谢张总，待贵司商议之后，我再请我们黎总亲自和您见一面。”周衍说。
　　“行，行，我回去和我们老板商量商量，会尽快给你答复的。”张总说。
　　送走张总之后，周衍哼着小曲回了云盛。
　　“哟？这不是周总吗？”市场部的刘总监说，“听说周总已经开始接洽业务了，不知进展如何了呢？”
　　“还行。”周衍今天心情好，不想理会刘总监的阴阳怪气。
　　“按照公司规定，外出是需要提前申请的，市场部这边可没接到你的报备信息哦？”
　　“我……”周衍差点脱口而出了，不过想了想，他不能总让黎寒给他撑腰，于是便笑着说道，“抱歉啊，刘总监，这次的确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哼，”刘总监冷哼，“您可是黎总面前的大红人，哪轮得到我担待？”
　　周衍的笑僵在脸上。刚刚他能为了不让黎寒为难而选择退那一步，不代表他会一退再退：“刘总监说的是啊，咱们黎总那可是业界有名的商业天才，能被他看上，是我运气好。只是刘总监……业务都让老板自己谈了，您可真是好福气啊。”
　　“你……”刘总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然，刘总监入职云盛两年，还是为云盛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的。可刘总监要是真那么怕被别人夺了位置，是不是也该拿出些真本事来啊？有时间和我在这里打嘴炮，不应该多去联系几个客户吗？”
　　“哼，仗着自己有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儿，会讨老板欢心，就想动我的位置？”刘总监上下打量周衍一番，说，“最近刚巧听了个闲话，说黎总好那口，莫不是……”
　　“你什么意思？”周衍上前一步，抓着刘总监的领口，怒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够了！”闻声赶到的黎寒一把抓住周衍的手，说，“放开！”
　　“你……”周衍不可置信的看在黎寒，“你让我放开？你知不知道他……”
　　“我说，放开！”黎寒冷声，再重复了一遍。
　　周衍恨得牙痒痒，不情愿的松开了手，冷笑道：“好……真好……”说着转头就要走。
　　“周衍，”黎寒问，“上班时间，你要去哪儿？”
　　“我……”周衍扭头就想来一句“老子不干了！”可黎寒眼眸底下那一闪而过的痛心还是刺痛了他。不行，黎寒那么重视他，如果他现在一走了之了，那以后整个市场部就都得全部压在黎寒身上了。这事儿是他闹出来的，他不能甩手就走。周衍停住脚，眼里全是不甘。
　　“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黎寒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刘总监整理了领口，轻蔑的看了周衍一眼，潇洒的转身跟着黎寒走了。
　　周衍犹豫片刻后，还是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黎寒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
　　“呵呵，”刘总监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小周外出没提前报备，我就说了他几句，谁知道，年轻人，气性这么大。”
　　“他是我的助理，不归市场部管。”黎寒说。
　　“额……”刘总监打着哈哈说，“呵呵，是是，是我僭越了。我也只是按公司章程提醒了几句而已。”
　　“你呢？”黎寒转头问周衍，“有什么要说的？”
　　有什么想说的？周衍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一大早就去谈业务，和那么个小公司的副总周旋了小半天，好不容易谈成了，凭什么回来还要受这种气？
　　“是你先动的手？”黎寒问。
　　“是，可他……”
　　“道歉！”
　　“什么？”周衍看着黎寒，“你让我向他道歉？你知不知道……”
　　“道歉！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动手了，就应该道歉！”
　　周衍咬了咬牙，死活不愿意将那话说出口。凭什么他要道歉？这老畜生数落他也就罢了，还那么说黎寒……更可恶的是，那黎寒，现在竟然还要让他道歉？
　　黎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平视着刘总监，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也是我考虑不周，我代周衍向你道歉。”
　　周衍闻言，立马就要出言制止，黎寒却接着说道：“但是，周衍说的也没错，要想坐稳自己总监的位置，总是要拿出些真本事来的。”随后，黎寒将一叠文件扔到桌上，说：“这是你入职云盛以后的业绩，两年了，你作为市场总监，总业绩才不过一千万，整个市场部数十人的业绩加起来还不到我个人业绩的一半？”
　　“我……”刘总监赶紧解释道，“我们市场部的哪能够得上那些个大公司的领导啊，咱们云盛也……”
　　“也是，云盛只是个小公司，让刘总监呆在云盛也实在是屈才了。”
　　“不是，黎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就不阻碍刘总监的个人发展了，待会儿就请到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吧。”
　　刘总监自是清楚黎寒说一不二的性子的，听了这话也知道再无回旋的余地了，说：“好啊，黎寒，你早就计划好了吧？你真以为这么个毛头小子就能顶了我的位置？我在云盛两年了，市场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兵，你以为他们会听这个小子的话？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他们都会跟我一起走！会带着所有的客户资源一起走！”
　　“是吗？”黎寒冷笑，“若真如此，我会通知人事部加班的。不过，云盛，只怕你说了还不算。”
　　“你……”刘总监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他转头看了看周衍，突然就笑了起来，“哈哈，黎总这是冲冠一怒为蓝颜吗？真没想到啊，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黎总，竟然会为了替自己的小男朋友出气，要生生拆了整个市场部？可惜啊，黎总，今天动手的人不是我，你想以此为由开除我？开除市场部的人？不可能！我们是不会主动辞职的！”
　　“刘总监放心，云盛还不至于连员工的赔偿金都出不起。今天走的每一个，人事都会按照规定给予补偿。”
　　“黎寒！”周衍终于忍不住了，凭什么啊？
　　黎寒没有搭理周衍，对刘总监说：“刘总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出去吧。”
　　“哼！”刘总监甩袖就要走，周衍却说话了：“刘总监，市场部之前做的所有的东西云盛都是付了劳务报酬的，况且，诸位也是签了保密协议的，还请刘总监好好的、认真的完成工作交接，若是因为你，或者你手底下的谁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云盛都是会追究各位的法律责任的，还请刘总监记得，顺便也像你手下的人传达到！”
　　“你……”刘总监气得脸色都变了，如此的话就算他想再搞些什么幺蛾子也蹦跶不起来了，于是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愤的骂道，“呸，走后门的！”
　　“你！”周衍正要暴走，黎寒却拉住了他。
　　待刘总监走远了，黎寒才松开周衍的手，轻声说：“算了。”
　　“黎寒！”周衍愤愤的转过头来，却看见黎寒低着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种淡淡的悲伤里。
　　“黎寒……”周衍的心都要化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谁，他伸手扶着黎寒的胳膊，温柔道，“你……没事吧？”
　　黎寒的嘴角轻轻抽了抽，淡然道：“他也没说错什么。”
　　“啊？”周衍一下子就愣住了，难道……
　　“怎么？接受不了？”黎寒自嘲的笑了笑，很快便敛了情绪，他直直的看着周衍，说，“放心，我看重你，是因为觉得你确实是有能力的，所以才想栽培你，重用你。而刘总监，我也的确早就想开了，便趁着这个机会一道办了。当然，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不勉强。”
　　“不是，”周衍赶紧说，“我只是有点意外……”
　　黎寒平静的看着周衍，似乎在等他的答复。
　　周衍也看着黎寒，看着黎寒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和衬衣，突然就想到了衬衣下的雪白肌肤……
　　“周衍？”
　　“啊？”周衍这才收回贪婪的目光，他突然就笑了，对黎寒说，“你说，你对我没别的心思？可万一我对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呢？”
　　“呵，”黎寒也笑了，“若真是如此……”
　　周衍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看着黎寒，问：“怎样？”
　　黎寒抬眸看着周衍，说：“比起这个，难道你不应该先替我处理市场部的事儿？你那句话让刘总监没办法在工作交接上动手脚，你猜，他会不会在口头上讨些什么便宜？”
　　“哦？黎总这是怕咱俩的绯闻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我倒是不担心，但你……”
　　“我啊？”周衍又靠得近了些，说，“我就想把这绯闻变成真的……”
　　黎寒笑了，说：“你一个入职不久的应届毕业生，难道就不怕别人说你是靠姿色上位的？不怕自己在云盛站不住脚？”
　　周衍伸手捏住黎寒的下巴，说：“就算是那样，能搞定高高在上的黎总，不也是我的本事？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黎寒侧过脸，躲开周衍的手，说：“可我，不会喜欢一个靠我上位的小屁孩。”
　　周衍悻悻的收回爪子，拉开和黎寒的距离：“好吧好吧，既然如此的话，我就先去干正事儿了，放心，我不会让别人说你的闲话的。”
　　说着，周衍便迈着他的大长腿走出了黎寒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