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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隅安,听话 江岁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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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迩从发完语音后就忙起来了,她性格沉稳,无论是在学习还是做事方面都很受老师重视,还加入了学生会,杂七杂八的事儿要比别人多一点。
临大的突出特色除了两个校区明显的男女比例以外就是每年国庆以后的军训。
没错,她们有两个校区,一座和尚庙,一座尼姑庵。
没错,她们不像别的学校那样在热死人的大夏天举行军训这项大学必备活动,她们在十月份。
阿弥陀佛,江岁迩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想说——施主,大可不必。
何不直接取消军训,皆大欢喜?
唉,江岁迩把最后一道四级真题写完,叹了口气开始对答案。
她的手机一直都是开的振动,今天在她对答案的时候突然震个不停,“嗡嗡嗡——”
这群人疯了不成?
她把手机翻过来开了静音,然后接着对答案,半个小时后把试卷收拾好,这才拿起手机。
下午一点半,陈隅安从她发完那两条语音后没再回消息,江岁迩面色如常地翻过去。
专业群里已经炸了。
“同志们!战友们!我们国庆回来就要军训了,大家有何感想?”
“去你的张北栋,单词复习了吗?课题资料找了吗?我记得你们专业老师还给你们搞了个期中考试啊,你这是准备好了?”
“哼,小人之心,我这是好心提醒大家把东西带齐!”
“话说我们学校怎么想的,都已经把军训推迟到十月份了为什么不直接取消,临汝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天气很难不让我担忧啊!”
“别说了,我美好的国庆生活都不香了…”
“我也是…”
那位提议取消军训的同志,我无比赞同你的想法,江岁迩心想。
接下来就是辅导员和班长通知的关于军训的消息,在国庆第一天就通知这个重磅消息,只能说是非常狠了。
江岁迩抿了抿唇,退出专业群界面,然后就是她们宿舍群消息,除了议论军训的就没什么其他的…
等等——
路晚潇私发了她一条信息。
“岁岁,刘雨欣走的时候没有叫水,国庆七天只能委屈你自己买瓶装水了,不好意思哈。”
江岁迩握紧了手机。
许久才回复:好的,我知道了。
那边应该是一直在看手机,几乎是在她发完消息下一秒路晚潇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咱们本来在国庆前几天就开始提醒她了,她自己忘了过来找我说,我让她给你也说一声,她说让我给你说。”
刘雨欣知道自己这事儿做的不敞亮,她是宿舍最大的,没开学之前几个女孩儿就已经按照宿舍人建了个群,她毛遂自荐当了寝室长。
“她一个二十岁的人,做事毛毛躁躁,一点也不细心不靠谱。”
江岁迩另一个室友叫书韵,名字听着很文气,也是文体委员,大一新生经常要去出观众,辩论赛或者是讲座,书韵就是负责这方面的。
而这段话发生的背景就是有次辩论赛出观众的时候全班没有人愿意去,书韵只能按照学号排。
刘雨欣的名字也在其中,但是她在宿舍睡觉没有来,书韵被学工办的人批评了,她们班也因为这个扣了分。
可笑的是,回到宿舍以后好久她们三个都没找到人,将近七点的时候刘雨欣的床铺传来声音她们才意识到刘雨欣一直在睡觉。
书韵是第一个和刘雨欣吵起来的人。
让她最生气的是刘雨欣知道她被批评这件事后还满不在乎地笑笑,语气里有明显的讥笑。
“你们应该打电话喊我的,我的群消息都设置的免打扰,而且通知这么突然。”
宿舍的气氛凝固了有三四天,最后以刘雨欣主动找书韵吃饭求和为终。
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个人都以旁观者的姿态去评判,过程和结果哪个更重要他们并不在意。
是人都喜欢看热闹。
可是现在要遭罪的人是她,一旦旁观者变成了当事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岁迩把军训清单列好了以后吃了顿外卖,两点四十分。
很好,刘雨欣,你不用午休了。
…
“江岁迩?”刘雨欣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
她一向如此的。
“刘雨欣,”江岁迩扣了扣桌子,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国庆七天,我不可能每天都买瓶装水的,那样饮水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你作为寝室长也没有拿期末额外加分的权利了。
刘雨欣那边顿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没听懂江岁迩的言外之意,再开口,声音里多了矫揉造作的愠怒。
“江岁迩你什么意思啊?我从昨天晚上收拾东西,晚上都没睡好,今天还要赶车,不就是不小心忘了叫水吗?”
“我们是前天就提醒了你的,你回家和你要给我们叫水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江岁迩不耐地打断。
谁晚上睡好了?半夜三更和男朋友煲电话粥,没睡好不是很正常?
“是你自己说能当好寝室长,宿管阿姨那里的寝室长名单随时都可以改,想拿活动分能不能有点诚意?”
刘雨欣不吭声了。
她其实就是故意的。
江岁迩明明是宿舍里话最少的一个,可是不管她要出去做什么事都会有人陪着,吃饭上课去厕所。
连老师们都对她赞赏有加。
明明那人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整个人死气沉沉的,而她长得好看又爱笑,为什么是她被人讨厌?
嫉妒心是推进女生产生争执的催化剂。
所以她故意忘了叫水,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如果江岁迩知道她这个想法,一定会被气笑。
桶装水搬运工把所有寝室长拉了个群,哪个宿舍需要水就提前预订,刘雨欣天真地想着只要她不叫水江岁迩就要渴一周。
可是临大女生里光她认识的就不止她一个寝室长,而且国庆,搬运工还在。
江岁迩能理解刘雨欣这么幼稚的做法,小女生之间的把戏她很早之前就能看破了,只是她太过漠视了,根本不放在心上。
最后电话被江岁迩挂断了,挂断之前还模糊听到刘雨欣在那边骂骂咧咧的声音。
江岁迩脾气其实很温和,相处起来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认识很多人,没人这么明晃晃地讨厌过她。
和别人成为敌人比和别人成为朋友更麻烦,她不希望和任何人深交,除非她确定那人值得。
江岁迩一向只做有把握的事,是她的她才会要。
她头疼的握了握手机,心里没由来地涌上一股烦躁。
刘雨欣这个人太过斤斤计较,她之前一直刻意和她保持距离,谁知道这人自己要主动挑衅。
外面隐隐约约有要下雨的迹象,江岁迩胡乱揉了把头发,慢吞吞地走过去关掉窗,然后倒头就睡。
——
下午四点,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像是催命的恶鬼,少女眉眼温和地睡着,呼吸均匀。
下雨天,睡觉天,这是江岁迩一直坚信的定律。
陈隅安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恍恍惚惚做了好多梦。
关于高中,关于许文艺。
回忆一被牵扯就变得刻骨铭心,一针一线拉扯叫嚣着,扯得人生疼。
陈隅安不是许文艺亲生的,他只知道许文艺有个十多年都没回来的丈夫,好像是搞科研的,十几年来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一个。
他是在六岁那年被领养的。
许文艺有两个双胞胎儿子,说来也好笑,陈泽源和陈佑年恰好隔了七分钟出生,不仅跨了一天,也跨了年。
陈泽源这人从小拽到大,还从来没人能治住他,陈佑年他俩小时候在他的捉弄下吃了不少苦头。
但是陈泽源很护自己人,他们比陈隅安大了三岁,陈隅安虽然不是亲的,他们却对他极好。
梦境一转又变成了那个阴沉的上午,在许文艺的葬礼上,陈泽源眼神极冷地训斥着陈佑年,而那个在陈隅安记忆里对他一向很温柔的男孩子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憎恨和愤怒。
“陈隅安,我妈就这么活该给你处理那些情情爱爱吗?”
“陈隅安,你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少年的语气恶狠狠的,整个葬礼从头到尾眼睛发红地瞪着他。
一半是难过,一半是对他的失望和恨。
许文艺是因为高三刚开学陈隅安被传早恋才来学校的,电话那头的老师一字一句都十分凝重,许文艺很小很小就守规矩,早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不可触碰的。
是不对的。
电话那头的老师这样说道:“咱们做家长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好的前程,十几岁的爱情不能当饭吃,在高三学习这么紧张,学习任务这么繁重的情况下,你们家这孩子,唉,来了以后什么话也不说,就一直在那儿站着。”
陈隅安一直是学校第一,在所有任课老师的眼中,这么好的苗子不应该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出岔子。
而许文艺就是在离学校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和一辆闯红灯的出租车相撞。
经医院抢救无效。
陈隅安后来昏昏沉沉地过了一个星期,他的朋友们实在是看不下去他颓废的样子,拉着他出去玩。
才有了那个女生删江岁迩微信的事。
才有了江岁迩的杳无音信。
——
等萧远轩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隅安已经开始发烧了,少年光洁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眉头都皱到了一起,嘴唇苍白,嘴里还说着胡话。
王渔彬把退烧药送到他嘴边,“陈隅安,吃药。”
少年只是紧闭着嘴,不停在说着什么。
萧远轩把头凑过去,只听到陈隅安细若蚊蝇的声音,几个字节几个字节地往外蹦。
“小…小…耳朵”
“…小…耳朵…”
王渔彬俩人无奈地相互对视,“行,找你的什么耳朵,能不能吃药?”
陈隅安闻言还是紧闭着唇,不过松了松眉。
萧远轩只能认命地拿他的手机发消息,可是陈隅安把手机抠的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们。
陈隅安烧的意识一片混沌,只知道要守好手机,有了那个女生的事情以后他再也不敢让其他的异性碰他的手机了。
这可急死萧远轩他们了。
杨一凡在旁边递上冷毛巾,踌躇着开口:“老二好像不想让别人碰他手机,硬抢也行不通。”
萧远轩看他一眼,杨一凡接着说道:“要不你直接握着他的手操作吧?”
王渔彬握起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一下,憋着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老子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萧远轩费劲地扭过他的手,上半身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在陈隅安的床头趴着。
他翻到两人的聊天页面,想了想,大拇指一按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人接了起来,女孩儿的声音娇软,“喂?陈隅安。”
萧远轩两眼一闭,语速极快地说了句“他发烧了不吃药”就下了床。
陈隅安没什么力气地瞪了他一眼。
王渔彬一行人走出去,静悄悄地关上寝室门。
——
“嗯。”
陈隅安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江岁迩捻着笔,心软的一塌糊涂。
“陈隅安,听话,吃药。”
陈隅安不满地哼了一声,嘴里咕咕囔囔的,“苦…”
江岁迩轻笑,怎么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
她拿着笔接着写,一边写一边哄着他说,“乖,吃药才能好的更快,”
她又补充一句,“烧成傻子怎么办。”
陈隅安闻言小脸皱成一块,他不要变成傻子。
小耳朵本来就不太喜欢他了,他不能变成傻子。
陈隅安虚弱的拿起床头的药和水喝掉,药效很快起了作用,他扛不住睡意又躺了一会儿。
江岁迩桌子上的台灯铺下一层暖暖的光,外面还在下雨,她认真地做着题,雨声和少年的呼吸声交汇成了一首让人心静的交响曲。
少女的皮肤白皙,刘海偶尔掉落下来挂在耳边,整个人温柔又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