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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姑子-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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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敬…」小葵尚想不到说词,素秋已经接过话头。
「这杯敬陶公子和小葵,愿你们永远…幸福。」素秋仰头,举起纱袖遮起一丝泪光。
小葵正要说话,右手却被陶醉握住,微微用力的示意她安静。
放下酒杯的素秋,注意到桌面互握的手,生硬的笑,将三人的酒杯再满上。
「这杯就权当素秋的践别酒,他日有缘,或许我们会再逢。如果无缘,素秋也会祝祷
菩萨,希望你们一世平安。」
连饮四杯,即使是甜腻如桃酿,也让素秋嫰颊似火,双眼浮起醉意。还要再斟,却让
陶醉压住。
「会醉的!」陶醉担忧的目光让素秋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求一醉!」一句话就让陶醉缩手,素秋在心里夸奖自己的本事真不小。
看着这解不开的局面,小葵突然挽起袖子举杯:「对!素秋姐姐说的对,何以忘忧,
唯有杜康!素秋姐姐,小葵陪妳喝一杯。」
老是听陶醉吟诗,别的没记得,这两句倒记得挺熟,现学现卖胡乱搅和,加入灌酒的
小葵让陶醉更头痛。
瞧素秋又饮了几杯,陶醉实在没法,猛地夺去酒壶,素秋起身要抢,一个踉跄,幸亏
陶醉眼捷手快,人才摔进他怀里。
这时小葵已经悄然从闪出门外避难去,敏锐的她已感觉到两人之间,定是横了自己不
知道的事,就让他们去酒后吐真言吧!想到温柔可人的素秋姐姐,喝醉后可能像画中
素秋一样’豪气’,小葵禁不住嘴边的笑意,希望陶哥哥招架的住。
「没摔着吧,妳向来不善饮,喝得这么急会伤身的。」陶醉扶起娇软的身子,稳稳环
在怀里。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各自分东西,过了今夜,或许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喝酒,
何不尽兴而归呢?」
「明日各自分东西…」陶醉喃喃念着。
「你…你告诉我。」素秋晶亮亮的双眼瞅着陶醉,「就一次,坦白告诉我。」
「当年你为什么来比画招亲?为什么到牢狱相探?为什么在衙前相救?为什么千方百计
助我逃婚?为什么最后抛下我离去?你究竟是为了爱我,还是为了恨我?」
话到此处,盈盈秋水闪动光芒,纤纤柔夷勾勒轮廓,她已用尽所有的爱恋及灵魂,去记
忆崂山竹林中白衣青带的俊雅郁翠,无怨,亦无悔!
「不管你为了什么,我总是真正的爱过一次,谢谢你,陶醉。」
狭长而幽深的眼眸顿时布满薄雾,将眼前秀丽人儿的容貌淡去,略薄的唇微微开合,却
放弃言语的能力,他竟是如此懦弱吗?原来如此,原来四人之中,他竟是最胆怯的一个,
踩在原地,不敢进,亦不愿退。
感到领襟一紧,柔软而泛着桃花香气的唇辫贴上他,不久,又是一丝咸冷,撕裂陶醉不
堪一击的伪装,急乱而慌张的吻去娇容上的泪,犹如点去清晨叶上露珠。
许久,怀中静默如深夜,他却舍不得放开,只环着她,等待黎明到来。
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空气因为太阳东升而由冰冷转成微凉。当第一道朝阳洒进屋内,
陶醉的目光依然只看着怀中人儿。昨夜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他却不忍拭去,不愿意有一
点点的动作惊破现在的平静。
她就像三日前受伤时躺在自己的怀里,那时,自己满心以为三日之聚能全了彼此的爱恋,
从此扯断红线再不纠缠。谁知,越是相聚,越是难舍,往日情事随昨夜素秋的哭泣而翻
起,一字一句刻在心上,她是爱极而不怨自己于万一,她又怎明白,陶醉这一生中,从
没有像现在如此痛恨自己妖的身份,无法告知素秋,自己愿意与她厮守,就算只是待在
崂山的竹林里,也比五湖四海更令他留连。
不愿伤,亦伤!或许,他也该求月老,将他的记忆一并封入玉玦,停了这种有口难言的
锥心刺骨。一滴晶莹情思落在红颜之上,终是惊醒了昨夜酒醉人儿。
见自己貌似被揣在怀里一整夜,素秋第一个反应是艳了双颊,脑子里努力拚凑昨日的片
段,饮酒、拉扯、泣诉、还…她还…
贝齿不自觉扣住下唇,昨夜的混乱让她对那一吻感受并不深刻,只有一点冰冷和急促,
踰越了吧,自己怎能在小葵面前如此失态呢?而他,又怎能拥着自己一夜?他不怕小
葵生气吗?还是…他其实还是对自己有些情意的吗?这一夜,究竟是少女情怀的句点?
还是不离不弃的开始?
想到此,素秋的心神紊乱不堪,眼神更添迷蒙,若是她不走,静静的陪着,他是否愿意呢?
「想什么呢?」素秋微微抬头,望向平和如水的声音。
陶醉见她美目中眼光百转,染上红艳的小脸一会儿羞,一会儿忧,最后覆上淡淡愁思,
如水晶折出无限风情,竟耐不住情动,印上昨夜勾乱他心房的唇瓣。
素秋清楚的感到陶醉略薄的嘴唇有些干燥,压在她唇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如同吻在易凋
的花朵上,浅浅轻尝又辗转不休,搂在腰上的手缓缓收紧,让她想羞怯挣扎也失了力
气,只能靠在他的臂膀里喘息。
「大胆竹妖!人交给了你,你就是给我这样照顾的吗?」
屋外洪声一入,素秋不惊反喜。
「是月老公公来了。」
素秋立时站起,拖着陶醉的手奔出门外,却没发现陶醉脸上已褪尽血色。
屋外来人不止月老一人,还有一位身披银甲,威风凛凛的仙将军,见他手持三尖二刃
刀,英姿飒飒长身而立,将军一旁站了个浑身墨色的男子,样貌普通,但鼻头黑鼓,
甚是奇怪。
钟素秋不识那位仙界将军,陶醉却是已猜到他的来历,心中暗自忐忑,素秋此次下凡
已违天条,莫不是月老也保不住她,要让素来掌天庭刑罚的二郎神杨戬亲自来带人?
「素秋见过月老公公,谢月老公公那日镜湖救命之恩。」
月老看着他二人素手相执,想起身后的二郎神,立刻喝止:「妳还不过来,这几日是
让妳在这儿养伤,不是让妳和这竹妖厮混。」
「月老公公,您…您别发这么大火,他…他是陶醉啊。」
月老对人向来良和,今天话里已是说得重了,素秋心上惴惴不安,仍是为陶醉分辩。
「若不是知道他是陶醉,我也不会留妳在此。」月老向她招手,素秋只得暂且先放开
陶醉,向月老走去。
「素秋,妳与陶醉的缘份已尽,今日就随我回天庭去吧。」月老和缓的声音不大,却
吓得素秋心神俱散。
「月老公公,我…我不回去,我要…」
「妳可不要告诉我,妳要为他留下!他是妖,妳是仙,莫说妳愿不愿意,就说他,也
没有这份资格。」
月老根根白须晃动,显是气恼至极,眼中精光打量着陶醉,其中带着不少怒气,分明
气怒陶醉逾矩,让素秋又添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