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法回头》纳兰素雅

4、身世

　　“各位同学，今天这节课是我们国中以来第一堂语文活动课，主题是‘我’，给全班的同学介绍自己。我昨天吩咐你们带的照片带了吗？”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和颜悦色地说。
　　教室内立即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同学们可以介绍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特长，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性格……”

　　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特长？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性格？
　　我是一个很枯燥的人，枯燥得没有特长，没有爱好，我甚至不知道我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
　　因为我是一个不祥人。
　　十二年前，我来到这个万紫千红的世界，可是我看到的世界并不是万紫千红的，而是黑和白……我出生的第二天，爷爷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在他身边的三个姑姑说：“是个女孩。”我不知道她们三个是用什么语气来回答的，总之爷爷听了这句话以后，就闭上了眼睛，永远也没有再睁开……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是个男孩，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我一出生就面对死亡，悲惨的黑和白。
　　第二年的同一天，我刚满一岁，奶奶也追随着爷爷的脚步，去了……有人说，这是“鸳鸯蝴蝶命”……
　　这时我还是在想，如果我是个男孩，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我的家庭很特别，真的很特别，父辈有五人，我有一个姑妈，三个姑姑，我父亲是唯一的男丁。所以说我的父亲是倪家九代单传，可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患上的一种病，一辈子都不会好的病，发病的时候会蛮不讲理的病。你猜得没错，这就是精神病，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据说，当年在国企工作的父亲，有着大好前途的帅小伙，为情所困，钻进牛角尖里就出不来了，后来娶了从农村来的我妈，就生下了我。
　　这些事情都是我从长辈的口中零零星星地听到的，详情我并不清楚。
　　这时我仍是在想，如果我是个男孩，那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终我一生，我所受到那如山的父爱都不多，可是父亲所给予的也不少：睿智的大脑、有神的明眸、胜雪的肌肤、完美的嗓音、超凡的领导能力，以及最有魅力的性格——自信。同时我也具有母亲农村人的勤劳、朴实，以及随遇而安。
　　因为父亲每隔一两年就要进精神病院治疗，我跟妈妈一起的时间会比较多，所以我少了父亲的倔强和固执，多了妈妈的乐观和自强。
　　但是，天注定，我终究是个不祥人……

　　“茉茉，茉茉，你看！”同桌的江媛的声音里洋溢着兴奋，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示意我看。
　　照片中是华玄邦的小时候，华玄玲的小时候，还有他们俩的父母，就是在加拿大著名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前照的。四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那种温馨的感觉，我似乎从来没有过……
　　我的一家三口极少数一起出去郊游，因为父亲的病很难控制……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家的感觉？
　　“你看小时候的华玄邦多可爱！”江媛兴奋地指着照片上一脸稚嫩的华玄邦。
　　我掩饰着心中的事情，笑着附和：“对啊！对啊！”
　　江媛有扭头对华玄邦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
　　他不失礼数地笑笑。
　　我发自内心地说：“真的挺可爱的！”脸上也不自觉挂上微笑。
　　华玄邦似乎发现了我的真心，看着我的眼睛，也由衷地笑了：“谢谢！”
　　殊不知，一颗种子，正在两人的心中悄悄发芽……

　　自修课，话剧排练室。
　　“同学们，潘导估计下周三中午会亲自过来指导我们，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熟悉剧本。”欧阳指挥说，“昨天已经叫你们看剧本，都大致了解剧情了吧！”
　　我们点头。
　　“现在来读下稿吧！苏嘉华你开始吧！”
　　又是那把令人难以忘怀的嗓音……
　　“茉茉！该你了！”坐在身侧的赵慕盈用手肘撞了撞我。我才回过神了，又对上苏嘉华那双神秘又深邃的眼睛，正在微微皱眉，疑惑地看着我。
　　我抱歉地笑笑，继续读稿，这下面好像都是我和苏嘉华的对手戏……
　　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苏嘉华入戏时的眼神，似乎想看进我心底，而我似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心不在焉，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是和那位“虚弱”的女主角的对话，我后来才知道她叫张丽，是国二级的成绩优秀的尖子生，经常是全级的前三甲。
　　她给人的感觉倒是挺随和的，但是对稿的时候显得有些生硬，我接话的时候也有些麻烦。
　　排练结束后，我正准备和赵慕盈一起放学，可是欧阳指挥叫我和苏嘉华留下。欧阳指挥皱眉问我：“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很为难地笑笑，说：“对不起！”我想我还是在想家里的事情，更有可能是嫉妒华玄邦那幸福的家，我从来没有的幸福的家，将来也不会有的幸福的家。
　　“你们俩那段，再来一遍！”
　　我终于很认真很认真地入戏，所以我就很快很快可以回家了。
　　我和苏嘉华一起下楼梯，他问我：“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很温和的样子，窗外暖暖的夕阳恰好射到他脸上，留下一半的阴影。
　　我笑笑，摇了摇头：“没事。”
　　“上一次排练也不是这样的。”他又问，我瞥见他扭头看我。
　　我也没看他，低头看梯级，说：“真的没事！”
　　他似乎也放弃追问：“没事就好。”
　　我们俩肩并肩走在校园小道上，不时遇见几个放学的学生。有两个小女生迎面走来，看见苏嘉华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他没发现，继续和我讨论剧情。
　　两个女生看了一眼苏嘉华就转过来看我，一脸质问的表情，我则一脸无辜的表情，分明地告诉她们：我和苏嘉华的关系可是比小白兔还要白的！！
　　苏嘉华发现我走神了，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女生，她们脸上立刻泛起红晕，羞涩地快步走开了。
　　走到校门口，在那棵大榕树下，不期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一头清爽的短发，还有那不算宽的肩膀，他正低着头看鞋尖。夕阳透过榕树茂密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的身上，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华玄邦忽然抬起头，我的眼神与他相遇，我两都微微愣了愣。他把眼神转到苏嘉华身上，眼神忽然变成了一种令我陌生的寒意，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幽默和狡黠……
　　我不安地看向苏嘉华，他竟然与华玄邦对望，一种不甘示弱的眼神……
　　我愣住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开始，我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嘿，茉茉！”有人拍我肩膀，扭头一看，原来是玲姐。
　　我这才想起，华玄邦在这里等他家姐姐放学一起回家。我立刻抓住救命稻草，说：“你看，华玄邦在那边！”
　　玲姐笑笑：“那先走了！拜拜！”随即跑过去，“邦仔，走了！”
　　这时候他们两的眼神才转开，我舒了一口气，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拉锯战……
　　“苏嘉华，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我催苏嘉华。

　　接下来的几天，某只海龟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江媛江大美女的状况堪称是“热脸贴到冷屁股上”……某只茉仍后知后觉……

作者有话说

　　我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