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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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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样做才能让微生砚把他的谋划说出来呢?”玲珑发愁起来,眼神往元一身上瞟去。
“盯着我干什么?”元一被玲珑那灼灼的目光看的别扭起来。
乌缘看着两小孩这暧昧劲儿,冷笑了一声道:“微生砚不是要跟君上合作嘛,那么您去找他探讨一下这平亭的共同利益和风险担当问题,不是无可厚非吗?”
看着玲珑定定的看着自己,元一知道她也是这个意思,笑着轻轻弹了她个脑瓜崩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斟酌着办的,你才醒了没多久,这些事还轮不到你费脑子。”
元一上去一把把人抱起,不顾玲珑尴尬的神色,一直把人送到了床上。
“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要是饿了就传膳,闷了就看看书,哦,对了,烛琦拿了些小玩意给你解闷,就在你衣柜里,要是累了可千万别强撑着,我可不希望回来看见你在这‘小鸡啄米’。”
“你说谁‘小鸡啄米’,我那是在思考。”玲珑娇嗔道,轻锤对方肩头,不肯承认自己过往看书打瞌睡的黑历史。
“好好好,我的神主大人是在思考大事,可再怎么说我才是这宿川之君,你做了我该做的事,那我做什么?”元一状似委屈的质问她,玲珑两眼骨碌碌的往旁边看,就是不敢直视对方,结果被元一一下子捧住了脑袋,怼在眼前道:“当然是保护你啊。”
不得不说元一无论是在处理事务还是谈情说爱方面,都有不俗的手段,把玲珑这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吃的死死的。
“知道了。”眨巴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玲珑还是无奈的妥协了,谁叫她和她爹一样吃软不吃硬呢。
……
“原来是登阳侯麾下朔邪将军,闻名不如见面。”微生砚出声打断了两人蓄势待发的一幕。
朔邪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这呢,都怪那把剑太耀眼了,吸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你是?”朔邪蹙眉看着他,心里有些许焦躁。我要干架了诶,你怎么还不走?
“小人微生砚,是个生意人。”
朔邪听到这个名字,前一秒还有些不耐烦,后一秒面色就古怪起来:“你说什么,你叫微生什么来着,那这位是……不会吧,大晚上的你和她……”他指着银妆和微生砚,含糊其辞的话已经充分体现了他被平亭八卦荼毒之深。
朔邪暂时忘记了银妆手里的星芒,直直走过来看着微生砚,上下打量,对方也谦虚的拱手站着,赔着笑脸。
“说什么痴情首富和银氏贵女的爱情故事,哼,骗子,应该叫嫂嫂和妹夫的孽恋。”他控诉的指着银妆,伤心的冷哼。
“这…不是你想的这样……”银妆傻了,她开始还以为对方是个恶霸之流,想给他个无伤大雅的惩戒,结果却是个当官的,还熟知她和微生砚的渊源,这也太令人无语了吧。
“编,你再编,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个狡辩法,亏你还拿着你未婚夫的遗物,一转头就和微生砚勾三搭四的。”
‘噌’星芒剑压抑不住,飞出去要替银妆撕了他丫的。
朔邪看她这样子,以为对方被自己说中了,恼羞成怒。
“啧,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要杀人灭口了吗?”朔邪退了一大步,手上一按机扩,飞瀑剑寒光暴射,飞弹而出。
剑身轻薄,遇风微微颤抖,让人看不清剑尖所在,刺向何方,摇摆如林中青竹,颤动如飞瀑流水。
朔邪灵巧的身子和贴身的衣服,让他在空中翻飞自如,人与剑相得益彰。
熟读兵法的他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用护臂挡住星芒剑的锋芒,反手握住的飞瀑剑,剑柄正对着银妆。
微生砚看着朔邪手里的剑柄,面色凝重,飞快抢上前去,一把抓住银妆的手,顺势往后一带。
银妆扭过头,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微生砚,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心里却没有片刻的犹疑,一直到被他牵至身后。
伴随着轻微的‘噌’的一声,飞瀑剑削断了她转身后带起的一缕青丝,去势不止。
银妆和微生砚掉了个个,飞瀑剑堪堪停在他咽喉处。
银妆指尖微动,星芒剑点在朔邪右肩处,只要她轻轻一推,朔邪那条胳膊就算废了。
“好剑。”微生砚看着横亘在他眼皮子底下的飞瀑,貌似真心的夸赞,身形没有丝毫颤动。这剑柄芒不分,攻守不定,刚刚剑身居然一下子就通过剑柄滑到了另一端,这种招式在出其不意中,七步断魂,绝非空谈。
“那还用你说。”朔邪语气有些得意。
飞瀑‘噌’得又滑了回去,朔邪弹了一下犹自颤动不已的星芒剑尖道:“它生的哪门子气?”他也发现了这剑刚刚不是受银妆控制,而是突然暴起。
“有没有搞错,这剑居然吃里扒外啊,我是要给你前主人讨回公道啊。”他好像把这剑当人一样看待,苦口婆心的劝它弃暗投明。
银妆手一招,星芒剑不情不愿的归鞘了。
“我想阁下是有所误会了,她跟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然这剑也不会如此护着她。”微生砚摊摊手,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
“这么说,除非得到它的认可,要不然就算我打赢她,都未必能得到这把剑。”朔邪指指剑,又看看银妆,神色有些气馁。
“我认为朔邪将军的飞瀑剑同样之好,配合你的身手,世间怕是少有敌手,你肯割爱吗?”
“飞瀑,当然不可……”他语意未尽,握着飞瀑,对星芒的眷恋之色犹自未消,恋恋不舍道:“这样吧,若是姑娘有朝一日愿意把星芒剑赠予在下,那么我将尽我所能满足你一个条件……不必急着拒绝。”说完怕她反悔,就急急的走人了。
“这人挺有意思的。”银妆看着朔邪走远,轻笑一声,对于这种过分坦率的人她倒是不怎么讨厌,不过她是不会把自己的哥哥送给别人的。
“飞瀑剑若邪,君上要和登阳侯联手了吗?他可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微生砚语焉不详的在旁提醒,他总是喜欢买关子。
“这些事,君上也想到了。”
“哦,是吗?”
银妆那种洞悉世事的笑容再次浮现,微生砚说这些的原因,无非是想通过她来旁敲侧击,看看君上对澄河方面的态度罢了,这种小心思完全瞒不过她。
即使被人轻而易举的看穿了目的,微生砚依旧处变不惊,毕竟谋事就像做生意,都需要做好成与不成的准备,但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不能让别人察觉到你的情绪。
看微生砚那完全不合作的样子,银妆觉得自己有些自讨没趣道:“刚刚的事,谢谢你。”
“不必,算是还你先前的不杀之恩。”仍是那么客客气气,拒人于外的语气。
那个对她过分殷勤,甚至为爱疯魔的人,与眼前的这个冷漠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微生砚,这是你新的玩弄手段吗?
“银妆?”
正在银妆愣神间,传来了元一的声音,“你们……”
“君上,你不陪着玲珑,怎么就出来了?”银妆打断元一的话,拎着刚捡起的药走了过去。
看着她越来越近,微生砚一点点低下头来,他怕自己会不受控制的看向她,那个在他脑海里日夜魂牵梦萦的人,犹如跗骨之毒,浸入骨髓,他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能够以如此平淡的语气和她说那些话,现在她要再一次从他身边溜走了,理智在一点点的土崩瓦解。
“银妆—”在她擦身而过的一刹那间,微生砚极轻的唤了一声,仿若呢喃,瞬间又飘散如林中烟雾,倏忽不见。
在银妆听来,那只是一声变调的呼吸,稍稍粗重些,完全不会拖慢自己的脚步。
微生砚流连的看着那白纱的衣摆,慢慢往上,直到脖颈处,终强忍着移开了灼热的视线,换上轻飘飘,满不在乎的笑容道:“君上也有闲心出来走走啊,不过眼下正是紧俏关头,还是谨慎点为好。”
元一点头示意银妆先回去,然后摊手看看自己,又看向微生砚道:“如今更需谨慎的,我想应该是微生公你才对。”
两人先后上了同一辆马车,看来今夜免不了一番言语和思想上的较量。
微生砚低头发笑道:“我不过区区贱民,数万野心者中的一粟,哪里比得上君上独一无二的正统性。这宿川除了我,还有其他比我强,比我狠,比我善伪装的人,问题是谁能真正摘得桂冠,亦或说君上能否守住。”
“你这是在提醒我吗?”元一轻描淡写中,威严自显。
“你我双方是盟友,唇亡齿寒,我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好心,终归不会在眼下做什么挑拨离间的事,让君上腹背受敌,可是君上好像并不这么想呢。”
有一个士兵急匆匆而来,撩起帘子,看了车里的人一眼,方才附耳与元一汇报了,元一听完后,看向微生砚的神色顷刻间复杂起来。
“闵家的事,为什么?”
微生砚本来也没想把这事藏掖着,他还以为对方会更早得到这个消息呢,当即毫不掩饰道:“为接下来的事扫除些障碍罢了,在这个时候,君上难道还有妇人之仁吗?”
“军费我自有办法筹措……”元一语气强硬,想要以王权慑服微生砚。
微生砚突然嗤笑道:“军费?君上难道觉得我肤浅至此吗,君上如今就是被宿川狼群包围的鹿,现在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绝不可以心慈手软,只有铁血,也唯有铁血才能震慑住那些荒原来的狼,君上做不了,那我便只好代劳了。”
“为我?怕是为了你自己的私心吧。”元一眼见不他愿臣服,也只好放缓了逼人的气势,收服一个人并不容易,微生砚并不是绯天之流,给予肯定和恩惠就会马上心悦诚服,他是比大祭司还狡猾的狐狸,是比烛犀还凶狠的毒蛇,他太过不可捉摸,不过……
“君上天纵之资,不会不明白我的用意,摇摆不定的守中派,与其留在城里成为隐患,还不如现在就剔除掉,你说是不是?”
微生砚的话,在元一的心湖砸起一片涟漪,有什么束缚已久的东西一下子得到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