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你在身边》夏至四合

6、第 6 章 Secti

　　Section 6

　　城市陷入冰冷的冬天，弥漫开的雾，像是轻柔的纱布，静止地挂在窗外。莫离回过神来，总是看到旁边空空的位置。莉莉已经两周没有来上课了，莫离用了所有能找到她的方式找她，打电话，发短信，甚至到她家去，都没看到她，她的家人也都不知道，只是他们也没报警，说是莉莉告诉他们，她很安全，不用担心。
　　莫离从来不知道，原来莉莉的父母在多年前已经离婚了，那么多年，莉莉一直都没告诉她。每年过年的时候，她还会祝福她父母健康快乐。其实，也没什么冲突吧。莫离看到莉莉的父亲开门，一个年轻女子就翘着二郎腿坐着，莉莉的父亲一脸尴尬。那女子的年纪和她们一样大，一时间僵在那里，那女子不耐烦地问，“爸，谁啊？”
　　莉莉有姐妹么？莫离不知道，但是也清楚，估计也是因为这个，莉莉的家才会这样的。莫离没有多想，下了课她就匆匆往外走了。她和丁山约好了今天要去买东西。大家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但是也就这样，学校里的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偶尔只是因为其中的某一个主角是我们认识的，才会忍不住多关注，保质期不过三天。
　　有时候，我们以为，错误是自己产生的，其实有时候是我们误解了，错误永远是人为的。
　　莫离看时间来不及了，于是加快脚步跑了起来，转弯的角落，就那样滩着水，莫离没看到，直到她滚下楼梯，鲜红的血从额角渗出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一阵冰凉。她恍惚着听到有女生尖叫，平时听来肯定非常刺耳，但是现在听起来，是缓慢且渺小的。

　　丁山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奢侈的装潢，将中低消费层的人都拒之门外。丁山对面坐着一个打扮富贵的女人，只是女人，看不出年龄的女人。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丁山开始有些不安与烦躁，他身上的Armani西装衬衫微微皱起。
　　“坐好了。”女人高傲得像一只天鹅，下颔微抬，脸上没有意思动静，像是秋天平静的湖，但是语气里透露着温和。
　　“她应该就在路上了，我给她打个电话。”丁山起身往外走。
　　“坐下吧，她在路上了，你就不用催了。”女人还是没有表情。
　　丁山就这样坐着，额角有渗出一些汗，趁女人没注意，偷偷拭掉了。
　　她总是这么的严格要求，不让他出任何紧张的样子，她要他要稳重，冷静。

　　救护车呼啦呼啦地开进校园，莫离是有意识的，她眼前模糊的影像，不是父母，不是丁山，不是她认识的人，穿着洁白的衣服，面目不清，但是就是知道不是她认识的。
　　她感觉不到痛，只是觉得冷，一阵一阵的冰冷，心跳很慢，慢却很清晰地听见，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她就这样听着自己的心跳，然后被罩上呼吸面具样的东西。她想到丁山，潜意识里，原来书上写的都是真的，人恍惚的时候真的会想到最爱的人。莫离想着觉得也奇怪，最爱的人不应该是父母么？？
　　然后她陷入了昏睡，她能感觉最后有人握着她的手，是温暖的，像沉浸在橙红色光泽里的午后，是那样的美好的感觉。她想要睁开眼看看是谁，但是却睁不开。她想着是丁山，那就是丁山吧。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也握紧那双手，温暖的手。

　　恍若经年，我们那么执着地守护，到底是什么呢？
　　是不甘心，还是真的爱。
　　是自以为是的爱吧。

　　丁山的电话里传来的一阵阵忙音，他有不好的预感，女人走过他身边，给他一个眼神，丁山只是鞠了一个躬，女人便离开了。
　　他跑回学校，放学的学校，已经很冷清，只有高三的那一排教室，还亮着灯，他想着自己可能也许不会经历这样的日子，就一阵无奈与慌忙。他找遍了学校，教室没有，舞蹈室没有，凉亭没有，运动场没有，都没有，都没有。
　　他坐在路上的休息椅上，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他给她那么多的短信，她都没有回应。她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在哪里？
　　丁山第一次发现，除了手机，她没有第二种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灯光亮起来，周围弥漫起微冷的水气，丁山就这样坐在那，远远看上去那样的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才响起来，屏幕上闪动的字体，像是一股热流倾注于他的身体，他急忙接起来就吼：“你在哪，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
　　“我是凌与。”

　　是怎样的表情，是怎样的情绪，是怎样的态度….？
　　丁山忘记了当时的错愕，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地上，自己单薄的影子。
　　“你们…….在哪？”
　　“你说呢？”凌与在电话的那头轻声地笑了，丁山听着那么刺耳却是清楚的，“莫离在浴室洗澡呢。”
　　丁山只是挂掉了电话，没有再说话，是小说里的桥段，一个女主角霸占两个男主角？还是被欺骗？丁山想要再打电话证实，但是无法按下那个键，只需要重拨，只要按一下，就可以接通，连接到另一个角落，那个他喜欢的人。
　　他在害怕么？他是不信任么？
　　手机键盘自动锁上了，现在再想联系上，就不再是一个键的轻易，想要证实，可能也不是这么轻易的吧。
　　他的胸腔莫名的痛，眼泪就这样夺眶而出，他是这样的不相信，却害怕。地上的影子更显得愈发单薄，透过泪水看过去，被稀释成无数个，破碎的，影子。细细碎碎地落在心脏上，痛得到处都是。
　　他想起那个安静的下午，想起她长长的睫毛，黑色裙子下白皙的皮肤，柔顺的发，他想起那个微凉的傍晚，他抱着她，那样的温度，像是来自遥远的星球，却这样真实地穿透他的身体，将他整个包裹在幸福的温热里。
　　那一句，我喜欢你。
　　他想起平安夜，圣诞的钟声响起，她灿烂的笑脸，与绚烂的烟火相映成趣，他就那样抱着她，单膝下跪，轻吻她的手，她是惊喜的。他拉着她一路狂奔，跑累了，贴着她，紧紧地抱着，想要融在一起，就是那一刻，她轻声地在耳边说。
　　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未来。
　　世界就这样安静，剩下烟火的光，将他们镀成永恒的存在。
　　现在，他只看见细碎的过去，手机里传来简讯，显示的是：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发件人是：Queen。 丁山关掉手机，眼睛里是模糊的，弥漫的大雾。

　　你是否也曾经是某个人的未来？
　　你单薄的影子后面，是细碎的光，是美丽的诱惑，是措手不及的突袭。
　　凌与挂掉电话，又陷进深邃。
　　他走回病房，只是听见无止尽的哭声，凄厉得不堪忍受…..

　　幸福， 是在靠近，还是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