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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第二天一早,他刚推开卧室门,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任信之。
      温言老家就是l县的某个小山村,任家所在l县任家村,两村同属l县,距离不远,骑自行车大概20分钟就能到达。
      任信之临时决定回l县,没有叫刘师傅,开车这份苦力温言不好意思让任大院长干,任大院长自然也不会想到需要自己开车,毕竟上次会所那件事后温言开车的技术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任院长已经自觉的坐进副驾驶闭目养神了,他今天可能要开整整四个小时的车。
      天啊,知道昨晚早睡了,不想活了。
      二人刚到县城就接到温言父亲温志国打来的电话,姜氏意识清醒后非要回家,目前已由县医院回到任家老宅。
      他们到县城时是下午两点,灰蒙蒙的天空下起小雪,加上县城低矮的建筑,给人一种萧瑟的破败感。
      俩人饥肠辘辘,一直找了十来家饭店后,挑剔洁癖如任信之也无没办法,只好随便找了一个看着稍微干净的餐厅,凑合了,
      饭后,温言买了一箱碗装泡面,一箱牛奶,两袋火腿肠,几个苹果橘子扔到了后备箱。
      任信之挑眉“这是干什么”
      温言斜了他一眼没吭声,他已经开车开了三个小时,心情不佳。
      任信之竟然无辜般笑笑了
      温言真想揍他。
      任信之踢掉皮鞋上的雪,掐灭了吸了几口的香烟,抖了一下外套,拉开主驾驶门“上车吧”,临上车还弹了一下他额头,温言没躲开,甚为懊恼,不过想想接下来自己可以不用开车,还有任大院长当司机心情又瞬间好转了。
      出了县城,路况很差,本来羊肠小道的土路,下了小雪后,不泥泞而且坑洼不平,越来越难走,辛亏任信之这次开的不是奥迪a6而是辆黑色的大切诺基,如果一般的小轿车早就搁浅了。
      温言坐在副驾驶,被颠的晕头转向,又不好意思睡觉,刚吃的午饭有要吐出来的感觉,想聊几句分散一下注意力“这辆车动力十足,操控性也特别棒,您是不是让人改装过”。
      男人没有不喜欢别车的,不过由温言这样的年龄问出来多少有些突兀。
      任信之颇为意外的看了温言一眼,见对方脸色苍白,稍微放慢车速“改装过”。
      温言感叹起来,真诚道“大部分普通人,奋斗一辈子尚且买不了这么一辆车。”
      “我大抵也是如此”。
      多数人忙忙碌碌,一生也不过温饱,任信之如此年轻已经站在了金子塔的顶端。
      任信之忍不住又看了对方一眼,可能因为晕车,温言苍白的面孔难得显露一丝脆弱。
      他弯腰从汽车储蓄格里,拿了一瓶清凉油扔了过去。
      温言伸手接住“谢谢”。
      拧开盖,碧绿色的膏体分外好看,温言食指和拇指轻轻捻开,摸在了太阳穴上,晕果然不那么难受了。
      整个车厢里也弥漫着一股清凉油的味道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外面雪越下越大,车厢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和雨刮器来回滑动前挡风玻璃的声音。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很高,温言用过清凉油后缓解了晕车,这会被暖风吹着,又有点昏昏欲睡,最终忍不住头靠在一侧车窗玻璃上睡了。
      任信之侧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温言,关了音乐。
      到达任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六点,温言刚刚睡醒,脸上还残存着睡觉时压的红痕,一侧头发微微翘起,显得有丝滑稽,人也失去了往日的聪明,露着一丝傻气。
      任信之忍住了想揉了对方头发的冲动。
      他下车,一反常态走到副驾,一手虚扶车顶,一手拉开车门,全程微笑望着温言,显得细心又体贴。
      温言看着对方不由打了个冷颤,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人搞什么鬼。
      不过他睡了一路,自觉理亏,便顺从的下了车。
      他正在想任大院长是抽了那门子疯,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七大姑八大姨。
      一群人盯着他,目光里有羡慕,嫉妒,甚至还能感觉几个女孩子愤恨的看着他,他要疯了。
      罪魁祸首就站在他旁边,和众人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他揽着自己的肩。
      温言偏不,他趁对方不主意,轻轻一卸肩,往后退了一步,挣开了任信之的手,和和众人拉开一段距离,走到了队尾。
      任信之在人群中扭头看他,温言回瞪过去,对方竟然冲他微微一笑,他想任信之真是脑子有问题
      好巧不巧叽叽喳喳的他前面的几个女孩里传来几道清晰的声音“哇,任叔叔好帅啊,刚才他看着咱们笑呢”是任文之的小女儿任薇薇清脆的声音。
      “蠢货,他分明是对我笑的,什么咱们,也只有我能引起他的注意”是任秀之的大女儿王若若,昂首挺胸,展示着自己傲人的曲线

      “可,舅舅貌似对温哥哥很好,还让他坐自己回来,亲自给他开车门”。任薇薇小声嘀咕。
      温言汗颜,这丫头可真是眼拙,任信之烦他头烦死了,恨不得立马和他撇清关系呢
      “对他再好,毕竟是一个男孩子,拿什么和我比”王若若语出惊人。
      温言怎么听着这句话那么怪呢。
      另一位走在前面个子略高,温言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任庄村长的女儿“听爸爸说他现在是大学院长,可惜结婚了,要不我……”说着说着竟然娇羞的笑了起来。
      王若若似乎不高兴了,略带讥讽“就算没结婚,有我在,也不是你能妄想的”。
      村长的女儿显然被对方的表情和语气吓到了,哆哆嗦嗦小道“你说什么,他不是你舅吗”
      王若若冷哼一声“他是我哪门子小舅”。
      任薇薇年龄还小,听到王若若这么说,开始小声啜泣起来“两位姐姐别吵了,好不好”。
      “胡说什么,若若还不闭口”任秀之迎面走来,打断了几人聊天。
      温言被听到的内容震惊到了,王若若这个表姐虽然一向慕高踩低,但脑子没毛病吧,这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他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顺着墙角往远处走。
      可任秀之还是看到了几个女孩身后的温言,对远处的温言喊了一声“温言等一下”。
      温言只好不情愿的站住
      任秀之很快到了跟前“若若最近精神有点问题,他说了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
      温言点点头
      任信之又道“
      “信之正在里屋聊天,聊完后,你想进去看看,就进去看看你外祖母”。
      温言颔首,表示知道了。
      他抬脚往主屋走去,上一世外族母就是今日过世的,带着百般遗憾与不舍。这一世外祖母终于等到任信之,也算了却了遗憾。
      任秀之带着王若若走到偏僻处,扬手打了女儿一巴掌,厉声道“蠢材,别人听到怎么办,任家虽然败了,还是要脸面”
      王若若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你打我,我说错了吗,那天你和父亲聊天我都听到了,他是我舅舅吗”说着说着委屈的流下了眼泪
      任秀之看着楚楚可怜的女儿,心一横“这是个秘密,不要乱说,你外祖母也说了,无论如何他都是任家人,这不会变,你别想有得没有得了,都二十二了,过了这段时间开始相亲吧”说完也不管她如何想,转身走了
      哼,不让我想我非要想,王若若摸着自己年轻的脸,她长的漂亮,从小到大,众星捧月,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父母们年龄大了,老古董,任家想留住任信之还要自己亲自出马。
      那个没有见过据说比任信之还大两岁的三十多岁的老女人又拿什么和青春靓丽的她比呢。

      老宅极冷,温言有些不适应,待了一会,他冻的手脚冰凉。
      天上又飘起雪粒子,他在门外忍不住跺了跺脚。姜氏以前待他不错,他就一直在门外守着,想见她最后一面,长长的睫毛上落了不少雪粒子,随着眼睛的轻眨,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一丝凉意,雪不小心进了眼睛,温言抬手揉了揉,眼角不自然的泛起红来,像晕染开的胭脂。
      任信之一出门就看见了门外红着双眼,冻的跺脚的温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温言见任信之出来,抬脚要往里去,任信之伸出一只手臂挡住了他“老太太已经去了,去叫你母亲和任秀之来梳洗吧”。
      温言愣了愣。
      任信之看着温言呆呆的模样,安慰道“不用伤心,走的很安详”。
      在自己都没察觉时,手已经先于意识深了出去,任信之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低低叹了口气,温热的指尖抚上对方眼角,目光是少见的温和“这是流了多少眼泪,红成这样”。
      不说还好,一说温言的眼泪如断了弦的珠子落了下来,这次他真的哭了。
      按老家习俗儿女要守灵三天,
      温言自己穿了一件棉服和一件羽绒服依然冻的上牙打下牙,任敏之却只穿了一件破旧得黑色棉服,跪坐在棺木前的麦秸杆上。
      见到他来送饭,任敏之想站起来,刚起身就晃了几晃,温言把饭放到地上,上前扶住了对方,一摸之下心里更难受了,任敏之的手冻的冰凉,上面到处是皴裂的伤口。
      他环顾四周,任敏之姊妹几个轮流守灵,这会只有任敏之一人,其他人应该回家了“妈,天这么冷,赶快吃点东西”
      温言将其他饭放在炉子上温着,拿出一盒饭打开递给任敏之。
      跪在了任敏之旁边,一瞬间刺骨的凉气直达膝盖,那点麦秸根本不起作用,他无法想象跪了将近一天的任敏之是如何承受的。
      温言转身出去,回来时拿了一条毛毯,轻抬任敏已经冻的冰凉的双腿,放到了她腿下,又去准备了一个热水袋,让她拿着。
      任敏之看着忙来忙去的温言道“你不用管我,去找找你小舅,让他来吃点东西,饭都要凉了”。
      温言没有动,有点不想去“他一会不就回来了,干嘛还要去叫他”。
      任敏看了自己孩子一眼,叹了口气“你小舅这个人,是极好的,他在这里没有一个知心的人,唯有你我还能给他说上两句话,我不管他,谁管他。”
      温言心想,我懒得给他说呢
      “我和你舅舅一起长大,最知道他脾性,这次能回来让我很意外”。
      任敏之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你外祖母怎么说呢,也怨不得你小舅,他也是个苦命人,”
      温言看着欲言又止的母亲“我想知道小舅和外母到底什么矛盾”
      任敏之略一停顿“因为老一辈的恩怨,他其实是个受害者,也是个可怜人,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又长情,受到伤害容易走不出来。”
      我怎么没看出来怎么个重情义,还长情呢,温言腹诽
      面上却说“什么恩怨”
      任敏之无奈“不要问了,为你好,你只要知道他永远是我的弟弟,你的小舅就好,去叫你小舅来吃饭”。
      温言不情不愿的起身
      今天任敏之说的话很古怪
      她说任信之长情,他是打死也不信。那个人如此冷漠无情,视他人如无物,那里有情。
      对了,任信之还刚坑了他一把,让他成了活靶子,人人都想围着他,偏偏他表现的对自己青眼有加,表姐表弟们见到他一个一个阴阳怪气,说什么还要仰仗他在小舅耳边多吹吹枕边,替他们美言几句。
      温言心想,还吹枕边风呢,任信之不是昏君,他也不是妖言惑众的宠妃,呸,呸,呸,什么枕边风,自己都被这一帮子无利不起早的人绕进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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