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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江岁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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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迩起床洗漱完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半,她点了份外卖,整个大寝其实有三个人没回家,都是外地来的,家离得比较远。
她,祝余,和三寝的一个女生。
但是有一说一,她们两个宿舍和三寝的人都不太合得来,江岁迩想到三寝的作息,又摇了摇头,她们合不来不仅仅是因为每天中午午休和夜里十二点以后,三寝人爆发的属于她们的大狂欢,还有她们每次涉及公共用品时的咄咄逼人。
等外卖的时间总是百无聊赖,江岁迩掏出手机又确定性地看了看和陈隅安的聊天界面,一条通话记录极其明显地摆在那里。
五小时二十七分十六秒。
想来是自己睡着时无意识接到的。
江岁迩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团窝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目光沉寂,神色呆滞,看上去美丽却脆弱。
平心而论,当她知道电话这件事的时候无疑是欢快的,整个人都仿佛泡在了蜜罐里,那种因为他而拥有的欣喜,或者说单单是那种感觉,她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过了。
可是甚至比不上像往常遇到开心的事情那样,她这次冷却的更快,从接电话听到消息到开口回答只有短短十几秒。
从满心欢喜,然后心情陡转直下,回归现实。
她想不通,为什么陈隅安也会来参加这种活动,为什么他也会来,找女朋友。
以这种方式。
她缺席了一整个高三的那段时光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高三那年传闻中的他的女朋友到底是真是假。
她这个人很敏感,又很容易多想,这种突然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不确定因素,按往常来说她是不会允许的。
可是这是陈隅安。
活生生的陈隅安,她根本无法抗拒。
……
不多时,外卖电话打来,江岁迩突然从思绪中惊醒,她一面回应着,一面敛了敛思绪,圾拉着拖鞋下楼。
陈隅安的消息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Ans yeung doo:起床了吗?
Ans yeung doo:这都快十一点了。
江岁迩从这两条消息里莫名察觉到一丝丝的怨气,她笑了笑,心里忽然放了晴。
起的网名还挺花里胡哨,该不会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吧。
她拿着外卖到宿舍以后慢悠悠地提起指尖回复。
小二:起床了,在吃外卖。
她想通了。
管他是因为什么而来的一时兴起,又会坚持多久,这个好不容易能和他聊天的机会来的太过蹊跷和突然。
但是她并不打算错失。
就算是镜花水月。
……
淮大的图书馆里。
陈隅安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坐着,淮宁市今天上午刚下了雨,少年在外面套了个黑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侧脸干净又精致。
他是双眼皮,右眼角下方有颗泪痣,偶尔掀起眼皮的时候目光深邃,眼眸中似是装载了万千星河,勾人的紧,又懒又欲,皮肤因为不爱出门更偏冷白,鼻梁硬挺,唇形很漂亮,偏生这人气质又极冷,如同高不可攀的神明一般。
陈隅安本来就是焦点,但是这人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出去玩或者吃饭看电影都约不出他,淮大校草在所有老师和学生眼中有一个不约而同的印象——他只喜欢待在图书馆。
但他也因此被老师们喜欢。
长得帅,以专业第一的高考成绩考进淮大,本地人,陈隅安很容易就收割了一波少女心。
他的辅导员还曾戏称有了他以后淮大图书馆的座位都供不应求了,据说当事人闻言只是抿了抿唇,却又因为这个动作在不经意之间又收割了一波迷妹。
然而今天…
图书馆里为了他不去享受国庆假期的女生不禁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论坛已经瘫痪一个上午了!!!
传闻中清清冷冷的陈大校草突然爆出一张聊天截图,“小耳朵”的亲昵备注在大众的眼中等同于官宣!
不知道有多少花季少女在今天莫名其妙地失了恋。
所以她们组团杀向了图书馆,却发现…
怎么觉得原本应该认真自习的校草今天怎么有点心不在焉?
也不能说是心不在焉,甚至是有点,烦躁?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的都浮现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这就吵架了吧?
…
陈隅安确实是有点心烦,照他的速度这个时候小半本资料做完不是问题,可是他上午十点半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得到回应,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凝着小脸一遍遍翻着被他备注为“小耳朵”的聊天界面,负气似的把备注改回来,又觉得“小二”这个网名实在是太傻,掩耳盗铃地改了回来。
嗯,还是小耳朵看着顺眼。
陈隅安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翻了翻随便写的几页,没打算继续做下去,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回宿舍。
背起背包的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大家就惊讶地看到这个清冷学神好像是,笑了一下?
女生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激动地打开相机连忙抓拍,管他是因为谁笑,她们只负责舔颜。
然而学神的脸色蓦地又冷了下来。
江岁迩很懒,而且不喜欢出去,能在宿舍或者教室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出去,这个陈隅安高中就意识到了。
这小姑娘还总是不按时吃饭。
他有点无奈。
……
Ans yeung doo:怎么不去吃饭?
片刻后又来了一条消息。
Ans yeung doo: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江岁迩挑了挑眉,这倒是和昨天祝余说的话一模一样,她放下碗筷,头一次没有因为别人说她吃外卖不卫生而生气。
哦,不对,第二次。
第一次没生气是因为祝余。
小耳朵:你知道我是谁吗?
陈隅安盯着看了几秒,然后迟疑地回答:不知道。
虽然一早就知道,但是江岁迩还是被气笑了。
小耳朵:所以你加了多少人?
小耳朵:嗯?淮大校草?
陈隅安坐在位置上微微僵了一下,她,是在问他吗?
可是他没有,除了她没有加任何的异性。
Ans yeung doo:只有你。
怎么可能?
江岁迩勾了勾嘴角,不想拆穿这种劣质的谎言。
小耳朵:好的呢。
二十分钟后,女生们偶尔从习题册中抬头发现男神还是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难道真吵架了?
也是,陈隅安看上去就不太会哄人的样子。
Ans yeung doo:真的,你不要生气。
陈隅安还把自己所有聊天好友截图发给了她,整整齐齐,截图都要截成一样大小的,一丝不苟地让人想笑。
小耳朵:没生气。
陈隅安马上回复:可是你都不理我了。后面还顺带了个可怜巴巴的小表情,也是萨摩耶,灵动鲜活的一下子就能让人联想到发这个表情包的主人。
江岁迩笑的不能自已。
小耳朵:真的没生气,我刚才去扔垃圾了。
Ans yeung doo:扔垃圾,半个小时,你是看到了什么,一步三回头的走路吗?
小耳朵:…
……
陈隅安跑回宿舍的时候心跳得还特别快,眼睫颤的不像话,面色微红,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学神的样子。
他打开手机的指尖还在发着抖,他小心翼翼的点开,耳朵凑近话筒,是少女轻笑的声音。
“不是啊,我还拿了个快递买了点吃的。”
她就好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又酥又麻,“陈隅安,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又带了一丝丝的挑逗,话语之间亲密的好像情人间的呢喃。
这谁受得住。
“我太阳!陈老二进展飞速啊。”萧远轩和其余两个室友猛的从旁边窜了出来,咋咋呼呼的,斜着眼冲他挑眉。
陈隅安难捱地用手捂住了发烫的脸,“你们吓死我了。”
“还不是我们陈大学神,刚才发现论坛炸了的时候我们以为发生啥大事儿了呢,接着就看见你像个小媳妇一样突然跑进宿舍,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蛋儿一样。”
萧远轩他们都开始笑,陈隅安也笑,声音低低沉沉的。
萧远轩他们笑着笑着就不笑了,杨一凡搂过两人的肩嘀咕道:“你们看陈老二那傻样。”
王渔彬也跟着点点头,“不过咱还是得承认,老二傻里傻气的样子也该死的帅,怪不得一进校就成了校草。”
萧远轩和杨一凡看着他那一脸严肃的样子警惕地后退了半步,“渔彬啊,这,我们知道我们很帅,但是!”
萧远轩看着他一脸嫌弃:“但是你可不能对我们有什么非分之想啊!”
王渔彬嗤之以鼻,“就你俩,想多了。”
萧远轩笑骂着勒住他的脖子,“说什么呢你,想当年我也是我们高中一枝花,啊呸,高中校草。”
两人打骂成了一团。
……
杨一凡推开他们,凑到陈隅安身边,满脸八卦:“学神,你这,有情况啊。”
陈隅安慢慢敛起笑,低头瞥了他一眼,没出声。
萧远轩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王渔彬一脸高深地拍了拍他,“你也敢对咱们陈老二的感情生活好奇。”
杨一凡吓得生理性一咯噔,他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鬼啊?就许你们知道不许我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远轩他俩笑得肚子疼。
陈隅安越过他们坐下,只是耳朵微红,萧远轩拉了把凳子挨着他,努力憋着笑,“咱们学神这是害羞了噗哈哈哈哈——”
陈隅安面色寒了寒,无声地看着他,眼神带着警告。
得,熟悉的属于他们学神的压迫感。
萧远轩三人连忙肃了肃神色,四个人围成一个不知名的奇怪形状,气氛严肃下来还让人误以为他们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进行到哪一步了?”
陈隅安张了张唇,声音很低,“她给我发语音了。”
三人互相看着点点头,王渔彬紧接着说:“乘胜追击,今天晚上给她打电话。”
陈隅安凝眉,“太快了。”
“这不快啊我的陈大学神,你不想想国庆就七天,小姑娘脸皮薄一点等室友都回来就来不及了,哪好意思跟你煲电话粥?”杨一凡一脸着急。
陈隅安脸色蓦地冷了下来。
萧远轩赶紧撞了下他的胳膊,眼神示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本来就是我们筹划来的机会。
杨一凡满脸歉意:那我不是一着急就忘了吗!
王渔彬咳了一下开口:“老二啊,你不要多想,咱们既然加到了微信就好好把握机会,不要想这么多。”
“就是就是,人小姑娘又不会把你删了。”杨一凡在旁边附和着。
完了,萧远轩心想。
果不其然,这下陈隅安脸色彻底黑了,他抿着唇不说话,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会儿去图书馆要看的书以后就去休息了。
在此期间和他们三个没有任何交流。
萧远轩抓了抓头发,拉着杨一凡他俩出了门,三个人在门口小声讨论着。
“你怎么在老二的敏感点上疯狂蹦迪呢?那小姑娘在高中的时候被咱们老二删过三次。”
萧远轩抽着烟,半晌才说道。
杨一凡说不出话了。
……
陈隅安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他又梦到了高三那年,那时候许文艺才刚去世,去参加葬礼那天天气阴沉,还下着雨,陈泽源和陈佑年都穿着一身黑。
而前一天早上,一个他没有任何印象的女生突然和他道歉,那个女生满脸泪水,具体说的什么他也忘了,只记得一小段话。
“前几天晚上我们出去玩碰到你,你出去拿水的时候有个女生加你微信,上来就发了她的姓名”
当时的陈隅安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心慌得厉害,“她叫什么?”
女生回答道,江什么,好像是叫江岁迩。
那个女生还说她们拿着他的手机回消息,因为当时的陈隅安只是看起来冷,对朋友和身边的人都是很温和的。
那时候的陈隅安可爱笑了。
她还说当时江岁迩还给他打了电话,是那个女生接的,但是她只来得及说了句你有事吗就被江岁迩挂掉了。
她还说她把江岁迩的微信也给删了。
那是江岁迩眼中的,第三次被陈隅安删好友,没几天她就彻底在学校里失去了踪影。
他胜似生母的养母和他默默放在心上的姑娘都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
陈隅安从那天开始不再参加任何聚会,脸上不再时常挂着笑。
他从那天开始,讨厌上了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