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003章 ...
-
相夫光子一下子成为了众人怀疑的目标,光是各个方位投射过来的质疑眼神,就压得她喘不过起,一路走来,她受过苦难无数,可有哪一次,是被人这样冤枉的?
她不是没嘴的葫芦,该为自己辩护的时候,寸步不让:“各位,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有些话我必须讲,是为了对自己负责,也是要对此次事件的受害者、火国王室和泽国公主负责,其实要证明我的清白非常简单,只要让你们相信,我不会用私人秘技的硬化结界就行了。”
“呵呵。”不男不女的花国使者又哂笑出声了:“我只听说过如何证明自己会用,从没听说过怎么让人相信你不会用,你现在雪藏技能,说自己不会使,你以为能蒙混过关?”
“这还不简单吗?”海阁佑介适时上前,语出惊人:“私人秘技结界,也分好多个属性,不过作用是一致的,破解方法也是一致,相信在场之中,定有人会除硬化结界以外其他的属性结界秘技,就请这位高人出手帮忙。”
“海阁城主,你言下之意是?”各国宾客、光域的东道主们齐齐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等待着他如何解决这个难题。
尤其相夫光子,此刻的困惑升到了极点,她的办法很简单,也干脆利落,就是用测谎仪,测谎术,只要她问心无愧,根本不怕各方面的测验。
可偏偏,海阁佑介抢先一步,并支了一个叫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招:“然后,可以把相夫少主关进已经挖开的窟坑,重新封土,再请高人设置私人秘技属性结界,如果相夫少主懂得使用这招,她一定会在窒息死亡之前挣脱,如果她到最后还是没能出来,不就表示,她完全无计可施吗?”
“可这样的话,还是不知道凶手是谁啊!”有雷之国的直肠子使者高呼道。
海阁佑介缓缓一笑:“这可不在当下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要证明的,仅仅是相夫光子少主是无辜的啊。”
“有道理,可是,这样做太冒险了吧。”善心的泽国公主开始为了光国少主的人身安全着想。
“怎么样,相夫少主,你可愿意以此来洗刷自己的罪名?”海阁直接询问当事人,此刻,他破釜沉舟近乎豁命的提案,已经让整个场地鸦雀无声。
但为此感到解脱和满足的,恰恰就是相夫光子,没错,比起自己的简单想法,海阁佑介的这一招显然更能奏效,她就是死,都不能去背不属于自己的黑锅:“好,我接受,只要能证明我自己是清白的,做什么都可以!”
“那么,就请懂得使用这种秘技结界的人,站出来吧。”海阁佑介笑眯眯的扫视了一圈猪国众宾,果然没有收获到任何回应:“我知道,这时候站出来难免招惹嫌疑,这样吧,请出高人之前,我们来相互作证一下,当时,都有谁在现场,其余不在现场的人,就可以排除嫌疑了,被排除嫌疑的人士,还在担心什么呢?”
相互作证是一个不错的方式,至少令人信服,相互指认后,余下的各国宾客当中,就有好几个这种技能的使用者,依照前言,众人顺着凝光城南门离开,在大队人马的保护下,一路赶往当时的事发地点。
选了一个最密不透风、面积狭小的窟坑,相夫光子自觉的躺了进去,随后告诉外面的人,可以把洞口封住了,土遁术师用硬化术将石壁重新封好,异国的秘技结界使用者们也开始联手锻造一个强力的私人硬化结界。
半晌后,大功告成,为了见证结果,很多外宾都亲赴这里。想起光子进入窟坑之前,对伙伴们展露的自信一笑,很多天地盟成员的担忧之上,平添出几许安心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硬邦邦又有些潮湿的窟坑里,光子慢慢合起了眼睛,她怎会不知这是一次冒险的自证,但是,她没有选择,绑架外宾,身为上主,可是为国抹黑的大罪,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连累整个国府呢?既然矛头指向了她,那就用死亡来证明吧!
她知道,这一入,是生机渺茫的,她可以破土而出,但这件事,只有用死才能够证明清白,所以,再难受,再困苦,她也不能放弃。
坑洞之间有细碎的小孔相连,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氧气用尽,相夫光子进入浅眠,脑海中却百转千回,她在回忆,破除结界时的异样感,当时,她只当石壁被寻常可破的硬化结界封住,全然未想到另一层,她记得,私人秘技结界,她这种不会使用的人是根本破解不了的,如果一个结界无法破除,凭借她当时的力道,一定会发生反弹效应,但事实上,她毫无感觉,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破除了结界,最可怕的是,连助贤都勘测出,这里的石壁,被人用过私人秘技结界……到底是谁,有这样的能耐,准确的掐算出每分每秒,让她毫无所觉的成了替罪羊……不对!不对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挺身坐直了,脑袋磕在上壁上,痛的眼冒金星,这里本来就黑漆漆的,这么一撞,倒是多了几片星光,她苦笑着自嘲,再度陷入思考。
她并不是一次性破除的结界,每个窟坑石壁外面的结界都是分别设置的,所以她至少用了十几次寻常结界破解术,那个能掐会算的人,再精确也不可能捏得那么准,而且全程没有半点疏漏,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一种被所有人忽视的可能——所有石壁打碎后,残土上的“私人秘技结界使用痕迹”,是被人后加上去的。
可惜来时匆忙,她没来得及跟助贤求证,这种可能性的概率……窟坑里潮湿发霉的土味,让她有点难受,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四周都寂静的宛如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漆黑的、无声的、濒临着死亡的世界。
人在等待生命结束的过程,是非常漫长的,她走马观花似的,在梦里看到了很多过往的事情,幼时跟天娇与英离的相遇,少时开始承受失去他们的痛苦,后来与天地盟的伙伴们相遇,相知,直到相守着一同步入国府。每一分每一秒,充满苦涩酸甜的味道,像是灵魂的五味瓶,在这一刻,挣扎着弥漫出复杂的味道。
是啊,现在残留的意识告诉她自己,面对死亡,她是复杂的,她不畏惧它,可也不想面对它,毕竟,她还有一个国家要守护,还有一个首领要保护,还有一个大家庭需要她用更有价值的方式去维护,她不畏惧它,可也会怕,它若把自己真的带走了,今后还如何实现尚未完成的理想?
“我说,都过去两个小时了,光子在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芙菱急的抓耳挠腮,央求碧姐和大家想办法救人。
谁不想立刻破除结界把人带出来,可是,又有谁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顾一切?若是就这样出来,不但光子完了,整个光之国也会完,她的冤屈将无法得到洗刷,她将替那个罪魁祸首背负一切!
玉灵碧的泪水在眶里狠狠的压抑,每多捱一秒,她的心痛就更甚一分,她想,如果不是自己派光子过来救人,就不会让光子陷入绝境,她怪罪自己的无能,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这个大姐,宁可深陷被疑旋涡的人,是她自己!
其他天地盟的伙伴们无不如此,都难免担忧心疼,都想代里面的伙伴受过,他们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过命之交,比起自己的性命,早已把身边之人的安危放在首位,这,已经是一同走来的他们,无言的共鸣。
“大姐,快想想办法吧,这个办法虽然能够证明光子的无辜,可是,真的要等她窒息以后才放人出来吗?”
“如果能够掐在断气之前把人救出,也可以力挽狂澜,问题是,谁能保证,她的生命体征能够维系到什么时候。”
小婉和以悠分别代表两种风格的关心,她们讲得无不在理,无不如一把尖刀,狠狠戳在关心则乱的诸人身上,哪怕是外域的来宾们,都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陷入焦躁。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死啊!”有的外宾,一不小心把不耐烦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好累啊,要不你们在这看着,我先回去了。”有的外宾,摆出事不关己不要耽误我休息的姿态。
“你们证明清白的方式也真够狠的,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也有的外宾,实在看不过去,就说了两句公道话。
等到这时,天地盟的伙伴们终于一个接着一个站不住了:“大姐,快停止这种方式吧,如果每个人为了证明清白都要付出生命,那这种清白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难道各位上主,想因为一个人,而让整个光之国陷入残害他国贵宾的风口浪尖吗?”一直优哉游哉的火国使者炎之凿凿慢条斯理的发笑,他的眉毛很粗,像蝌蚪一样横在脸上,长得不差,表情却出奇的嚣张狂傲。
“够了,请不要继续下去了。”海阁身边站立的泽国公主芷蓝,颤抖的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已经相信相夫少主的清白了,如果她真的能破除私人秘技结界,现在早就冲出来了不是吗?我不想因为一次出使,闹出人命,这样,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不是吗?火之国的各位,我们都是为了和平而来,为了与重新崛起的光域并肩发展,何必闹到这种地步呢?传出去,岂不让世人耻笑?”
“泽国公主还真是伟大啊,也是,你们泽之国只有你一个人被伤害了,可我们火之国是一大群人倒霉呢!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算了,凿凿。”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而是此刻才出现在这里的火国王子炎之帝恒,用很平常的语气,说着叫炎之凿凿闻之色变的话,他的到来,让整个场面的氛围都大不一样了,人人都在直视这个非同一般的亲王之子,他的外表是那样的出众,气场又强大到宛如君临天下的帝王,他缓步走到石壁前,告诉背后的几个结界使用者:“破除吧。”
“诶?”来自于花、风、水的三国术师,面面相觑的愣掉。
“我说,破除吧。”他微微侧过脸,用一只眼睨视着他们,凌厉而无声的气势,让三个结界使用者差点趔趄摔倒。
然后,他们仓皇的破除了结界,就好像被魔咒洗脑了一般听话,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效忠的对象,脑海里,全是炎之帝恒冷冰冰的命令声。
炎之凿凿再猖狂,这下也没了电,规规矩矩的站到旁边,等候王子发话。
相夫光子静静躺在窟坑里,大半天过去了,她已经快要因氧气短缺而昏迷,她隐约听到面前传来的敲击声,以为是自己弥留之际的梦境,直到“哗啦”一下,面前猛地灌入一股强光来,刺得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怎么回事?光线进来了,呼吸也一下子顺畅无比,难道,伙伴们担心自己死掉,不顾一切的破坏了结界?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继而,她整个身子旋转起来,等她发觉时,自己已经被一个怀抱锁住。
逆着光,她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感到一阵陌生又清新的气息,她的力气有些枯竭,缓了片刻视线才对焦,这时,二哥千刺他们已经拥上来,把她从炎之帝恒的怀中挪走。
“各位,你们已经看到了,相夫少主自证了清白,希望这种有害于她本人、和整个光域的舆论能够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谣传下去,炎之帝恒,在这里感谢诸位了。”他用标准的王室贵族礼仪,向周遭的人表示尊敬,尽管用着最平和的姿态,可所有的人,就是无法违逆他这近乎于命令的“恳求”。
“既然帝恒王子这么说了,我们会照办的。”
“啊是啊,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关系的嘛,哈哈……”
附和的声音此起彼伏,尽管来到这里的,都是各国王室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炎之帝恒这个少年的面前,他们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屈从感。
相夫光子已经缓过来了,她不依靠任何助力,迅速的站直了身,先后走到芷蓝公主和火国王室们面前表示感谢,并承诺,一定会帮他们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不必了,我们也归期在即,所幸大家无事,此事就到此为止,我们火之国,不会再追究。”炎之帝恒代表本次赴光的火之国王室集团,给事情画上了休止符。
“泽之国也是,诸位光域的朋友,不必放在心上,今后,我们还要共同走下去呢。”芷蓝公主作为唯一一个被扯入其中的泽之国外宾,也慷慨的给予了宽恕。
玉灵碧感动不已,亲自向他们二位道谢,为期三天的光域国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里落下了帷幕。
次日,凝光城北门,天地盟诸位成员赶来欢送各国来宾,相夫光子走到火之国的马车车队面前,迟疑了三秒,还是对回首停步,似在等她开口的帝恒王子道谢:“谢谢你,帝恒王子,之前在宴会上,是光子失礼了。”
“不必放在心上。”他这样说,轻柔的语气之中含着淡淡的疏离,最后,他越过面前的女少主,向她背后的光域国府要员们道别:“那么,后会有期了,天地盟的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