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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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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顾念兮出现在仁美文化办公区时,众人哗然。她一整天在洗手间和茶水间听到最多的评价,是说她生命力旺盛,昨天刚被辞退,今天就以一个新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办公室。
“HR有个我同学,说她的合同都不在公司了,这翻身仗打的多漂亮啊。”
“是呀,但是我就很好奇,她男朋友到底是谁啊?事到如今了还当个缩头乌龟,没想到技术部的程序员那么不靠谱,不是说IT男是能嫁好男人排名榜榜首吗?”
“唉,反正我现在是挺替她不值的,大难临头各自飞,还把她推出来献祭了,我跟你说啊,我听说咱公司内部偷偷恋爱的不止她一个,你看田总天天那样的,四处在小姑娘里晃,不就是想骗一个嘛,这样的人不惩罚,反而辞掉一个新职员。”
“谁说不是呢,每次一出事,出来抗的都是合同工,都是老弱病残孕。”
……
虽然顾念兮是议论的对象,但这八卦她也听得津津有味的,间接导致这两天工作效率直线下降,惹得苏仁美连连抗议,小孔一直没来上班,积压的工作就都落到了念兮头上。
之后几天,念兮又跟着苏仁美去宁波看几个工厂,洽谈合作,简直忙到飞起。
在SAA做助理闲了六个月的顾念兮,险些吃不消,好歹当初被颜回锻炼出的底子还在,他俩曾经十天跑过八个城市。
周五下午,两人在返程的高铁上相依着睡着了。
一等座上有个大妈一直在看广场舞视频,吵得本来就非常疲惫的两人,更加心烦意乱,苏仁美一气之下,换成了商务座。
本以为能稍微休息下,结果,隔壁一个大叔从她俩上车,开始开线上会议,一口江浙口音夹杂着散装英文,十分刺耳,“……不能这么early,也不能delay,要按时deliver,不然客户angry……”
苏仁美跟顾念兮打唇语:“造了什么孽了。”
两人相视一笑,戴上耳机,开到最大音量。
到S市高铁站,已经万家灯火,谷钰来接,看两人一脸倦容,笑着走过来,接过行李箱,问:“谈得还OK吗?”
苏仁美翻了个白眼:“谷投资人,你认真的吗?我现在不想听到一句英文。”
顾念兮笑着跟谷钰解释了两人在车上的苦逼遭遇。
“得了,我请两位美女吃点好吃的,喝个小微醺,心情自然就好了。”谷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我想喝你家那瓶2万块的红酒。”苏仁美上了后座,躺倒,合着眼睛说。
“行,回家拿去。”谷钰果然是好脾气的人。
念兮坐上副驾驶,一边拉哈欠一边系安全带。
谷钰回头看一眼,苏仁美还阖着眼睛,于是飞快地俯身,亲了亲念兮的头顶,小声道:“老婆,想死我了。”
念兮也探身回头看,见苏仁美毫无动静,便伸手搂住谷钰的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唇,“我也想你了,老公。”
苏仁美翻了翻身,清了下嗓子,“老娘饿了,别亲热了,开车。”
念兮吐舌,跟谷钰相视一笑。
车开到谷钰家门口时,已经八点过半。顾念兮跟着谷钰回去拿酒,苏仁美在后座提醒他俩:“别亲热太久,我饿了,饿死了。”
“车门洞里有棒棒糖,先吃着。”她表哥显然没打算立马回来。
两人刚走进院子里,谷钰就一把将念兮抱了起来,所谓小别胜新婚,他们这是新婚+小别,所以更是思念如潮。
顾念兮余光瞥了眼别墅,没有看到灯光,这才放下心来。
“羲和今晚睡在我妈家。”
“什么意思?”顾念兮明知故问。
谷钰仰头索吻,她俯身在他期盼的眼神中,轻轻将唇覆在他唇上,很快,他的舌头就不安分起来,轻轻地挑逗着她。
“今晚留下来吧。”他轻轻地似在哀求。
“嗯。”她微微点头,下一秒,嘴唇又被他抢了过去,含住了。
晚风吹落了几片樱花树叶,正好落在她头上,谷钰伸手帮她摘掉落叶,捏在手里,静静地说:“嫁给我吧,顾念兮。”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睛闪烁着动人的光泽,笑道:“傻子,人家都已经嫁给你了,才求婚。”
谷钰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垂手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黑丝绒戒指盒。
顾念兮看到盒子,立马激动地捂住了嘴。
谷钰慢慢地打开盒子,一枚闪闪的戒指静静地躺在黑丝绒布上,仿佛一直在等待它的主人,他轻轻拿出戒指,在晚风中落英缤纷下,单膝跪地。
他的声音哽咽,“顾念兮,嫁给我,好不好?”
她控制不住地小声呜咽起来。
她泪流满面地点点头。
又点点头。
“我愿意。”
他给她戴上戒指,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落一吻。她只觉得手背一凉,一颗泪滴轻轻顺着手背滚落到一片红色枫叶上,那颗泪珠晶莹透亮,正如他那颗赤诚的、爱她的心。
他起身,抱起她,轻轻地在落叶雨中转了一圈,两圈,直到两人头晕,一起跌倒在落英缤纷下的泥地上。
她摔了一脸的泥,躺在他胳膊上时,还在抱怨,“……我吃了一嘴的土诶,不是说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怎么干干净净的……”
他用实际行动做到了——俯身亲上她的唇,吃掉了她嘴边的泥土芬芳。
她轻轻捶他胸口,“哎呀,好脏的呀。”
“我又不嫌弃你……”
“哎呀真是的,我能不能退货呀,我老公太可怕了……”
“概不退换。”
初秋的一弯明月下,见证着此刻最真实的幸福。
两人躺了好一会儿,顾念兮才想起来,苏仁美还在外头的车上,她挣扎着要起来,被谷钰一把拉了回去,他眨眨眼说:“我现在给她点个外卖。”
“……”
从需要喝红酒的高档饭店一下子掉到外卖,何其惨也。
“点个什么好呢,”谷钰滑动着手机屏幕,“旁边那家麻辣烫还不错。”
“……”更惨了。
谷钰伸手搂住她,说:“不然我们也吃麻辣烫,那家味道真不错。”
她于是高高兴兴地从了。
幸好这家麻辣烫是真的味道不错,苏仁美才只骂了他俩十分钟。谷钰院里支起一张餐桌,念兮在花园里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花,插在喝水的玻璃杯里,(直男家没花瓶),三人各倒了一杯红酒,对饮着。
实在是美好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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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兮半夜醒来时,迷糊中,看见一个男人正在帮她擦头发,房间里凉凉的,但男人的手很暖,很温柔。
他轻轻地拢着她的发,擦了一会儿又去拿吹风机。吹风机温热的风打在她睫毛上,痒痒的,很舒服。
男人吹得十分认真,竟没发现她已经醒来。
她便索性闭着眼睛只装作还在梦中。
再次醒来时,屋里空无一人,她环视四周,只见自己正睡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窗帘紧闭,但从透出来的光线可以判断,早已日上竿头。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干了,还很柔软,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丝绸质地的睡衣。
她仿佛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春宵一刻,价值千金的梦。
她坐起来,发现对面床上挂着她跟谷钰的照片,那是他俩唯一的合照,在南浔请人拍的。照片中,谷钰撑着黑色的长柄伞,深蓝色西服西裤,身材挺拔,眼神深邃,但有一丝暖意,像是等待春天已久。顾念兮则一袭白裙,外披驼色长及脚踝的风衣,一柄红色的大伞横握在手中,她神色慌张,显得战战兢兢。
她那个怪表情的照片,实在不适合做结婚照。
念兮打定主意,等这阵子忙完,一定要健身,要瘦身,要美容,要护肤,然后再拍一套像样的婚纱照,把这幅替换下来。
她赤着脚下床,四处寻遍也没找到拖鞋,这才想起来,昨晚跟某人在浴室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后,被某人一路抱回了床上,当然没有拖鞋可穿。
她听到门外有很轻的说话声,便走到门前,旋开一条门缝儿偷看。
原来是谷钰在打电话,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搂住他。
他显然吃了一惊,回身看到一只小海豚,勾头在她头顶一吻,她立马像小兔子一样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