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硝烟四起 ...
-
*
隔天到办公室时，顾念兮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开部门早会时，她盯着手链发呆，被张敏点名了，“我一会儿要跟谷总去趟杭州，营销部的报告你记得催一下，调好格式，打印出来十份放在我办公桌上。”
“好的，”念兮多嘴问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张敏心机深沉，问：“怎么？想跟我们一起去啊？别忘了，你现在不是谷总的特助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顾念兮决定还是直接发微信问谷钰本人吧，也比被人当中羞辱好。
散会后，姚莉跑到她工位来安慰她，“张总今天生理期，你谅解一下。”
“连她生理期你都知道？”念兮舌桥不下。
“对呀，我早上还给她泡了红糖水呢，唉，别提了，都是昨晚上谷总给我吓的，好在我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张总手里，谷总也不好越级处置我，我才可以苟且偷生……我现在犹如走钢丝，要时时注意，处处小心……”
念兮打断她：“这是林黛玉的词。”
“对呀，我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顾念兮已经确信，这位古文小姐姐早已满血复活。
顾念兮给李雪和杜若琳分别打了通电话，催收报告，刚放下电话，就看见谷钰专线亮了起来，“谷总您好，行政部顾念兮。”
“顾总你好，我是总裁办的小谷，能请您帮个忙吗？”谷钰逗她。
顾念兮趴在桌上笑了半天，姚莉一个劲儿在背后踹她的椅子，她才收敛一些，清了清嗓子，“行，你说吧。”
“小谷一会儿去杭州搬砖，预计晚上还要陪酒，顾总能不能发发善心，帮我接一下我们可怜的孩子羲和？”
“嗯……我考虑考虑。”她环顾四周，只有姚莉一个自己人，这才握紧话筒，小声道：“那你亲我一下。”
听筒那头一默，旋即传来一下啵啵声。
顾念兮笑得花枝乱颤，“好啦，我去接。”
“家里换成密码锁了。”
“密码是？”顾念兮暗自期待着是她的生日。
但是，她完全高估了直男的浪漫系数。
“051638。”
额？看起来也不像生日啊，她噘嘴，“我以为会是我生日呢，唉，真失望。”
“哦，这是随机数生成器生成的，比较安全，你要想的话，一会儿就改成你的生日吧。”
随机数生成器是个什么鬼 ==
挂了电话，姚莉八卦的天线早就探了过来，“刚才是谁啊？你用那种语气说话？”
“哪种？” = =
“就是那种……”姚莉夹着嗓子示范了下。
听得念兮都有些作呕，“停停停，是……孟子可。”
“研发部的孟子可呀？是哪个挺帅但是看起来有点愣头青的程序员？”
顾念兮只得支支吾吾地默认了，“我们俩大学一个系的，老同学嘛，说话就比较随便一些。”
“你们俩……不会是要发生点什么事情吧，大学的暧昧延伸到工作，一不小心成了？”
“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的太浪费了，”顾念兮啧啧两声，“工作工作，好好工作。”
“唉，你看论坛了吗？”姚莉问。
“又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打开BBS，看见了最顶上帖子的标题后，后背上汗岑岑的，点进去看了大图，惊吓过度地险些扔了鼠标。
只见图上是今天早晨谷钰的上班照，上半身的荧光绿T恤十分晃眼。
由于SAA公司氛围十分民主，公司文化也是开放包容，所以，员工们在【老总上班图】下畅所欲言。
匿名ID：「hm……也不是说谷总穿起来不好看啦，这件衣服要是搁在田总身上，恐怕就是惨不忍睹……」
匿名ID：「确定这是本人吗，不是恶搞PS吗？我觉得谷总穿起来大了一号诶，肯定是P的！」
匿名ID：「我听说这个设计师叫顾念兮，丽莎姐休产假的时候，她顶了空缺，是谷总的特助，会不会是她给谷总灌的迷魂汤啊，我可不要穿这件衣服参加周年庆啊……一辈子的污点有没有……」
顾念兮一脸黑线，果然，白雅维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她退出帖子，点开排名第二的那个，是个请愿贴，请愿内容是公司内部重新投票，票选出新的纪念衫设计。这个情愿贴一共需要100个签名，真实姓名的签名，顾念兮二话不说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跟着苏仁美又出了趟外勤，小孔这两天生病都没来公司，顾念兮就承担起了网红主播助理的工作，做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等她们出外勤回来，正好赶上午休，她逆流钻进电梯时，若有似无地感受到了很多异样的目光，她一时心虚，不会是她昨晚跟谷钰约会被人撞见了吧，穿着荧光绿的纪念衫、搂搂抱抱的两个人，是有多扎眼啊。
苏仁美喊她去楼下吃饭，“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我减肥。”
苏仁美搂住她的胳膊，把她架进电梯，“你再减肥，我表哥该说我虐待你了。”
“嘘。”念兮心虚地瞪了苏仁美一眼，幸好没人知道她表哥是谁。
排队打饭时，苏仁美刷到了重磅炸弹，她把手机屏幕举到顾念兮眼前，“挺厉害的呀小妞，一人激起千层浪啊，所以……到底那个丑了吧唧、遭人同情的文化衫，是不是你设计的？”
念兮头摇的像拨浪鼓。
“所以你才在请愿书上签名？”
她点头如捣蒜。
“谁搞的？又是白雅维？”
顾念兮点头，又慌忙摇头。
“放心，”苏仁美拍着胸脯，“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念兮正要拒绝，一眼瞥见一个紫色身影站在了队尾，那个身影非常有气质，身段很好，一看就是练过的，不错，正是她邻居周舟。
苏仁美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一边打饭，一边说：“我昨天听说白雅维给那实习生搞到临港印刷厂了，哟，这实习生不可小觑呀，今天就打了个翻身仗回来了。”
念兮点头，跑题道：“我好喜欢这件紫色套装诶。”
苏仁美伸出五个指头，“五位数。”
“这么贵……有没有平替？”
“我一会儿去平台上给你找找。”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苏仁美问，“你猜我最喜欢你什么？”
顾念兮舀了一勺汤，“让我想想。”
“别想了，还这么认真，”苏仁美乜她一眼，“我最喜欢你的是，你特别公正。”
像包青天一样的公正？
“就是怎么说呢，”苏仁美解释，“就是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比方说，那个周舟是你的邻居吧，想跟你抢男朋友，你竟然不骂她，因为你觉得你不该骂她……再比方说，你邻居被白雅维欺负，你也不帮她出头，完全没有圣母白莲花，因为你觉得这是每个职场小白都要走过的路……”
顾念兮把鸡腿夹到苏仁美盘里，“看在你这么爱我又了解我的份儿上，奖励你一个鸡腿儿。”
苏仁美剜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减肥啊，怪会借花献佛的呢小妞。”
话音未落，一个紫色的身影走了过来，怯生生地问：“兮兮姐，我能跟你们坐吗？”显然，经过昨天一顿社会的毒打，今天就乖巧可爱多了。
“坐吧。”苏仁美发话了。
“谢谢，”周舟乖巧地在念兮身旁坐下，乖巧地吃着白米饭，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听说你借调到产品部了？”念兮关切地问，她知道这话听起来显得假惺惺的，但她发誓她的心比真金还真。
周舟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昨天我被派到印刷厂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我，“哦，白总说人手不够，让我去临港盯着周年册印刷。”
“一天就印完啦？”苏仁美问，她是最讨厌唇枪舌剑的，总是一个榔头解决事情。
周舟噎住了，猛喝了两口菜汤，才说：“我回来拿点东西。”
“哦，”苏仁美做回忆状，“白总跟谷总去杭州出差了，这timing真好。”
这话说得周舟一脸煞白。
顾念兮拿起鸡腿塞进苏仁美嘴里，“凉了凉了，快吃。”
显然，周舟并不领情，她吹了口汤，说：“兮兮姐，昨晚我看见你了。”
念兮心中一紧，却不动声色笑道：“哦，昨晚跟朋友吃饭喝醉了。”
“你不是千杯不醉吗？对了，昨晚另一个穿着公司文化衫的人是谁啊？我看他一直把你送到屋里呢。”周舟埋头啜了一口汤，慢条斯理地说。
“哟呵，谁啊？”苏仁美起哄，她立马就猜出来了，这两个地下党，又去幽会了！
“哦，是孟子可。”情急之下，她谎话张口就来。
“谁在叫我？”身后传来一个顾念兮最不想听到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呀。
顾念兮只好扭头，硬着头皮跟孟子可打招呼，“你是刚吃完还是才来啊？对了，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
“什……”
苏仁美慌忙跳出来解围，“哦，你就是那个孟子可啊，久仰久仰，对了，我刚好想请你帮个忙呢。”说罢便放下鸡腿，把孟子可拉走了。
顾念兮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个苏仁美啥都好，就是一副热心肠，总是能把好事办砸。
周舟冷笑一声，似乎早已看破这场闹剧。她本来今天回公司就是要找白总摊牌的，结果不巧，扑了个空。昨天在去临港的地铁上，周舟足足想了两个小时，才渐渐搞清楚事情的起因。
她本以为是顾念兮和苏仁美搞的鬼，但是想来她们前脚刚走，根本没机会跟白雅维交待，那只能是她的某些行为精准地踩到了白雅维的痛点，才被发配边疆。
结合产品部这波骚操作——推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纪念衫设计，又把设计扣到顾念兮头上，周舟断定，顾念兮跟自己一样，是白雅维的死对头。
那么，只需要搞清楚白雅维为什么会讨厌顾念兮，她就能想方设法把白雅维拉到自己阵营里了。
她在印刷厂坐了一天，租来的那套五位数套装也镀了一层灰后，她刷完了公司论坛上所有的八卦贴。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这个事情的源头。
原来，顾念兮一个实习生，刚进公司就以特助的身份陪谷总参加了晚宴，更离谱的是，晚宴上穿的还是谷总买给未婚妻的裙子。
这妥妥的是……不正当上位呀。
再结合曾经两次在小区里撞见谷总，还都是在顾叔叔阿姨搬走后，周舟断定，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着肮脏的权色交易。
至于——为什么不能是男女朋友，大概周舟死也不肯承认：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不是她这个青年舞蹈家，而是邻居那个普通又平凡的女孩。
那么，白总讨厌顾念兮，就只剩下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白总暗恋谷总，爱而不得，却被后来者——一个叫顾念兮的应届毕业生、助理，给捷足先登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周舟昨晚想了一夜，终于有了一个万全之策。可惜，白总竟然出差去了。
顾念兮见一旁的周舟脸上露出些憾意，不知道她会不会拿昨晚的事情大作文章，不过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周舟要来跟她争夺谷钰的话，她也只能迎战了。
顾念兮等周舟吃完，两人才一起坐电梯上楼，周舟似乎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嘴角一弯，问道：“对了，我前几天看见叔叔阿姨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是你儿子吗？”
顾念兮揉了揉太阳穴，唉，果然生活太无聊了，都会去窥探别人的隐私吗。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伸手挡住电梯门，对还在电梯里的周舟说：“希望在公司的一切不要影响我们的感情，即使影响了，我们自己消化吧，就不要让长辈们费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舟也很敏锐。
“言尽于此。”顾念兮转身要走。
“你……是要跟我宣战吗？”
顾念兮摇了摇头，迈开长腿走远，真是不可理喻。记忆中那个爱跳舞、爱笑的小女孩，你跑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硝烟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