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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灯花会 ...

  •   窗外花开花落,转眼寒冬已至。

      大雪纷飞的时节,书院休了假。

      年关已近,城里的庆典也多了起来,比如我现在所处的庆典——灯花宴。

      人们将灯做成各色各样花的模样,挂在枝头。
      所有街道,所有商铺,所有男男女女衣着饰物都离不开“灯,花”二字。

      这是所有庆典中我最喜欢的一个。

      这么想着,我转头,一把抓住芸香伸向我碟子里桃花糕的手。

      “唉,小瑾儿,你不讲武德,你不是在发呆嘛。”

      芸香伸出的手被我架在空中,她向前伸出的腿踩在椅子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我有些无奈:“你怎么,一点公主样子都没有,就不怕被随行的侍卫看了,给你母妃打小报告?”

      芸香伸出另一只胳膊,做出强壮的姿势,说道:“他们敢?”

      “怕了你了,我的公主殿下。”我无奈的叹气,将盘里的糕点塞进她的嘴里。

      “哇哦,这么大方?那我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有些好奇的凑过脑袋。

      “赵闻溪似乎看上了一个庆典的奖励,是一个琼花步摇,正在那边比赛呢。”

      “就这。”

      自那个午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了。

      毕竟说到底,也不过是见了没几面的人,不交流时间久了,渐渐的也就疏远了。

      但是,似乎芸香还在惦记着这事情。
      我摊手:“不熟的人而已,你干嘛这么在乎?”

      芸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因为他俩不配!尤其是那个何愈澄,你知不知道,他居然给太子打我哥的小报告,气死我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让你伤心了。”

      如果我现在有表情,那一定是汗颜。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难受,开玩笑 ,我根本不在乎好不好。”

      其实对我来说,之前的事不过是一时悸动,然后醒来发现自己是小丑而已。

      或许刚开始的确有点恶心,但没过几天,这种感觉就没有了。

      不过,何愈澄是太子的人,不管何愈澄给不给太子打二皇子小报告。
      芸香作为二皇子的妹妹都是看不惯他的。

      我苦笑一声。
      其实以前我是看不透这一点的。

      我只会以为:芸香死心眼,都和他说了我不在意,她怎么还这么惦记,她真的太仗义了。

      只能说,父亲那时的话,我不想听懂,可是我还是听懂了。

      “走走走,小瑾儿,咋们去抢赵闻溪看上的那支簪子,气死他!”

      芸香挽着我的胳膊,将我半拖半拽的拉入一群人中。

      人群围着一个大平台,其上是莲池与梅花桩。
      台子上,两人蒙着双眼,站在池子里的梅花桩上,共同抢一朵莲灯。

      因为蒙着双眼他们也不知道莲灯在哪,凭着武艺底子在梅花桩上移动,寻找莲灯。

      不过一个人行动,另一个就不能,而一个人行动只能一次走一步,每次有人行动完,莲灯就会随机移动。

      谁能行动,靠的就是台下站的队友了,队友抢答题,答对了就是己方移动。

      “看懂了吗?”
      芸香问我,不等我回答,她又接着说:“擂台制,也就是说,赵闻溪想赢得莲灯,得在赢两次打擂的人 ”

      我分析道:“你武术好,等下梅花桩是没问题的,我和何愈澄比赛答题的话,我没太大把握其实。”

      芸香老道的一笑:“害,咋们目的是赢吗,咋们要做的就是气死他俩,有题你就抢,不会就不会,拖到最后一秒,你答不上来,他也没机会答,要的就是气死他。”

      “咋们上!”

      不等我拒绝,芸香已经拉着我上了擂台。

      上来才知道,我俩草率了,谁来答题,谁来踩梅花桩是抽签决定的!

      我拿着梅花桩的签子看着芸香,欲哭无泪。

      “我没踩过梅花桩,我不骗你,我没开玩笑。”

      “哈哈哈!”
      有笑声在旁边响起。

      我转头看见赵闻溪,她站在台下嚷嚷道:“木槿你不会是,不会吧,哈哈哈,让我想想你等下会以什么样的姿势摔进池子里,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赵闻溪!”
      “赵闻溪。”

      两声制止响起,一声是芸香,还有一声是来自对面,我的对手何愈澄。

      赵闻溪丝毫没有停下嘲讽的打算:“你,要是不行,现在投降还是来得及的,我就能拿到琼花步摇了,哈哈哈。”

      台下有人唏嘘:“行不行啊,不行就认输。”

      我望向台下,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原来有这么多人围观,要是到时候一脚踏空踏到水里,说不定真会引起很多人嘲笑。

      “小槿儿,别听他放屁,这台子不是正宗梅花桩,距离很近,也不高,跨步就行,很简单的,加油,咋们气死他们。”
      芸香在台下为我打气。

      我望向对面的何愈澄,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了,少年的身量似乎拔高了一些,可依旧美得像画。
      光影和水灯的照耀下,他的脸也好像溶于水墨画中,俊秀非凡。

      他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自己蒙上了双眼。

      蒙上眼睛的前那一刻,我又看见赵闻溪朝我竖起的中指。

      无语,干嘛老对我敌意这么大啊。

      明明眼睛看见的时候,觉得确实像他们说的很简单,可当眼睛蒙上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看不见台下的人,我却能想象到,密密麻麻的人,或许很多都是我认识的,他们都看着我。
      我站的这么高,踩的每一步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会看着我与莲灯擦肩而过,或者距莲灯越来越远,然后评头论足。

      听觉更加敏锐了,四周的喧嚣声,嘈杂的声音,远处还有烟火炸开的声响,鼓声,全都那么近。

      “下注了,下注了啊,文弱小姑娘与会武功的少年,大家觉得这把谁赢?”

      “我压少年。”
      “我压少年。”
      “我出全部身家压少年。”

      听不见听不见,我深吸口气,等待开始。

      鼓声敲响,芸香像她说的那样,每一次问题都抢上,我就只能一步又一步的走。

      每一步都是确定很多遍,小心翼翼的踏出,倒也没出错。

      我总担心一不小心,掉到池子里,闹大笑话。

      我这时倒是宁愿芸香她啥也回答不出来,我就不用走了。

      可他偏是堵着一口气,想和赵闻溪争高低,居然答对不少题。

      我无奈的拿脚够着下一个梅花桩,够到了就比划比划大小,然后再上另一只脚踩上。

      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不像开始,确实差点踩空。

      就是我压根不知道莲灯在哪,只是随便走。

      有时候听见观众唏嘘,台下有人说“错过了,好可惜”这种话,我才会调整下方向,继续乱走。

      “木槿,再往前就是我了,我建议你往左走。”

      何愈澄的声音,他在我身前?

      停下来细细闻,确实能闻到淡淡的竹柏香。

      我不信邪的拿脚够了够,好家伙,确实前面那个桩子上有个脚。

      正要收回我的脚,却听赵闻溪台下大喊:“你这个女孩,才几岁啊,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哇!”

      我有些生气了,我怎么了我?

      我突然想起何愈澄喜欢穿白衣。
      我突然有了个坏坏的想法。

      于是我连着积压已久的紧张同怒气一起爆发,一脚踩下,又狠狠的捻了捻。

      想来他应该洁癖,现在心里不舒服了吧,别扭了吧,气死他,哈哈。

      转头踏到左边的梅花桩上,我一手朝向赵闻溪,一手朝向何愈澄,各比了个中指。

      “好!”台下芸香夸我道。

      鼓声响起。
      下一次答题,又是芸香抢到答对,我迈开步子,像以外一样,一只腿站稳,另一只脚正打算踏上。

      却突然感到支撑的腿一阵钝痛,像是被石子砸到了的感觉。

      我忙收回两只脚,险些因为疼痛站立不稳。

      可是怎么没有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没有石头尸体,就没有别人诬陷我的证据啊。

      是谁在阴我嘛,可台下依旧是有人唏嘘有人吵闹。
      听不出来异常。

      换个地方走吧。

      我绕道去往隔壁梅花桩,这次没有受到莫名疼痛。

      却听见围观人的叹息:“唉,好可惜。”

      不会吧,不会吧,我错过了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何愈澄的声音:“原来你真的,不会武功。”

      不然呢?
      我还能有十八班武艺,是个武林强者变成的孩子?

      等等,这么说他知道莲灯在哪啊。

      那他怎么还没赢。

      “你错过灯两次了,现在灯在你后面,别再向前走了。”

      “后,左,左,右,莲灯会变,可这么走完,它会出现在你正前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很不解,我们明明不熟,他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拿上了,赵闻溪就输了,她会难受。”

      何愈澄的话有些让人听不懂:“能让你现在活的开心点,我也能好受些。”

      我听不懂,真就全员谜语人,疯狂恋爱pua呗。

      算了,管他呢,知道怎么走,我干嘛不那么走。

      按照何愈澄的话走了,依他所言,前面那个台子放的是莲灯。

      我有些惊喜,没想到他没骗我。

      台下声音停歇了,落针可闻。
      我似乎听见芸香压抑的惊叫。

      正要伸脚踩在莲灯上时。熟悉的钝痛袭来,我早有心理准备。

      忍住疼痛,我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慌乱摔下。

      可是我没料到,暗算我的人光明正大的朝我打了一巴掌。

      我知道面前那是掌风。
      我不知道怎么躲,我想侧开身,可我还没站稳,加之莲灯本就比梅花桩来得不稳定。

      我重心不稳,眼看要栽倒。

      可胸前忽如其来的疼痛,告诉我,我不仅要跌入池子里,掌风也是躲不过了。

      我感觉到胸前一阵恍若被巨物撞击的痛,一开口想呼吸,却吐出大口鲜血。

      紧接着是刺骨的寒冷。

      腊月的莲池,彻骨的寒冷。

      其实只是一瞬间,有人将我从那水里拉起。

      可那一下,冰入骨髓的冷,还有肋骨碎裂扎入皮肉的疼,是我平生从未尝过的疼苦。

      “赵闻溪!”

      我似乎听见争吵的声音,还有赵闻溪的惨叫声。

      不过或许是昏迷中的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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