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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苏然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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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绯在某天说了一句她想收个徒弟。
她本人完全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然而修真界第一人的名头扣在身上,低调是不可能的,很快寒域尊者要收徒的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对于收谁为徒,众修士猜得热火朝天,分析得头头是道,开了大大小小数百个赌局。
天衍宗宗主屁颠屁颠整理出几本厚厚的册子递到苏然绯面前,苏然绯闲着翻了翻,在上头看到了一溜修真界各大榜单上的天骄、各大宗门重点培养对象、各大世家引以为傲的好苗苗,还混进了几个化神修为的老不修。
比如年近八百的樊少华。
樊少华:我没拜师你没收徒我叫你一声师父怎么了?
操作挺骚,然而苏然绯想玩养成,便说十五往上的不要。
名单缩水了一半,还是巨多。
苏然绯又随口说了句最好是个冰灵根的。
修真界中单灵根万中无一,变异灵根在单灵根中稀奇,作为最强变异灵根的冰灵根更更是稀奇。
这波筛得可狠,差点筛没了。
好在修真界人何止万万,基数大了,倒真能找出几个来。
其中最好的人选便是钟离家的三小姐,钟离笎,年十二,筑基,家世大,有声望,且与宗门交好。
左右无事,苏然绯便去了一趟钟离家。
还没见到钟离笎人,先被一处吵嚷吸引了注意。为首的一个胖小子带着家仆围在狗窝旁,狗窝里趴着个孩童,身上淋着污血,怀里抱着张生剥下来的狗皮。
孩童小眼神挺凶狠,苏然绯兴致一来便走了过去,领路的家仆小心翼翼提醒:“尊者,三小姐在这边大厅侯着呢。”
“哦。”苏然绯兴致缺缺,又问:“狗窝里的小孩是谁?”
“这……”为首的家仆犹豫着怎么开口,那胖小子就先嚷开了:“她娘是贱女人勾引我爹不要脸!她是狗贱种……唔!”
家仆慌忙捂住五少爷的嘴,正想开口解释一下,就见寒域尊者朝狗窝里的小杂种伸出手,而小杂种张口狠狠咬住了寒域尊者的手。
家仆们看到了尊者手上赤中带金的血液,冷汗刷地落下来,惶恐地在尊者脚下跪了一圈。
为首的家仆抖着声音:“尊者恕罪,这贱种、这贱种蛮蠢不知事,还请尊者莫要怪罪钟离家,这贱种……这贱种随尊者处置!”
“嗤。”苏然绯笑了笑,正想反省自己这些年在修真界是个什么穷凶极恶形象呢让这些人怕成这样,就见咬住自己手的小东西呆愣愣看着自己,呆愣愣松了牙。
钟离家的腌臜小事儿苏然绯并不在意,只不过她看了看自己手上丁点的血迹,不由感叹小东西牙口真好,她上一次流血还是跟天运之子干架那会儿,她手臂被上古神器划伤,接着天运之子被她打入魔界,钉死在熔浆里。
苏然绯忽然生了点兴致,问了句:“随本尊处置?”
“是……随尊者处置。”
于是苏然绯把小东西抱回寒域。
小东西大名钟离暮,严格来说还是钟离家主第六个女儿。只不过母亲是个炉鼎,据说是用了些腌臜手段怀上家主的种偷生出来,又是个杂灵根,在钟离家相当不受待见,活得还不如钟离家的一条狗。
这么一搅和,钟离笎没见着,苏然绯想着干脆收这小东西为徒算了。
她原计划是收个乖巧漂亮的徒弟,冰灵根,教起来方便,砸灵石灵宝丢秘境历练,随便培养一下也不会查到哪去,闲着没事带出去溜溜也有排面。
小东西显然不大符合。
首先小东西收拾干净后也称不上好看,骨龄七岁,个头却不及寻常人家四五岁的孩童,头发凌乱干枯,蜡黄蜡黄的皮裹着骨头,活像一只将瘦死的病猫。唯一能看的地方就是眼睛,挺大的两只,亮得渗人,看着就觉得其生命力顽强,很难被折腾死。
——养白胖后应该会好看点。苏然绯如是想着。
再是乖巧,小东西没事就抓着自己衣角,脸死死绷着,眼神像极了盯着生肉的饿狼崽子,模样跟乖巧沾不上边。
——性子可以调教。
最后是冰灵根——说起来小孩并不是杂灵根,只是先天经脉盘杂几股斑驳灵力,可能与其生母炉鼎的体质有关。苏然绯将驳杂灵力去除后发现小东西居然是单水灵根,还是个品相不错的水灵根——
苏然绯倒是知道一个改灵根的正经法子,就是过程挺难熬。
苏然绯问了问小东西的意见,小东西同意了。不管这算不算欺负小孩子不知事,反正苏然绯是动手了。
怕小东西撑不过去,苏然绯给她淬了骨换了血,顺便分摊了一半的痛感。过程花了五天五夜,小东西醒来的时候恰是凡历三月初三,满树桃花粉紫。
苏然绯于是笑了笑,说:“为师想了半天,觉得苏三三这名甚好。”
于是小东西就叫苏三三了。
对于收小东西为徒这件事,修真界众人很不能理解,最不能理解的当然是钟离家家主和钟离笎。
钟离父女跑到天衍宗,彼时苏然绯抱着小徒弟在孤望崖看风景呢,一回头就看见一老一小两张臭脸,老的的还懂装模做样一揖,句:“见过寒域尊者。”
小的狠狠瞪着她怀里的小徒弟,质问她为什么不收她为徒,她一个万万中无一的变异冰灵根,还是个十二岁筑基的天才,哪里比不上一个杂灵根的贱狗云云——就差指着苏然绯的鼻子问她是不是瞎。
苏然绯叹了口气,在发着抖的小徒弟背上轻拍安抚,随口说了句:“是个蠢的,不及本尊徒弟的十分之一。”
钟离家主脸色难看:“寒域尊者这是何意?”
“本尊收了个徒弟,徒弟跟你们钟离家没有任何干系。”
钟离家主咬牙,憋出一句:“尊者这是要与我钟离家过不去了?”
苏然绯“哦”一声:“那便与钟离家过不去吧。”
双方不欢而散。钟离家也是硬气,将天衍宗所有钟离家弟子召回家族,断了与宗门的合作。后续如何苏然绯并不关心,唯一的感想大概是钟离家的离她要多远有多远这点识相得叫人舒坦。
接下来苏然绯专心养起了徒弟。
为师者,传道授解其惑。苏然绯给了徒弟修炼的心法,提供所需法宝灵石,接下来交给徒弟自己努力。苏然绯就是这么过来的,她家师尊青无君甚至连心法都没有,充其量挂了个名,放任一众徒弟自由生长,却也没见哪个徒弟上不了台面。
只是自家徒弟情况有点小特殊,且苏然绯觉得放养没成就感,于是养得细致了些。
细致到走哪让跟着,时不时抱着,在一处睡着的地步。
小徒弟刚改了灵根,换了血淬了骨,头几年适应期,无法修炼。苏然绯便带着哄哄逗逗,每天教她说话识字知理的,日子过得充实有趣。
四年后小徒弟十一岁,适应好了灵根,可以开始修炼了。又是个大孩子了,可以不用养得太细致。到哪仍是让跟着,抱就不抱了,小徒弟手习惯性抓着她的衣角的小毛病也不急着改正。
最后就是睡觉的问题了。
对于分开睡这件事,小徒弟是拒绝的。
苏然绯问原因。
小徒弟说一个人睡冷。
冰灵根怕冷,滑天下之大稽。
小徒弟又说一个人睡害怕。
害怕,那就更需要锻炼了。
苏然绯给她另安排了一间屋子,小徒弟死绷着脸,倒也没闹,安静地从了。
苏然绯想着该稍微放养些了,便让小徒弟自己修炼着,几个月后,放养出问题了。
小徒弟经脉受损,吐了好几口血,昏死过去。原因是急于修炼,强行突破遭反噬伤到了经脉。
这种情况苏然绯并不陌生。彼时她还是个修炼狂魔,十五筑基,两年金丹四年元婴,所用的法子就是死刚,强行进补,强行突破,强行锻体,高强度战斗——挺过了就进阶,挺不过就是一个死字。别说一个经脉受损,就连碎骨断肢都是常事,严重时还伤到了神魂——典型事例如魇兽那一遭。
正因为这种情况苏然绯熟,自然知道其中凶险,更觉得没必要。
经历了仙界神界一游后再归于天地,体验过灭七情绝六欲无喜无悲的超脱感,苏然绯觉得当个人挺好,此后修为是能压则压,恨不重生在练气筑基。
当然修为可以压着,实力还得能打——修真界强者为尊,弱鸡不配拥有快乐。
——给小徒弟喂了颗丹药,疏通了经脉,等她醒来训斥一番,小徒弟低着头,绷着脸,一声不吭,看着就不是个知错能改的样。
苏然绯又训了几句,小徒弟仍没动静。
苏然绯一看,小徒弟低着头,绷着脸,一声不吭,眼泪砸吧砸吧往下掉。
苏然绯停下训斥,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怎么了?”
小徒弟仰头,直直望向她,嘴唇抿了又抿,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十二筑基。”
语气委屈巴巴,泪珠子掉得更欢了。
苏然绯:“……”
能怎么样,哄着呗。
苏然绯叹了一口气,把小徒弟揽进怀里,安慰说钟离笎是个蠢的不及三三十分之一,为师从未看走眼,低调稳妥些不着急,为师只收三三一个徒弟,云云。
小徒弟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噎着嗓子说师尊你别不要我。
苏然绯轻轻拍着小徒弟的后背,说:“不会不要三三。”
怕她暗地里莽着,又说了句:“三三筑基前就跟为师住一处吧。”
小徒弟安静了。
只是苏然绯没想到小徒弟是个没脸没皮的,从练气便死压着修为,筑个基硬是花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