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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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雨停了，远处晚霞把天染得通红，几只麻雀飞上树梢，吵得人心烦意乱。
昌凌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郭神医被昌郁害死了。”杨竹缓缓道。
“什么？”昌凌不可置信。又听见杨竹继续讲道：
“皇上从前独尊儒术，但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欣赏超凡脱俗的道家，或许是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想吃丹药长生不老，这都无从考究。而郭神医玄法精妙，通炼丹养元之术，名震四方。皇帝老儿得知此事之后，甚是宠信，封高官予厚禄，请郭神医进京。”
“可还没找到人，就传来了郭神医的死讯。”
“什么！？”昌凌震惊。
杨竹摇了摇扇子，“死了，还是被昌郁杀的。”
昌凌曾认郭神医为自己的干爹，他救了自己的性命，待她如亲女儿一般，如今怎么也接受不了郭神医竟然被昌郁杀害了。
他救了一辈子的人，唯独救不了自己。
“皇帝急需寻一人为自己炼丹，且正在西巡途中，于是找上了郭槐序，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死在昌郁刀下。”
“江湖上杀害郎中可是大忌，怎么没有人除了这祸害？”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十年确实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但这些改变对昌凌来说仅仅是一天之隔。
昌凌眉头紧皱，总有一日她要回去寻仇，取了昌郁的首级。
“没有用，西域的事，我们根本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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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黑了下来。
雁过长空，叹这万家灯火彻夜长明。
可太平盛世之下往往暗流涌动，各族争端永不停歇。
最容易生出事端的，要数这天高皇帝远的西域。本应生活在遥远沙漠的昌氏家族，迫于生计往内地搬迁，占据了整个苍山，收服百姓入教，与当地少数教派融合，也就有了如今的苍连圣教。
昌凌的思绪又回到了坠崖的那一天。
风吹沙走，干燥的空气令人窒息。
一阵脚步声临近，窈窕少女奔走于黄沙之上，卷起阵阵烟尘。
其后紧跟着五六名蒙面人，但黄沙迷眼，根本看不清是什么族人。
忽然间昌月瞳孔骤缩，脚下急刹，她来到了悬崖边。
一脚差点踩了空，几颗石子落了下去，没有回音。
已经再无路可走，而悬崖对面就是苍连古寨。
一崖之隔，如隔了两个世界。
一边是黄沙遍地的荒土，一边是古树参天的丛林，她选错了路。
杀手就在身后，昌月想赌一把自己不太高明的轻功。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也不能落入他们手中！
昌凌双眼紧闭，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她赌错了。
自己的轻功实在不足以支撑她越过宽而险的大峡谷。
离成功差一点也叫失败，昌凌一头磕在崖壁上，直接晕了过去。
杀手们狂奔而来，却只见昌凌的头巾散落于空中，被风沙卷起，挂在了崖边枯树之上。
乌云缓缓飘过，一道惊雷劈下，少女落入了水中。
江面上荡起了大片的水花，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电闪雷鸣过后，微风夹着小雨落入水中，溅起阵阵波纹。
这荒土，竟下起了细雨，世道要变天咯。
“走！”没有亲手取下她首级，为首的壮汉见状愤怒不已，从崖边探出头来。
望着湍急的江水驻足数秒后，带着其余几人离开了。
不过悬崖之高，江水之湍急，足以治她与死地。
坠落之时，昌凌还是看清了杀手们衣服上的纹样。
破肚蜘蛛。
是族内政变了。
少女的身体随着江流不知飘向了何方，顺流而下，随着这万千支流游历山川峡谷。
偶遇一老翁在寒风中伫立，不知是偶遇，还是为她而来......
一曲高歌一壶酒，一人独钓一江秋。
老翁收起鱼竿时，忽然狂风大作。
风沙迷眼，吹落万千枯叶过后，老翁和水中少女的身影一同消失不见了。
这一晃，就是十年。
如今她庆幸，自己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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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昌凌已经忘记他讲到哪里了。
杨竹也唤了她好几声，可她目光呆滞，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见她回过神来，杨竹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很容易走火入魔，务必要当心。”
“我要去找槐序哥，他也许知道炼尸术的下落，一定不能让禁书落入昌郁手中。”昌凌喃喃道。
“你要寻他，便去吧。”杨竹顿了顿，“不过自你走了之后他便一直在等，声称与你有个约定。不过谁也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回来。我不知道你的重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去找他吧，他或许知道。”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十年前她离开医馆时和槐序哥说，她很喜欢中原的生活，一定要等她回来，以后也要做邻居，养鸡喂鹅，招待病人，上山采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夏夜瓜棚听蝉鸣，冬夜火炉旁烤着地瓜暖着手说笑话......
她愣在原地，迟迟说不出话来。
万千愧疚涌上心头，曾经种种皆在一瞬间浮于眼前，昌月只有一个想法。
即刻启程。
昌凌交代他，要将李大明绳之以法，昌云儿逃跑，一定会给昌郁报信，自己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不宜在此地过多久留，她必须立马就走。
此时寺院外有人来找杨竹，说李大明害怕惹来杀身之祸惨死于家中，遂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叫他回去处理此事。
杨竹应了声，随后对昌凌说道：“郭槐序应该会在枝江城的琴川楼落脚，祝你和他早日团聚。”
说罢展开折扇，慢慢悠悠踱出了寺庙。“再会——”
苍连古寨，大殿内。
“报——”一名下人急匆匆的奔进了大殿，单膝跪下。
如今的古寨，已经改朝换代了十年。
为首的便是昌闲的弟弟昌郁，早已成为了掌门人。
在他的治理下，苍连圣教不衰反盛，百姓各个富得流油。
他早已收获了无数朝圣者。
拥护他的人一人一口恐怕唾沫能淹掉皇帝老儿的寝宫。
“禀大人，昌云儿已与昌凌儿交过手，但她修为尚弱，被打伤之后去了林中修养。”
“真是废物。”
“大人息怒。”下人解释道：“是因为云儿遇到了那得道高僧，方喻空......”这是他出家之前的名字。
昌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缓缓道：“算她倒霉。”
随后起身，摆手道：“加派人手，务必把人活着带回来，昌凌儿可是我复原禁术的关键一步。”
“是！小的这就火速派人前去，尽快捉回！”
说罢便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昌郁背过手。
“大人还有何吩咐？”
“禁书的上卷，可有寻得？”
“禀大人，已经派人前往枝江城。眼线称，郭槐序被皇上指派寻找古籍，如今他人在枝江，古籍一定在那里。”
“很好。”
“谢大人夸奖。”
“下去吧。”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下，昌郁缓缓坐下，满眼尽是猖狂的神态。
昌凌儿，你母亲的小伎俩还是被我识破。
“哼，昌氏最后的尸人，幸好当年你坠崖而亡，不然我可能还要再过上十年，才能发现这个秘密。”
如今的昌郁连自己的侄女也不放过，神色已经近乎疯癫。
昌凌回到了柳宅，想打包一点行李。
结果一进院门就被柳大厨叫住了。
“月儿......你跟我来一下。”柳大厨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昌凌知道柳大厨已经察觉到了，她对柳大厨是心存愧疚的。
自己占据了人家女儿的身体，相当于要了人家女儿的命，柳大厨该是恨自己的。
房内，昌凌先开口道：
“柳叔，此事并非我所愿，我也想弄清事情的真相。虽然我明白您的女儿因我而亡，您一定恨我。但我还是想询问相关事宜，不知柳大厨可否告知。”
柳大厨长叹一口气道：“姑娘，你应是个本性善良之人。”
“我女儿经历了十年恶疾的折磨，每一天我都心如刀割。”
柳叔叹了一口气：“如今她已去，我真是又痛心又释然。不过我希望姑娘你能代替我女儿好好活下去。有什么事情尽管问。”
昌凌突然鼻头酸酸的，“柳叔，等我查明了真相，一定回来看你。”
“好好，我等你回来。”柳大厨饮了一口茶，眼眶仍有些湿润。
“柳叔，今日柳小姐落水之后，我便苏醒过来。”
柳大厨神色有些变化，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些天，我新聘了一位小丫鬟......但没有证据，我也不能妄下定论。”
“没关系，此事不急。”昌凌郑重道：“柳叔，我实话实说了。这具身体我还不能完全掌控，有随时死亡的可能。我打算明日启程，赴枝江城寻找郭神医之子郭槐序，弄清真相的同时也解救这个身体。”
“柳叔你若是查清了什么，请书信告知我。”
“好，没问题。姑娘，此行定要注意安全。”柳叔拿出一个钱袋递给她：“这是些盘缠你拿去，虽然不多但能够用。去吧。”
昌月红着眼接过钱袋，移开了长凳，给柳叔跪地一拜后，起身道：
“柳叔，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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