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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阳怪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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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这个地方,说不上大,但也有宗氏集团这样霸占全国玩具类市场份额的大头,也说不上小,但也有世纪初才存在的连空气都不流通的犄角旮旯。
华灯初上的时分,沿江的街道开始有了烟火,带着油味和食物香气的烟顺着江风飘了老远,褪去了白日的沉闷潮湿。
宗阳波闻着香味想吃,眼神止不住地往烤串上瞟,嘴上又招呼着挽着自己臂弯的女人。他们要去的是消费离奇地高的苦荞酒吧,而不是十元三串的路边摊。
苦荞酒吧的位置奇特,迎着贵人,却偏偏选了临江这处又脏又破的街道,开在了最隐蔽的角落。女人已经开始抱怨,脚下为了躲开垃圾走出弯弯扭扭的曲线,一张小嘴撅的老高。
“苦荞酒吧是真的好烦啊,每次来都要走上这么一段。”女人略显高傲地说。江边这处路面太窄,又有摊位占路,小车开不进来,只能步行。
宗阳波赶紧咽了口里的唾沫,安慰起女人来。虽然他也觉得挺麻烦的,但是他囿于消费能力,也只是偶尔来那么一两次,相比抱怨,期待更多。
今晚是本地的一些人约了他,中午有约,知道要喝醉酒就已经拒绝他们了,但是下午回家那会儿,那个算命的……
他给他爸说了,他爸让他来。
“嚯,今天差点就聚不了了!快来,大伙都等着你呢!”
一个男的抢了门口接待员的活,亲自从酒店里出来迎接宗阳波和女人,和两人说笑着进去了。
苦荞酒吧五点开门,九点打烊,此刻正嗨,五颜六色的灯光把各色人照得光怪陆离。
早来的人已经坐了一圈,宗阳波还没坐下,就和他们干了一瓶洋酒,感叹到:“味道正啊!”
女人也喝了几口酒,挨着一个全身工装风格的男生坐下,翘起二郎腿,笑着举起酒杯:“阳波真好玩,你们不知道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想去吃路边摊,笑死我了。”
宗阳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到她旁边,笑说:“啤酒配串儿好吃,这洋酒还配不上。”
工装风摸了女人的光腿,被冰了一下,就两只手给她捂暖:“酒吧吃串儿不行,吃串儿要到那个地方坐着才行,配啥酒都有感觉。”
女人笑了,说:“你吃过啊?”
工装风说:“听别人说的咯,阳波之前不是吃过吗,感觉怎么样?”
其他几个男的也好奇看向他,想知道串儿怎么样。
宗阳波找到自己的主场,得意起来,对烤串儿大谈特谈。女人暗里嗤笑一声,借口去厕所起身离开了。
女人路过舞池的时候,听见一声奶里奶气的“你们走开”,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往吧台那边去了。
“不要管我!我就要喝酒!”
“哟,小屁孩儿还想喝酒啊?回家吃奶去。”
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怂着一个小孩儿,把自己团成一团,一只手扣着吧台的沿儿,一只手抱着白色的长毛猫,被两个大汉逼得要哭了似的。听到女人的呵斥,小孩儿满脸生气地看过来,说:“关你屁事。”
“成年没,没成年的怎么混进来的,苦荞酒吧就允许你进来了?”女人瞥了抖动的长毛猫一眼,继续呵斥。
堵着小孩的其中一个大汉说:“抱歉给您惹麻烦了,我家少爷刚成年就要来酒吧喝酒,拉都拉不住。我的亲娘诶,你跟我们回去吧,上次喝完酒你就着了凉,老爷把我骂得够惨。”
“不要管我,我都成年了!”小孩激动起来,从座位上跨下来,和大汉平视,手里的长毛猫和女人平视。
女人梗了一下,向“小屁孩”伸出手,说:“我是许源,我带你去喝酒呗。”
“小屁孩”灿烂一笑,十分绅士地握住她的指尖,说:“姐姐叫我小丰就行。”
于是上厕所的许源带过去一个刚成年的大男孩,以及两个保镖,把一众人吓了一跳,把宗阳波吓了一大跳。
“卧槽。”“卧~槽~”
嘈杂的酒吧里同时出现两个声音,说了同一句国骂。
那是玉满才学会的现代流行词汇,也是频率特高的一个词汇。
“卧~槽~”从小怪兽嘴里说出来充满了可爱和软软糯糯,玉满瞪大了双眼,看着宗阳波。真的来了,好神奇,这破人是怎么猜到的?
“破人”指的是青泽丰,因为他俩前不久打了一架,打碎了青泽丰办公室里的一个破花瓶,被破人威胁以命相抵。
没人发现玉满,宗阳波在看神一般看着这个“刚成年的小孩”,其他人则在打量着由许源亲自带来的人,路过的服务员也在脸红地打量这个阳光大男生。
当然除了许源。她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长毛却无尾,能口吐人言的“猫”,说道:“这小破孩想喝酒,人刚成年呢,我们来教他喝酒呗?”
于是青泽丰得到了热烈的欢迎,最热烈的当然是宗阳波。
宗阳波说:“小兄弟,哥哥来教你,虽然是半吊子,但也能说上几句。”
工装风说:“教不了小兄弟,教你的猫也行啊,是不是?”旁边的几个人笑了起来,包括热情领宗阳波的人。
宗阳波倒是心大,也不生气,只是越过许源去逗小孩手上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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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荞酒吧里灯光乱晃,舞池里的人在未到深夜之时开启了狂欢,灯光乱晃,玻璃酒杯流光溢彩,每个角落都充满了肆虐的狂喜。
“好啊!接的准!”
“阳波再来一个!漂亮!”
“这猫真是乖死了!”
宗阳波去逗了猫后,青泽丰顺手把毛团子抛起来,落到斜对面一个男人身上,喊道:“接球!”于是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玩起了毛团子式排球。
“干得漂亮!”
许源之前是被迫接了一手,那种软绵绵的触感,毛绒绒的感觉,一碰到就弹出去的Q弹,让她一下子就爱上了,瞬间成了专业击球选手。
这一下打得真漂亮:“还是老娘牛,你们几个接不到不行啊!”许源穿着短裙,却一脚蹬在酒桌上,睥睨着一群男人和小姑娘。
“嘿,看不起是不是?再来!”
许源完全忘了这只毛团子会说话呢。
青泽丰现在高兴得很,摊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吃着宗阳波别扭着给他倒的酒,喝得脸颊微红,微醺得两只圆圆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两个保镖站在背后暗暗捏了一把汗,想的不是少爷,而是那只毛团子,他们记得那是活的来着,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
一个男人猛地锤了毛团子,白色的毛球瞬间击飞,撞在青泽丰脸上。这下报仇的机会来了,玉满四只爪子死死抱住青泽丰的头,发了狠地在他头上的刺茬上拍打。
谁也不敢去动它,青泽丰丢了酒杯一手揪住玉满的后颈皮,把它撕下来,放在自己腿上,嘴唇泛着猩红,带着醉意说:“这小东西脾气有点大,大家不要怪它。”
“你家猫真好,要是我也有那天天都得供着。”
“哎呀,我恨不得把它扔了。”青泽丰像大汉一样端着手里的酒往嘴里一倾,抱着毛团子起身,在许源和宗阳波之间挤着坐下,说,“我觉得他超级喜欢阳波哥哥,是吧小团子?”
语音一落,被蹂躏到现在终于歇一口气的毛团子怪里怪气地叫了一声,跳到宗阳波身上去,顺着胸膛爬上肩膀蹲着,嘴里对青泽丰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竟然又揪我的毛!我的毛要被这个破人揪完了!我哪天要把你脑袋上的青茬全部给吃掉!毛团子越想越不得劲儿,往宗阳波脑袋上呼了一巴掌,又蹭了蹭。
见毛团子的动作,一群人哈哈笑了起来,对着青泽丰又吹又捧的,对着毛团子又夸又赞。
青泽丰在C城“贵公子”“名媛”的包围之中,像小弟弟一样被宠爱着,而他的“猫”,也被称为绝世好猫。
狗屁。
青泽丰手上的杯子一不小心摔倒了地上,大家一惊,笑他还是小孩,酒量不好醉得早。这边宗阳波保持着半醉的状态,搂了一下青泽丰,大声问:“小弟弟醉啦?”
“阳波哥真好,”青泽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儿,拿捏着懵懂的表情,“我要到阳波哥家去,他对我那么好,他有难,我一定要帮忙!我要到,嗝儿,阳波,波哥家去!”青泽丰一只手把毛团子抓到自己腋下夹着,一只手拉住宗阳波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许源在他面前拂了拂手,见他是真的醉了,往他肩上一拍:“行,跟着你阳波哥去吧,他家可不会亏待算命的。”一伙人又笑了。
宗阳波家不就是靠着一个深山出来的老道发家的吗?这钱路悬啊。
许源端着酒杯,清浅地抿了一口,目视青泽丰像泼皮小孩一样,蛮不讲理地挥开保镖阻拦的双手,拽着宗阳波出去。
爬上青泽丰脑袋的毛团子看向那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看见她手上特地举高敬意的酒杯,和她对视一秒,便转过头去,往青泽丰脑袋上舔。
反正他吃他的玉石脑袋,其他什么事儿都由破人善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