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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武林外史-夜遊 ...

  •   白飞飞坐在房中,思索着钟素秋与她说过的话,直到夕暮的昏黄充满房中,她才惊觉
      今天追命没有送饭到她房里。

      自从那一日开始,追命便将每日三餐送进她房里,陪着她吃饭,说着关于他的一切,
      不管是办过的案子,还是小时候的趣事。

      刚开始,白飞飞总不答话,但是,她不自觉的被追命对生活的热情感染。

      不同于沈浪,他会迷失在凶手布的迷阵之中,却又不折不挠的拼凑线索,找出真凶。

      不同于宋离,他对六扇门的师父同僚会呕气吵嘴,却又雷大雨小,片刻便是晴空万里
      无事可闹。

      追命就是追命,不同于任何人,不是任何人,他已经白飞飞的心里,用着自己的方式,
      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那双温暖又坚定的眼睛,灿烂又热情的笑容,展出简单而柔软的氛围,一点一点,化
      去了白飞飞这些日子的恐慌。

      躲避和依靠之间,接受和拒绝之间,天堂和地狱之间,白飞飞迷路了。

      躲避吧!拒绝吧!自己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他只是错认了这张脸。

      依靠吧!接受吧!他爱的是白飞飞,并不是披着嫁衣的无辜女子,也不是用尽心机的
      幽灵宫主。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爱呢?这样平静而简单的温暖,不就是自己向往的天堂吗?

      可是,若爱了他,就是把他带进地狱了吧?他是南方总捕,自己手上染了多少人的血?
      他若和自己一起,岂不是身败名裂?

      自己该走,立刻,现在,马上!

      白飞飞站起身,蒙面佩剑,什么也没带就拉开房门,却看见追命提起手正要敲门。

      「没想到我们这么心有灵犀。」追命笑着,拉上白飞飞的手腕,将她带下楼。

      白飞飞正要甩开他,却听着他的声音,不自主的跟他往前走。

      「今天我生辰,陪陪我好吗?」
      白飞飞坐在镜湖边上,瞧着追命从竹篮里拿出几样精致的点心,忍不住心底的一丝
      感动,他倒真是记住了关于自己的每一样事情。

      「五岁后,我便没有过生辰了。」追命望着湖上的月,将桂花糕递给白飞飞,语气
      中的落寞,是她从未在追命身上发现过的。

      「我的父母,在五岁时去世了,那时的我,好小,都快不记得他们的样貌了,可是,
      总还记得娘亲哄我吃药时,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担心。」

      和妳一样,飞飞,就和妳眼神里的担心一样。

      「师父将我带回六扇门,花了好久,才治愈我与生俱来的内伤,从此,我在六扇门
      住了下来,学文习武,和凶犯斗智斗力,过生辰这种事,也就不曾再提起过了。」

      今夜的追命,很不同。白飞飞望向他的侧脸,掺了太多表情在面上,分不清的情绪
      让她心疼,每个人,都是需要温暖的,即使是经常给予别人温暖的人,也需要来自
      于别人的付出。

      不由自主地,白飞飞握住追命的手,感到他的手,由凉,转暖。

      「妳呢?妳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追命漾起一个微笑,好奇的问。

      生辰?她知道的,是白静给的,可是,那是真的吗?或许连白静都不知道自己的生
      辰是何时吧!

      她摇摇头,沉默的没有回应。

      「那…飞飞就和追命同一天吧,不可以忘记哦!以后飞飞生辰,都要想起我,想起
      一个,和妳同一日生辰的我。」

      追命弯弯的眼里,眸似今夜的天空,黑的发亮;笑似今夜的湖,纯净透明;失忆的
      水芙蓉也好,误伤他的白飞飞也好,毁容后的白飞飞也好,自始至终,他都是那么
      看着自己。

      白飞飞在面纱下展开了多日未见的笑容,眼神流泄出温柔,轻轻的点着头:「嗯!
      飞飞记得了。」

      月光默默为他们洒了一层银辉,似有一阵悠扬缠绵笛声,远远地传来。为他们的无
      声,谱上了另一种平和的静谧。

      追命与白飞飞自镜湖回到客栈,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几次白飞飞都
      想将手从追命那儿抽回,只是在镜湖边,追命就握的死紧,连收拾东西都坚持空出
      来的那只手,说什么:平常左手很少用,现在应该训练一下,说不定有朝一日会练
      成左手剑…这类不成理由的说法。

      这样的撤娇装浑,白飞飞还是头一次见识,今夜倒也没什么心思推却,就依他吧,
      相聚…怕也不多了。

      这不,有人辛勤的半夜不睡,做贼还从捕头前面腾越而过。

      「妙手空空’杨一清’?」追命忖思,这个在京城没抓到的大盗,居然跑襄阳来了!
      「飞飞,妳先回客栈!」追命正要追去,却又转头叮咛,「小心,好吗?」
      「你也小心!」白飞飞望着追命背影消失在几个起落之后,缓缓回望街角下的阴影。

      「既是故人到来,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说罢,阴影下浮出原本雍容华贵,却消瘦晦暗的面容,仇恨的声音不带往日的高雅柔媚。

      「白飞飞,想不到妳真的没死!」
      「夫人千里到来,不该只是为了我是不是活着这件事吧!」白飞飞看向王云梦,流露
      出幽灵宫主与生俱来的冷洌。

      一阵尖锐的笑声划破了夜的宁静,白飞飞清楚看见王云梦眼底的疯狂。

      「妳活着,可我的花儿却死了,妳说,我该不该把这笔帐算到妳头上!」王云梦狰狞
      的表情让白飞飞微微皱眉。

      「不过,妳不必担心,在妳重视的人没有死光之前,妳是不会死的。」
      白飞飞从心底升出一股子冷气,方才杨一清身上那股香!该死,她不该让追命去的。
      「夫人若对六扇门有兴趣,出手便是,又与飞飞何干?」忍住,忍住,她绝不能在此
      时流露出对追命的关心。

      「是吗?不在乎南方总捕,难道也不在乎宋离?不在乎沈浪?不在乎幽灵宫剩下的人?」

      王云梦每说一句,白飞飞眼内的笑意就多一分,最后,她居然笑出声来,清脆悦耳,
      却冷如冰霜。

      「夫人,死过一次的人,还会在意那些吗?妳爱杀便杀,他们若是死在妳的手上,只
      能说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我。」

      「如今,我只一心寻医,要治好我脸上的伤,其他的,我半点兴趣也没有,夫人爱怎
      么折腾,飞飞管不着。」说罢,白飞飞将面纱揭开,脸上大块疤痕让王云梦倒抽一口
      凉气。

      那疤痕,怎么,似曾相识?

      「没想到白宫主一代佳人,如今…难怪妳不在意,就是在意,那些人还会将妳放在心
      上吗?」

      不会吗?不会吗?她知道,有人会的,有人会舍不得放开她的手,但是,她不得不放。

      「夫人若是无事,飞飞就告辞了。」白飞飞转身往客栈而去,再没回头看过王云梦。

      「白飞飞,这种技俩,妳当真以为瞒得了我吗?」一个残忍的计划在王云梦心里成形。

      白飞飞,妳为什么要活呢?活着,也没有比死了好啊!

      哀伤又快意的笑显得阴森无比,回荡在没有人的长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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