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假意》时晓霏羽

3、第 3 章

　　第二天，睡迷糊了的周衍早就忘了自己昨天还捡了个谁回家的这事儿了，于是一睁开眼竟发现自己床上还有一个人，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可就是周衍这样大声的惨叫，也没能惊醒黎寒。周衍诧异了，不是吧，都一整晚了，难道酒还没醒？
　　周衍犹豫的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黎寒，却碰到黎寒如火烧般的身子：“我去！这么烫？！该不会烧傻了吧？！”
　　周衍赶紧翻身起床，打了个电话叫了自家的私人医生来。
　　医生走进屋的时候，看见的除了着急上火的周衍，就是一地乱甩着的衣物和浴巾，还都是两套……这……
　　“哎呀，你快给看看啊，他好像发烧了！”周衍说。
　　“哦哦，”医生赶紧拿着医药箱走近黎寒，一边给黎寒检查一边问，“你们昨天……几次？”
　　“一次吧。”周衍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说，“不是，你想什么呢？我没碰他！！！”
　　“放心，保护病人隐私是医生的职业操守……”医生显然不信，说，“戴了吗？”
　　“不是！我真没碰他！！”周衍觉得自己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昨晚喝醉了，又没处去，我就把他带回来了，本来想给他换衣服来着……”周衍好像想起来，自己昨晚欣赏黎寒的身体欣赏的太投入了，说，“他光着膀子躺了会儿，时间有点长，可能感冒了。”
　　“哦……”医生一副了然的模样，说，“年轻人嘛，体力好是应该的，那里……发炎没？”
　　“啊！！！”周衍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我真没碰他！！！不信你自己看啊！”
　　医生觉得有道理，怎么也不该讳疾忌医，便想拉开被子看一下。嗯？竟还穿着裤子？这么周道？医生如此想着，便替黎寒将裤子脱了下来。正准备看的时候，周衍还是阻止了：“不行不行，这他也没同意，咱们这样，总归不好，还是别看了，真没事儿，我真没碰他，你……你检查检查别的吧。”想了想，周衍觉得医生肯定还是不信，反正也解释不清楚了，索性补充了一句，“那儿……真没事儿。”
　　医生这才罢了手。也是，当着人家的面儿扒别人媳妇儿的裤子好像的确是不太好，既然人家都说没有了那就应该是没有了。
　　“嗯……39.6，高烧啊，给打个点滴吧。你将人翻过来，平躺着。”医生说。
　　“哦。”周衍乖乖的走上前，把黎寒给翻了个面。
　　医生给黎寒输上液，又留了药，想了想，还是又放了瓶什么，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周衍简直要崩溃了，但他也懒得再解释了，咬牙收了起来。
　　“拔针……还记得吧，输完之后自己处理。给他煮点清淡的，吃过饭后三十分钟在吃药。”医生吩咐完还补充了一句，“人生着病呢，最近节制些。”之后才施施然离去了。
　　周衍送走医生之后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不干净了，他欲哭无泪，可怜巴巴的收拾了一地的衣物之后便乖乖的坐在床边上守着黎寒。哎，再怎么样该照顾的还得照顾，谁让人现在躺他床上呢。
　　黎寒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周衍熬的粥也好了。
　　“醒了？”周衍走进房间，说，“正好，粥也好了，你是要在床上吃还是到餐厅来吃？”
　　“啊？”黎寒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他哑声道，“我这是……”
　　“你喝醉了，又发烧了，不头疼才奇怪呢。”
　　黎寒抬头，看着一个穿着超人围裙的周衍，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是什么品味？
　　“所以，你到底要在哪里吃饭？医生说了，要吃过饭之后才能吃药！”
　　“去餐厅吧。”黎寒说着便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在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惊呼道，“我的衣服呢？还有我的裤子？！”
　　“额……”周衍揉了揉脑袋，说，“那个……衣服是我给你脱的，我看它都湿了，想着你穿着也不舒服……裤子……裤子是医生刚刚脱的……”
　　“为什么要脱裤子？”黎寒疑惑的看着周衍。
　　“这个……”周衍为难了。这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医生以为我们那啥了，所以……
　　黎寒看出周衍的为难，也不再追究，说：“麻烦借我一身衣服，我……想洗洗。”
　　“哦，好。”周衍赶紧打开衣柜，一顿翻翻找找之后才拿出一身运动装，说，“就这个吧，穿上也舒服。不过你暂时就别洗澡了，你还发着烧呢，这万一再严重了……”
　　“我没事。”黎寒说。
　　周衍想了想，人家自己的身体也确实轮不到他多嘴，反正该提醒的他也提醒过了，于是便转身往外走，说：“那你自己随意吧，完了下来吃饭。”
　　“好。”黎寒轻声应道。
　　黎寒很难接受自己现在的这个样子。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回了自己下属的家，还睡了下属的床，被下属扒了衣服，还让下属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尤其是那个裤子，从刚刚周衍的表情，黎寒不难猜到那医生为什么要脱他裤子……真是……没有比这更狼狈的了。
　　黎寒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自己塞进浴室，任由温暖的水流流淌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如此，黎寒才觉得自己总算是清醒了些。他吹干了头发，换上周衍的衣服，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下了楼。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中西式的都有。
　　“过来坐啊。”周衍招呼道。
　　“嗯。”黎寒入座，对周衍说，“谢谢。”
　　“诺，这份是你的，”周衍将中式的那份推给黎寒，说，“听说你喜欢吃中式早餐，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杯牛奶，你要不想喝就算了。”
　　“谢谢。”黎寒颔首。
　　“哎呀，别总是谢来谢去的了，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黎寒轻轻尝了一口说：“很好吃。”
　　“那就好，”周衍说，“我没怎么做过中式的，就怕做不好。”
　　“你会做饭？”
　　“会啊。”周衍眨巴着大眼睛，“很奇怪吗？”
　　黎寒轻笑：“这年头，会做饭的年轻人是真的不多见了。”
　　“嗯，”周衍赞同的点了点头，问，“那你呢？你会做饭吗？”
　　黎寒摇了摇头：“以前也做过，但现在已经很少做了，外面吃会方便很多。”
　　“也是，你那么忙，也没时间做饭吧。”
　　“没时间是一方面，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黎寒，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无趣吗？”周衍单手托着下巴，认真道，“你的生活除了工作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什么了吗？事业有成之后呢？你的人生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
　　“嗯？”黎寒没想过这个问题。
　　“黎寒，不如这样吧，你教我做生意，我教你生活，好不好？”
　　黎寒怔怔的看着周衍。此时的周衍语笑嫣然，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里面似乎装着一整个星空，他的这个笑容，是如此璀璨夺目，竟让他挪不开眼。
　　“黎寒？黎寒？”周衍的手在黎寒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不愿意吗？”
　　“没……”黎寒怔怔的答道，眼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哦！”周衍开心道，“反正我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我看你也挺孤单的，咱俩就凑合凑合吧！”
　　“啊？”黎寒呆住了，“什么？”
　　“凑合凑合啊，”周衍眨巴着眼睛，说，“你要是周末有应酬，我就陪你去，你要是没安排，你就陪我去玩儿，不好吗？”
　　“好……”黎寒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YES！”周衍像是得到了什么礼物，心里美滋滋的。
　　黎寒回过神来，看着周衍这模样，再想拒绝也说不出口了。行吧，反正他的日子也的确过得太沉闷了些。也许周衍说得对，他确实应该改变改变，学学，该怎么生活。
　　黎寒吃过饭，本想直接回去的，但周衍坚持说眼监督着他吃药，于是他便只好再呆半个小时了。
　　“黎寒，你以前……也是这样？”周衍试探的问道。
　　“哪样？”随意翻着书的黎寒说。
　　“就……昨天那样，应酬。你以前好像没助理也没司机吧，那你……”
　　“习惯了。”黎寒波澜不惊道，“有一次还在路边的草丛里睡了一觉。”
　　“现在城市治安这么好？”
　　“不算吧，”黎寒说，“只是那时候我也就是个小职员，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之后也生病了吧？”
　　“嗯，病了。不过那时候年轻，身体好，发着烧也一样能去上班，晚上也还能继续应酬。”
　　黎寒说得轻松，周衍听着却还是有些难受。
　　黎寒看了看周衍，说：“你那个……围裙……不用取掉？”
　　周衍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呵呵，忘记了。”然后便将那条滑稽的围裙解了下来，黎寒也终于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周衍就这么趴在椅背上，什么事儿也不干，就盯着黎寒看，看得黎寒实在有些不自在，说：“你……就没什么事儿要做？”
　　“没啊。”周衍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嗯……”周衍认真的想了想，说，“帅气，比在公司的时候好看！黎寒，说真的，你其实挺适合休闲装的，头发就这样柔柔的搭着就很好看，老是穿着板正的西装，梳着大背头，你不累吗？”
　　“我记得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话题了。”黎寒无奈，“但你能不这样看着我了吗？”
　　“你长得好看啊，为什么不能让人看？”周衍说得理所当然。
　　“……”黎寒也不再和周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只想等到时间把药吃了，就赶紧回家去。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黎寒坐在沙发上看着书，周衍趴在椅背上看着黎寒，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叮铃铃……”
　　闹钟发出一串刺耳的声音。黎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站起来一口将吞了下去，说：“谢谢你的照顾，我该回去了。”
　　“哦……”周衍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那我送你。”
　　“不用，”黎寒说，“你也辛苦了，明天多休息一会儿吧，下午再去公司。”说着拿过钥匙就走了。
　　黎寒走后，房间里便剩下周衍一人，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冷清了。一个人住了这么些年，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