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全感染者》垃圾收容所

2、第 2 章

　　特殊时期特殊时期，处于埃斯特病毒流行的大环境内，每个人都被埃斯特病毒恐吓着，乍一听到刺耳的“病毒”二字，心里忍不住发颤。
　　如果没有被感染，那么就只是四个小时的单独隔离时间，如果被病毒感染，那就是毫无人性的射杀活动。
　　宋问西竖耳一听，四面八方传来的是海浪般的尖啸，刺得耳膜生疼。他和沈淮对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
　　物资仓的广播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一道清朗的声音扩散出来：“医护人员正在对现场的一只大型犬进行犬瘟热检测，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有序排队进行物资采购。”广播里连续说了三遍，堪堪止住喧哗的吵闹。

　　宋问西偏头私语：“诶沈淮，要这真是病毒，我是不是完蛋了。”
　　沈淮瞥他一眼，看向高主任，带了点不耐：“要真是病毒，高叔早把你关起来隔离了。”
　　宋问西笑嘻嘻地，撩起衣摆，露出侧腰，说：“那可千万别是，你看。”
　　沈淮垂眸，一道伤口赫然横陈在白皙的皮肤上，伤口细小，但周围已经变得红肿，隐隐有青紫的痕迹。沈淮立马把他的手连着衣摆按下去，沉着声音问：“刚才高叔问有没有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说？”
　　“哈，我现在才感觉到有点疼，平时受伤也是这种情况。”宋问西不好意思地擦擦裤缝，喊，“高主任过来一下呗？”
　　把高主任叫过来，宋问西道：“主任啊，我受伤了，要紧的话，也帮我检查一下呗？”
　　“受伤了？”高主任眉毛扬得老高，向他招手示意跟着过去。
　　宋问西扯了扯嘴角，朝沈淮干笑，跟着高主任往医护人员那边去。
　　女孩悄悄问：“这位大哥，他怎么了？”
　　沈淮微蹙着眉摇头，没有答话。

　　高主任领着宋问西到了检测处坐下，说：“他身上有伤口，不知道会不会……”接下来的话被抬头的医生一眼盯回去，高主任只好离开，让宋问□□自受检。
　　医生直接让宋问西伸胳膊抽血，让他撩开衣摆，拿拭子往他那块愈合的小伤口上一抹，便让他到一边去坐着不要乱走动。
　　宋问西老听话了，端了一个小塑料箱子，到救护车的背阳处坐着，蹬出两条腿露在阳光之下，登上通讯软件找沈淮说话。

　　宋问西：差不多是病毒检测吧。刚才搜了一下，犬瘟热不传人
　　沈淮：没事，就坐那，别乱动，等结果。
　　宋问西：好兄弟，你知道什么内幕
　　宋问西：说说呗，我现在慌得一批

　　沈淮望向宋问西的位置，大老远的只能看见阳光下某人两条腿随意摆开，两只脚悠闲地左右晃动。

　　沈淮：就是怀疑，目前还没有出现过动物感染的现象，那只狗也没有出现感染特征。
　　宋问西：原来这样，突然想起来那只狗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沈淮大拇指悬停在手机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被埃斯特病毒感染的人类经过四小时潜伏期，一般临床表现为躁动发狂，极具破坏力，双目泛白，呈现盲人双眼的状态，毛发主要是头发变白脱落。
　　如果金毛受到感染，眼睛已经发灰变白，结合之前的不服管教行为，差不多可以断定为……
　　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宋问西的方向，救护车投下的阴影里，略显单薄的人倚在救护车车尾，双手自然下垂，身姿挺拔，脆弱无力之感却突兀地流淌了一地。
　　两人遥遥对视，又同时低头按手机。

　　沈淮：别怕。
　　宋问西：你没事吧，按着狗嘴的时候沾到口水没有
　　沈淮：等结果，来一把游戏。我没事。

　　看见宋问西坐回去，隐没了身影，沈淮僵直的背部垮塌下去，带着深深的懊丧。
　　这一把游戏玩得不大尽兴，宋问西频频失误，被队友骂成筛子，而沈淮平稳发育，后期大杀四方。最后时分，宋问西作为关键挽回局面，还没来得及获得胜利就被对方偷袭。
　　硕大的“失败”二字横陈屏幕。
　　宋问西退出队伍，告诉沈淮金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物资仓房角上的广播再次响起，比起刚才安抚人心的声音染上了严肃：“请各位稍安勿躁。接下来播报重要通知：经研究决定，于20XX年9月5日上午十点三分，平水市安全区确认出现第一例受埃斯特病毒感染的动物，是自埃斯特病毒爆发以来第一次出现动物感染现象。请平水市安全区群众做好自我隔离以及动物隔离准备，如有感染者请按照安全区规定进行自我处理。安全区将于今日下午两点进行全区消毒工作。
　　“接下来播报关于物资广场密切接触者的重要通知：请密切接触者接受安全区所规定的集中隔离，非密切接触者自行回家进行隔离。
　　“通知完毕，请各位有序疏散。”

　　反复播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炸裂，像雾霾一样袭来，堵塞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随着一个背影的匆匆消失，物资广场只剩下角落里的一众人——医护人员，安全区执行人员，密切接触者。
　　到目前为止，宋问西还未得到自己的检测结果，看了眼周围，所有人都忙着收拾转移阵地，没人来得及搭理他似的。医护人员都穿着防护服，他也认不出来哪一位是刚才给他抽血的医生。
　　医护人员已经收拾完带过来的仪器，直接略过宋问西，带着那条金毛上了救护车走了。
　　高主任安排的人员将所谓的密切接触者排成几列，拉开间隔距离，前往安全区入口右侧设立的隔离区。
　　宋问西旁观，看着他们就像幼儿园大班中班小班去春游，沈淮肯定是调皮的那种小孩，被单独拎出来由老师带着。
　　高主任把他叫过去和宋问西、女生一个队，由小刘带着，缀在三列密切接触者的尾巴上。

　　“刘哥，刚才的医生给你们报告单了吗？”宋问西小声问道。
　　已经中年的小刘在前面挥挥手，说：“高主任刚才给我说了声，你的情况有点特殊，之后等通知。”
　　沈淮往宋问西肩上轻轻一拍作为安抚，被后方的安全员提醒保持距离，便收手保持沉默。

　　病毒爆发直到现在，平水市安全区的人一直被隔离起来，除了人员逐渐密集带来的鸡毛蒜皮，通过新闻得知现状而感叹忧虑外，并无多少真实感。
　　广播响起后，街道上除了有些混乱，车流拥堵，没有出现太大的骚动。
　　高主任带领的制服人员维持着队伍，根本不用开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见了这些人立马退避三舍。他们在别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之下，满怀惊惧前行。

　　他们被带到集中隔离区。
　　集中隔离区像丝带一样裹在安全区外表，长长的走廊两端连着外界入口和安全区入口两个接口，两侧是一个又一个的金属隔间。
　　通过物资广场监控显示找出的被金毛触碰过的密切接触人员，在执行人员的安排下依次进入隔间。有个中年男人貌似和高主任发生了争执，还没骂几句就被推进隔间关上门。
　　宋问西、沈淮和女孩被安排在相邻的三个房间。女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虽然半路已经打电话告知父母自己要进行集中隔离，父母再紧张也只能待在家隔离，不能出来等女儿。
　　女孩捏着手里的手机，问：“真的要在这里边等五小时吗？”
　　小刘打开门，摇头：“用不着，除去之前的一个小时，只用在里边呆四个小时就行了。小姑娘别紧张，没事儿的，进来吧。”
　　女孩往里边看了眼，又看向泰然自若的两个男人，小步地进去了。
　　小刘把门上的插销推过去，扣好，让两人自己进去。
　　宋问西推了把沈淮的肩头，笑道：“再见了，兄弟。”
　　沈淮沉默地看着他，往他头上使劲一揉，转身进了隔离间。宋问西笑了笑，看着小刘把沈淮的门关死后，自己踏进隔离间把门带上了。
　　2021-1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