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登时代》电电电你

4、第 4 章

　　“云澜，资金已经足够了。可以准备开始拍摄了。”

　　经纪人扬了扬手中的支票，乐滋滋地对赵云澜说道。他没有想到吊儿郎当，不慕权贵的赵云澜竟然真的找到了愿意投资新戏的人。似乎还意外地交到了一个貌似感情很好的朋友。

　　“那天和云澜你聊天是沈家的公子吧？就是那位最近上任的青年将军？”

　　不远处的赵云澜正拿着将要拍摄的剧本默默记台词，闻言撩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满脸八卦的经纪人。

　　“也不知道你这个臭脾气是怎么和沈将军聊到一起去的……明明一个性格差得连同行都看不下去，另一个优越得让多少人都只有仰慕的份……还是说我们云澜已经成长到可以为艺术献身的程度了？”

　　经纪人语气感叹，满眼调侃。赵云澜底子很好，跟陆氏的少当家似乎也有些交情。按理说各方面条件都好，又受公司重视早该红透半边天了，但硬是熬了这么多年。这和赵云澜的原则也有关，不炒作、不三陪，任你是什么身份都敢婉拒，被雪藏也怕你。这家伙软硬不吃！

　　赵云澜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将剧本丢给经纪人。

　　“我似乎也没有那么恶劣吧？老哥咱们俩共事这么多年，你还不清楚我吗？不过巍.....那位沈公子嘛......确实是个例外。”

　　随着几声爽朗的笑声，赵云澜很自然地将手臂勾上经纪人的脖子，他抬手指了指影棚外

　　“开拍前总是要聚餐的，我约了几个重要的投资人，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说着赵云澜便松开了经纪人，整理了一下衣装向着影棚内走去。

　　试完戏晚上八点在四国大饭店定了酒席。四国饭店是英法美中参与投资的，装潢风格十分华丽，常有贵人们在此聚会。高耸的罗马式立柱撑起壁画绮丽的穹顶，金色的吊灯便顺着天使的手臂垂下层叠的光辉。墙壁上墨绿色的巴洛克风格的花纹隐隐勾着金边。大堂的中心摆着一架德国产的贝茨斯坦钢琴，金发碧眼的演奏者选了一首悠然的小夜曲，音色细腻的琴声缓缓流淌。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精致、赏心悦目。和沈巍很像。

　　思及此赵云澜用力撑了个懒腰，放松下来后双手倚在不远处的吧台边，静静欣赏了会儿高雅音乐。

　　他突然想起参加接风宴的那天晚上的初见，想起自己就是在这家饭店里溜回家，在巷口不远处寻到了独自等待他的沈巍。那时他也喝了点小酒，头脑昏昏，不经意间抬眼却瞥到了黑夜中的那一抹亮色。赵云澜一眼就认出了他——似乎迷失在街头，却又不可能迷失在街头的沈三少——沈巍。

　　这段时间里赵云澜考虑了很多，尤其是沈巍最后的那句话。虽然不知到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在此之前还是不要见面的为好，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自己现在也小有名气，而沈巍也是当下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这些影星的花边新闻是大家最喜闻乐见的，早上曝光，晚上就能传的整个上海都知道啦。

　　赵云澜忍不住感叹自己这样随性而为又散漫的人竟然会竟也会刻意避开与沈巍见面，虽然说不清这个举动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他。

　　虽然不能见面，但是打电话也是很有趣的！

　　思及此赵云澜面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所以夜会之后二人便开始天天通电话了，对于彼此而言都是极新奇的事情。沈巍虽为人修养极好，惯能体贴人，但行事利落作风极正。哪里有与他人黏黏糊糊每日通话的经验。于是赵云澜便拿出了当年卖报纸的本事，天天给沈公馆打电话，天天扯着人聊天了聊地，说话的语气也一天天的放肆起来。沈巍新官上任，事务繁忙，但仍极有耐心地抽出时间来讲电话。

　　也就是昨天通电话的时候开玩笑似的喊了句巍巍，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诡异地告别，干脆地挂掉了电话。赵云澜听着那头的忙音，忍不住趴在沙发上爆笑。吓得来搞卫生的柳婶以家里有事儿的借口赶紧溜了。

　　沈巍那个反应啧啧，真是认识以来最让人开心的！

　　赵云澜心情好，破天荒的跟着钢琴哼起了小曲儿，步伐悠哉地往二楼逛去。

　　“可惜，今天沈巍不会来。哎……”

　　赵云澜掸了掸衣服上莫须有的灰尘。神色慵懒地走进了提前订好的包间。随经纪人一起迈入了餐厅。在和沈巍的通信中以及之前零星的接触中，赵云澜大概知晓了这些人的个性，加之经纪人在身边，他的步子很轻松。他一边与经纪人交谈着，一边一步步走近包厢，却在包厢外不远处停下了——透过侍者拉开的包厢的门，他看见了，最里面赫然坐着的那个着一身军装的男子。

　　沈巍！他来了？

　　赵云澜挑了挑眉，自己不是特意没有给他递邀请函么？他怎么知道的？难不成这人真的投资了自己的电影？沈巍的到来像一束火花点燃了赵云澜的心绪，顿时，再次见面的欣喜压过了细小的疑虑。赵云澜甚至特地驻足了一会儿，打量席间的沈巍。

　　他今天没有穿西服，大概是刚从军部过来吧。雪白的衬衫扎在墨绿色的军裤里，黑色的领带打地一丝不苟。墨绿色的长袖军服衬得人身姿挺拔。穿上了军装的沈巍褪去了温润内敛的气质，显得英气沉稳。帽子被身后的士官恭恭敬敬地拿着。他沉默的坐在那里，气氛很是拘谨。

　　啧啧啧，三爷这个禁欲的小模样，真是意外的可口啊......

　　经纪人看出了赵云澜表情的异样，轻轻撞了撞他，示意他快些调整状态入席。赵云澜笑了，拍了拍经纪人的肩膀示意自己无事。

　　“没事，只是因为突然想到上次赴宴时还在为投资方烦恼，这么快新的电影就要开怕了，我这个心里......实在是说不出的高兴！”

　　赵云澜叹息着捂着胸口，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要不是了解赵云澜是个什么人经纪人怕是真要被他骗了过去，不由得失笑捶了下他的肩膀。

　　“别贫了，进去吧！”

　　二人跨进安静的包间，和诸位开始交谈起来。一时间纷纷举杯，气氛热闹。

　　众人的交谈多半围绕着新戏的剧本，大家畅所欲言，席间赵云澜时不时出来抖个包袱，逗得各位老总开怀大笑。沈巍神色也放松了许多，但依旧像那日的接风宴上那样，很少说话，适时地保持着沉默。

　　“沈公子，这新剧本的投资是你发起的，是不是得出来说几句？”

　　有人看向沈巍，等待着他的发言。赵云澜也看向沈巍，眼神充满期待。沈巍尽管是军校出身，但家学渊源，博览群书。不仅他，沈老夫人和沈家大小姐同样爱好阅读。此番投资的背后想来也有这两位女士的支持。

　　“故事很好，男主角少年早熟，性格豪放。虽志在报国却也有儿女情长。选题立意高远，又着笔于细小之处，实乃难得。我看了也忍不住叹息。”

　　沈巍从容地道出自己对故事的看法，说道此时不由得顿了顿，望向赵云澜。目光一点点柔和起来。

　　“当时也试着从赵先生的角度去解读这部剧本的，确实符合赵先生的风格，由赵先生饰演主角当之无愧，与其说赵先生的气质适合这个角色，不如说这个角色就好像是专门为赵先生设计的一样，贴合他的性格。”

　　说完，沈巍端起面前的酒杯，伸向赵云澜：

　　“恭喜赵先生。预祝电影拍摄成功！”

　　赵云澜听人夸自己豪放，心里可美，也不在意沈巍这个称呼了赶忙笑着和人碰杯。

　　“那可就借您吉言啦！”

　　众人对沈巍这番点评赞不绝口，亦有人对赵云澜如此受赏识而庆贺。而就在众人宴酣之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士官忽然对了对表，来到沈巍耳边低语。
　　“将军，城西的......似乎有异动......军部待审。”
　　沈巍闻言皱了皱眉，立即起身离席。

　　“万分抱歉。沈某今晚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起身、离座、将椅子推回原位，沈巍不等赵云澜回过神来，就已经走出了包厢。很快，其他人见牵头人已经离去，又聊了一会便以不同的理由结束了今晚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