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任家老宅外面不远处是清水河。
温言记得小时候经常偷偷下水游泳摸鱼,河里不仅有鱼虾还有河蚌,有时还能捡到鸭蛋鹅蛋。
这两年河水水位下降,一到冬天,裸露的河滩上到处是石子和沙砾,温言远远的看到了站在河滩上的任信之,让他惊讶的是王若若也在。
王若若正对着他,激动着和任信之说着什么,任信之则恰好背对着温言
温言走下河堤,王若若看到他过来,眼含泪花小跑着转身走了。
任信之扭头看见了来人。
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温言感觉对方看他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等温言想再仔细看看时,对方已经恢复常态。
温言开口道“我妈让你回去吃饭”
任信之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温言跟在后面,他十分好奇王若若会和任信之聊什么,状似无意问道“你和表姐聊什么呢”
不怪他好奇,实在是自从上次偷听了王若若和其他人的对话,感觉王若若精神不太正常,任信之这个人又向来我行我素,别再刺激了王若若。
任信之猛的停住了脚步,转身“你好奇?”
温言刹住脚步,微抬头,看着任信之,老实承认“想知道”。
少年棕色的头发被寒风吹散了,搭在额头上,下巴藏在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和一小截细白的脸部肌肤。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温言,有点不怀好意的味道。
温言立马预感对方狗嘴吐不出象牙,抬脚想越过对方回去。
任信之按住了他的肩头,欺身向前,两人鼻息交错“你求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温言不由自主的后退“你放开我,我不想知道了”。
随着对方的靠近,他的心脏咚咚的跳动起来,耳朵也红的似滴血了,幸亏有围巾挡着
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太不诚实了,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她么,无外乎想自荐枕席”。
任信之语带嘲讽,冷冰冰的的道出来的每个字就像炸弹,温言震惊了,他猛的一下抬头,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脖子咯吱响了一声,疼的龇牙咧嘴,可他还是想看清楚任信之此刻的表情,到底真如他所说还是又在逗他。
任信之松开了手,看着被震的外酥里焦,呆愣当场的人,竟然愉悦起来,眼含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抱着双臂,上上下下大量着温言,好整以暇的道“她,我不考虑,如果是你,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温言恼了,如被咬了尾巴的兔子,瞪了任信之一眼“我就不该来找你,你就是个疯子”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王若若岂不是也疯了,两个疯子还得了。
温言转身就走,他是片刻也不想看见这张脸。
当然后来,他知道了任信之的身世,又再次问过这件事,才知道任信之并未逗他,怪只怪任信之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信誉度。
任信之看着跑远的受惊的少年,低低的笑出了声,很久才停下来。
下午,雪又开始下了起来,越下越大。亲人围坐着吃过晚饭后,地面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积雪。
乡间小路,不像城里,雪再大也可以慢慢走,这里路小且大多泥泞崎岖,更为危险的是,你不知道积雪下面是什么,随时都有侧翻和爆胎的危险。
如任信之一般的人也不敢拿自身性命托大,而且明天上午就要下葬,就算今晚回了县城酒店,明天还要老早起床,容易疲劳驾驶。
任敏之对任文之说“屋子多,东屋刚收拾出来,让信之睡,你和温言挤一下睡西屋,志国去县城采买明天一早才能回来,弟妹可以和我睡”
任文之虽然混账,对这位大姐却有些怕,不过还是忍不住反驳“东屋最宽敞,床最大,还是唯一有空调的屋,凭什么让我让出来啊”。说完还偷偷瞪了一眼任信之。
任信之对于这个被宠的毫无心机的哥哥并不反感
“大姐,不必如此,有地方将就一就可以了”。
温言听了,偷偷看向这个小舅,心想,这应该是任信之这几天来说的第一句人话。
不想对方也正在看他,冲自己微微一笑,温言立马转头看向一边。
“我怕你长时间不回来,不习惯,明早还要早起打幡子,守灵也要睡会啊”任敏之坚持。
“我不需要早起了啊,我也一直在县城,也不习惯啊”任文之小声抗议。
长姐如母,他从小就是任敏之带大的,所以再混账也不敢在任敏之面前放肆。
任敏之瞪了他一眼,他乖乖投降“好好好,我皮糙肉厚中了吧”。
任文之百无聊赖,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温言,不由眼前一亮,老人常说俏不俏一身孝,现在看这个外甥头上带着孝布,真是漂亮的不像话。
他流氓似的走过去,一把揽上对方肩膀,鼻子几乎要碰上温言的脸“呦,小子,这细皮嫩肉的,今晚要跟大爷我睡了”
温言对大舅翻了个白眼,默默挣开了对方的手。
任信之正在和身侧的王秀之说话,眼睛却看着温言这个方向,他似笑非笑的对任文之说“大哥,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胡说八道”。
任文之一听,似乎想起了过往,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
他怕任信之,畏惧到骨子里的怕,这个人太睚眦必报,小时候,就因为自己一时顽劣的说了对方几句坏话,此后数年间总是被对方貌似无意间提起。
记仇,心眼那么多,长大后,他更不敢和对方有过多交流,一方面怕自己脑子不够用,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个心有七窍的弟弟;另一方面,这个弟弟像神一样的存在,无论怎么样他只能仰望,他想他存在的作用仅仅是为了凸显任信之的优秀,久而久之便更不想和对方打交道了。
任敏之说“信之说的对,文之,早该改改了,你是长辈,在小辈面前不要胡说八道,走,和我先去给母亲守灵去,信之你晚会和秀之说完话也过来”
任信之点了点头,温言也跟着任敏之去了灵堂。
任秀之左右看看,这会周边只有自己和女儿,她小心翼翼道“信之,我还能这样叫你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才会和母亲闹的那么僵,那时我看母亲不喜欢你,可我是一直拿你当弟弟的”
任信之没说话,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聆听,目光已经飘向远方,不知在看什么,如果熟悉任信之的人在场一定能看出来,这个大爷已经不耐烦了。
任秀之并不了解任信之,她一咬牙“若若没大没小,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可若若今年也22岁了,到了该说婆家的年龄了,还要你帮着寻个好姻缘”。
王若若抬头偷偷瞄了瞄任信之,羞红了脸“妈,我暂时不想找对象,我要找也要找小舅这样的”
“舅舅,年后我大专毕业了,想去z市找个工作,到时我住到您那吧,舅妈经常不在z市,我可以给您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王若若看着任信之的目光里满是痴迷。
任秀之看着女儿,有点恨铁不成钢,不过想想如果女儿真能成事,未必是件坏事。任信之的事,纸包不住火,早晚要公之于众,女儿能上位就有名份,到时谁敢看不起她和她女儿。
“信之,我这女儿长的漂亮,人年轻,又很会照顾人,要不让她跟你过去,照顾你”
王若若连连点头,扭扭捏捏的想拉任信之衣角又不敢“舅舅是知道的,我仰慕舅舅已久,如果舅舅愿意,我什么都可以做”
任信之看着面前名义上的外甥女和二姐,两人一答一唱,只觉任秀之已经蠢的无了救药,纵容女儿如此行事。小时候蠢,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点长进,除了蠢还变得更加贪婪。
姜氏在病重时应该已经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任敏之姊妹几个了,所以有人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二姐,我要人就要最好的”。
他嗤笑一声,伸出手指,指向灵堂方向,状似无意道
“论照顾人,若若比得上专业保姆吗”
“若说论漂亮,恐怕她还及不上男孩子的温言”。
任信之转身向灵堂走去,徒留面色难看的任文之和一脸怨毒的王若若,温言,一个男的也配和我比。
任秀之想不明白,无论她怎么做,怎么就比不过对方和任敏之小时候的那点情义呢。
晚上十点,天越来越冷,温言把任敏之和其余女眷劝屋里睡了,他拿张被子披在身上,坐在灵堂前守着,想守到十二点。
这会两个舅舅和母亲都出去了,他实在太累,就靠在棺材旁。
他一点也不害怕,外祖母对他很好,小时候每逢赶集都会给他买糖吃,再大点他上学了,就开始给他零花钱。
温言模模糊糊的想姜氏那么慈祥一个人怎么会不喜欢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呢,任信之又怎么会不喜欢姜氏这样的母亲呢。
任文之喝口热水跺着脚回来时,就看到温言卷着被子,头靠在棺材上睡着了。
他正打算喊温言起来,任信之进来了,示意他住口。
只见任信之曲膝跪在温言身边,弯腰拿掉对方身上的被子,一手抄对方腿弯,一手搂对方肩,轻轻松松就抱了起来,路过他身边时道
“今晚他睡东屋”。
任文之“……”,凭什么你说什么就什么啊,他还想和这个许久不见的小外甥叙叙旧呢。
他算知道了,任敏之偏心,任信之欺负他,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