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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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花饶水清，乌啼蛰鸣。
月色弥漫，琴川楼隐匿在雾中，不时有琴音透窗而出，绕梁而不绝。
昌凌漫步在枝江城的主街上，分明已经是深夜了，但街上却亮如白昼。仿佛这些商人日夜轮转从不休息。
她沿街买了把绣着山水的团扇，踱过一座小拱桥进了侧路，一路上灯火渐暗，蝉鸣四起。
这条街上的人不多，但据卖团扇的小伙计说，确实是去琴川楼的必经之路。虽然隐于街市之中，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如何能去那里。
琴川楼的楼主名叫方琴川，多少天下名仕都想一睹她的真容，见过她素纱后真颜的人皆叹琴川姑娘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如仙女飘飘乎落于凡间。
坊间传闻方琴川善弦筝，通音律。素质情挑琴丝，一曲《相思引》引得万人赞叹。
当然琴川楼的楼主并非只有她一人，当年出资建楼的约有五六人，为了吸引来客，方琴川亲自下场舞剑奏乐，此楼也顺势命名为琴川楼。
其余几位便隐居幕后，低调行事，无人知其姓名。
但传闻中对琴川姑娘的评价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一位绝顶高手；还有人说她家财万贯，只身闯荡江湖；当然，流传甚广的还是说她擅魅术，俘获了某位富商的心，一掷千金为她建了这座楼。
昌凌盘起头发，一身干练的短装。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前方的光亮愈发晃眼，伴随着欢歌笑语乐鼓齐鸣，琴川楼出现在了眼前。
昌凌有些震惊，她抬眼望去，整座楼都像是在发光，来往客人络绎不绝，舞女们陪着富商喝酒打麻将。
难怪这条路上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昌凌朝着一旁的湖看去，喃喃道：“原来都是走水路过来的......”
昌凌来到大门前，两个守卫用长枪把她拦下。
“姑娘，请出示你的文牒。”
什么？哎！她早该想到的，富商们聚会的宝地，少不了检验身份，能放进去的应该都是熟客。
昌凌有些尴尬，象征性的在身上东摸西摸，“等一下，等一下......”
忽然，昌凌的身后伸来一双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肩，推着她朝前走了两步。
此人身形高大，昌凌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见他向侍卫出示了一块精致的雕花令牌后两人顺利进去。
一进门，那人便收回了手，独自朝前走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昌凌愣在原地，她为了看那块令牌样式，竟忘记了抬头看看他究竟是何人，真是蠢。不过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够进来。
但......
昌凌摇了摇头，打消了心中的疑虑，顺着院内的人群往里走。
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庄园，院中也有些许客人凑在一块小声交谈，但大多都是在楼内打牌喝酒，畅饮达旦。
忽然间楼外的江面上竟燃起了烟火，阁楼之上忽然传来古琴音，众人皆呼：“琴川姑娘——！！琴川姑娘今日竟然在这楼内！”
近些年，琴川姑娘都不在这酒楼露面了，如今排场甚大引得众人瞠目结舌，怕是这些天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许多人也开始议论，究竟是什么原因，昌凌略听一二，又回想起带她进门的那位男子，很是熟悉，又有些陌生......
说话间，楼内陆陆续续走出了许多妙龄少女，各个身姿曼妙娇艳欲滴。少女们端着果盘和酒，陆续的往客人桌上送，楼上的雅间内更是送去了一盘又一盘精致的御宴茶点。
昌凌与众人都挤在大堂内，众舞娘们已经陆陆续续的登上了红台，水秀轻盈，身姿曼妙。
越是靠近舞台的地方越是人多，摩肩接踵，欢呼声似乎要把耳膜刺破。
昌凌小心翼翼的从人缝中穿过，艰难地往中心靠拢。好不容易挤进去站定，又有人来回乱动，生怕自己被前面的人挡着。她也十分好奇，这琴川姑娘究竟是何人，错过这次可能以后就见不到了。
她没想到枝江城这么繁华，有如此奢靡的酒楼，人们来自五湖四海，没有人在意你奇怪的西域口音，商铺繁华，琳琅满目，就是买不起罢了，但着实让她开了眼界。
她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什么事都要上前凑个热闹。
“方琴川！！琴川姑娘快点现身吧——！”
狂热的追求者们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唤，但仍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那具有独特音色的古琴音骤然停下，客人们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怎么不弹了？会不会是有人假冒？借了琴川姑娘的琴，来哄骗大伙！”
相传，方琴川用来演奏的古琴，是一位得道高僧相赠于她。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一段佳话就此传开，琴川姑娘也用此琴作了一首《相思引》，闻名天下。
台上的舞娘也开始谢幕离场，难道，今日琴川姑娘真的不在这里？
见许多人都快闹起来了，昌凌赶紧逮着一个还算比较理智大叔，试探性的问道：“今日琴川姑娘还会来吗？”
这位大叔长发微卷，似乎是从西域来的，也听出了她的口音，感叹道：“小姑娘啊，你也是从西边逃难过来的吧。”
她挠了挠脑袋道：“是......是啊，我家中四口人，村子里闹饥荒，家里就剩我一个了。”
“真是命苦。”
昌凌觉得这话题有些偏，又多问了一句：“除了琴川小姐，是不是还有其他贵客要来？”
大叔一边挡开挤过来的人群，一边道：“听闻，这郭槐序近日也在枝江城内，说不准会到这来玩玩呢。”
“郭槐序会到这里来？喝酒打牌？”昌凌被人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险些摔倒，好在大叔扶了她一把。
“倒也不是，郭槐序和琴川姑娘合作甚久，每每有商人运来好货，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到他，或许......”
说话间，阁楼上忽然奏起琵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一片欢呼声响起。
只见一曼妙女子着绫罗绸缎，戴玉钗金链，手持一凤纹琵琶反弹，从阁楼上旋落，好似天仙落入凡尘，带着漫天花瓣缓缓而来，脚尖轻点于花瓣之上，轻轻弹起，又似粉蝶在花丛中飞舞。
一曲终了，方琴川落于台前红鼓之上，面纱丝毫未被风掀起。琵琶被阁楼上的绸缎吊走，忽然琴川姑娘不知从哪拿过一柄剑，垂下的双眸忽然亮起，一改刚才的柔美。
手一抖，剑光刺痛了无数人的双眼，再一挥，还未完全落下的花瓣纷纷被斩成了两段。
凌厉的双瞳仿佛在审视众人，看客们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一个字。随后她轻轻跃下红鼓，站定后两旁传来乐声，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弯起眉眼在红台上轻盈的起舞。
台下看客这时才松了口气，掌声也随之而起，愈来愈大，震耳欲聋！
“没想到方琴川还会弹琵琶！从前皆是坐于古琴之后，今天竟是演奏琵琶从天而降！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那不，我上次来，琴川姑娘奏的可是笛子！”
“我从未见过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子，真是叫六宫粉黛无颜色！当今圣上身边哪个妃嫔能做到如此！”
昌凌看呆了，这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身姿曼妙，体态端庄，舞姿优美，举手投足间抓人魂魄，不用揭下面纱也知道是个绝世美女。
忽然间方琴川的剑锋朝前一指，正对昌月的眉心。乐终曲尽，舞蹈结束了。昌凌的瞳孔骤缩，她发现琴川姑娘盯着她，就仿佛那剑就是指向她的，冷汗噌的从脸颊冒出。
阁楼上，一位身披灰裘的男子注视着下方，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看去，轻哼一声，悄然离场。
“各位看官玩得开心，小女子先行告退。”方琴川行了一个女礼，转身走进屏风，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夜已深，看门的侍卫昏昏欲睡，楼内倒是热闹非凡。
来这种地方的人个个身怀绝技，根本无需严加看管，要是没点本事起了冲突，死伤全怪自己倒霉。若是破坏了楼内的器物，桌子屏风，又不给予赔偿，则会顶着价格不菲的悬赏被人追杀至天涯海角。
方琴川退场后，客人们的欢呼声也是过了许久才消停。昌凌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缓过神来，大堂中央的人几乎都散了，昌凌也跟着人群的末尾缓缓往外走。
恍惚间，一道身影从二楼飞出，双手持刀朝昌凌劈去。忽然楼内烛光全数亮起，楼内灯火通明如白昼，剑光闪了她的眼，才意识到不对劲，迅速摸出银匕首防身。
“叮——”一声，两刃相接。蒙面人迅速弹开，又朝着昌凌扔出了许多暗器，见势不对，准备找暗处藏匿起来。
众人皆退让，不免唏嘘：“这又是哪家派杀手来寻仇了......刀剑无眼......没点功夫还真不敢来这种地方......”
昌凌还没缓过神来，飞刀已在眼前，此时已经闪不开了！
忽然间楼的一侧飞出了几段楼的一侧飞出了几段粉绸，挡在了昌月面前，四两拨千斤，暗器散落一地。
“方琴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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