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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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站在雨幕里，却又和雨幕隔绝。
凌真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都被打湿，低垂在身边，唯有眼睛像火一样盯着将暮。
一击不得，他再次握紧手中的刀，刀锋开始泛起暗色的红光，越来越亮，天空中坠落的雨滴碰触刀锋时，瞬间被蒸发成水汽。
再次挥向将暮，裹挟着风雨。虽然凌真已经用了最大的速度，但每一次，每一击，每一个角度都被将暮身后的榕须阻挡下来。
可随着挥砍的增加，这些榕须被砍伤的地方开始显现出被灼烧的黑痕，有的甚至直接从被烧黑的地方截断。
地上掉落的榕须节逐渐从一两根变成五六根，看着依然不准备停歇的凌真，将暮轻轻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凌真身上的刻纹很快就暗淡下去，温度也恢复平常了。
凌真鼓着胸腔里的一口气，发现自己身上的“狗链”暂时松了，头也不回地往商场奔去。
将暮拿起一根断节的榕须，细细看着它被灼烧的断口，手指慢慢划过，见那根榕须还在他手心里委屈地扭动，又面无表情地把它扔到身后。
伸出手，从隔绝的结界走进雨幕里，让雨水自然地落在掌心，看着圆润可爱的小水珠在他手心里打着圈圈，将暮想起同样小小一只的某人，刚刚还在他的面前蹦来跳去。
他是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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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真一口气就跑了五百米。
这个离他家不远的商场，在末世之前，是这片居住区，居民们周末活动的常来场所。肯德基麦当劳等各种快餐西餐应有尽有，电影服装电动等休闲设施也一应俱全。
商场是轮班制的，但妈妈几乎每天都要过来。如果附近异化的怪物就是之前这附近的居民，那么这个既是工作地点，还离家近的商场找到她应该可能性很大吧。
凌真抱着这种想法，慢慢走进这栋破败的建筑。商场里面比外面更加损毁严重，很多地方墙柱里的钢筋裸露在外，大理石地板也被撬起，碎成一块块的。这个大厅失去人来人往后，高耸的天花板让这里显得更加空旷寂静。
他站在大门口仔细扫了一遍大厅，没有看见之前那种被绿色腐蚀粘液的痕迹。这至少证明，之前医院里的那些怪物不在这块区域活动。但也同时间接表明，这里大概率有其他的怪物主人盘踞。
凌真握紧手中的刀，谨慎向前。
从一楼大厅绕着损毁的地段，步上二楼。一路上都很安静，什么生物活动的痕迹都没看见。
一路走过肯德基麦当劳等快餐店，零食水果等小超市，果然和之前小区门口超市的情况一样。只要是可以吃的喝的，影子都看不见半个。但是其它能用的东西像是厨具，塑料袋，吸管等都还能轻松在里面找到。
继续走上三楼，这边之前是女装区。门面的招牌还依稀可见，模特也寂寞地在窗边站着，而它们身上的衣服就褴褛了。从季节上看应该是春装，也有一些只剩下些烂条挂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新出的夏装。
虽然妈妈在这边工作，但他很少来这边。同桌每次和他抱怨陪自己妈妈逛了一下午街，没时间打游戏的生活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感觉。
再次从试衣镜旁走过，穿到一块卖围巾帽子的中心无墙区域，更前面应该是卖假发的。
到并不是假发帽子的质量绝佳，现在还保存完好能让人一眼认出，而是这边的模特从之前的全身，半身，变成了一个个苍白无神的人头，有的还好好摆在台子上，有的则滚落在一边的地上。
凌真慢慢略过每一处时，和一张熟悉的人脸对上眼。
妈······妈？
那是一个苍白毫无血色的人头，没有任何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那张脸，很明显就是他的妈妈。
听见凌真不自觉的低声喃喃，那个人头突然露出一个悚然的微笑，然后整个头动了起来，从柜子上挣出，凌真才发现她的下半身像之前无餍异种一样，是一条苍白又细长的蛇尾。
妈妈居然真的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怪物······
凌真怔忪在原地，眼睛瞪大失去了言语的能力。而那边的蛇怪已经蜿蜒着凑近，贪婪地看着他。
和无餍异种不一样的是，眼前这只蛇怪明显瘦弱不堪，皮包着骨头，蛇尾无力地耷拉在一边，直立起的上半身像根枯枝一样支起巨大的头。她想靠近他又畏惧地看着他手里的刀。
看着这张苍白瘦弱又熟悉的脸，凌真握住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褪去。
蛇怪试探性地碰触了一下凌真的右手，凌真没有反应；她接着大起胆子，拉起凌真的右手，凌真没有反应。
恍惚间，凌真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去过的医院。在病室里，妈妈也是这样拉着他的右手：“真真不要怕，骨折了后，再愈合，骨头会比之前更强壮的，你看妈妈的手已经好了。我们待会就能一起回家啦。”
回忆里，彼此交握的温暖触感和现在他手里感觉到的冰冷寒意不同。
回家······回家，等你······
凌真的脑袋好像被大钟猛地撞了一下，用力睁开眼，他遍体发寒地发现自己正贴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右手被深深吸入镜子里面，而身上的刻纹正在发烫泛红提醒他。
镜子里的自己冷冷地望着他，然后嘴角裂开上扬，他整个人被一股更大的力量，一点点往里面拉。
刚刚看见的什么蛇怪，什么人头模特，什么帽子围巾区统统不存在，这里已经是这间商场的顶楼，四周空旷无物，除了最中心的这面镜子。
凌真抬脚踹向镜子，再用左手捡起地上掉落的西瓜刀，再反手一刀捅进镜子的中心。一圈圈裂纹随着刀的拔出逐渐扩大，然后整块镜子都碎成一块块，哗啦啦落到地上，这些碎片的边缘依然冒着被灼烧的黑痕。
同时，凌真耳边传来小孩子的哭声，又像猫尖细的叫声，这种声音很快变远，然后消失。他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一边不住地胆颤，一边庆幸这是梦，还好这些都不是真的。凌真摸着此时又安静下来的刻纹，眼神有些复杂。
“回家，一起回家”，刚刚怔忪的凌真抓住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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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第一小学，这是凌真小时候就读的小学，他从商场跑出后就直奔这里。
要说他家原先的条件也不错，要不然他也不能来这个重点小学里上学。刚开始，他回忆里的家，或许还是和和美美的快乐样子，但没过多久，就是一道又一道无法抹平的伤口。
或许是觉得那个发廊的李阿姨能给他生个更聪明的小孩吧，又或许是真的觉得凌真就是个自闭的智障，父亲经常性地重则打，轻则骂，让凌真愈加不爱说话，身形也比同龄的小孩小一节。
这样的瘦小文静在学校里变成恶性循环，小朋友也喜欢招三捻四地惹嫌，隔三差五，不是他打别人，就是别人打他。
那个时候不管凌真打输打赢，都会带着些许淤青。一回到家，被妈妈发现后，她就会默默看着他，也不说话。
第二天放学，凌真就会在校门口看见一直等他的妈妈。然后他们俩会一起在学校边小店里里外外逛遍。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会被他忘在脑后，睡前还会把被窝藏起来的新玩具再看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期待明天。
这种不记仇居然奇迹地让凌真在学校里和其它小朋友的打闹中，关系日渐变好。
时隔多年，再次站在当初的小学校门对面，凌真心里百味杂陈。
这时，一只小黑球跳入他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