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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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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几日不进食会死掉?”筱叶盘坐在池底,没有一点气力。
鲛人的眼睛比人类略大,以便在黑暗的水下可以接收到更多的光。鲛人的眼睑为重睑,外层眼睑可以自由闭合以便遮光,内层有透明的脂眼睑,使得鲛人在水下也可以睁开眼睛。因此他们此刻虽然在很深的池底,她却依旧能看清他担忧的神情。
“你平日里没挨过饿,大概出不了十日。”月瑶抱着双臂,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不好好在宫殿里,真不知你偏跑出来做什么?”
是啊,她也想知道,她这身体前世的主人放着好好的福不享,在海里到处乱跑什么。她要是穿过来就在宫殿里多好,也不用在这里挨饿了,还可以发发威,享享福。但可惜她已不是真的王,就算回去,恐怕也是诸多麻烦。而且自己正在这里受罪才是事实,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呢。
南幽王看来是生气了。可他想要的东西不是还没从月瑶手上拿到,难道就要这么饿死他们?
她招招手,叫月瑶过来。“他们到底想从你身上敲出什么来?”
月瑶沉吟了一下:“这个……是有关于我们之间一些私事的东西。”
私事?筱叶饿的没力气动,可脑中活动还是很频繁的,“私事”两字让她不禁YY。两个大男人,说什么私事,很容易让她想歪啊……不对不对,看月瑶也不喜欢那个臭屁王爷,怎么可能呢,还是问问清楚。“什么私事?”
“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月瑶似乎有意闪躲。
筱叶有些囧掉,这回答,还真是有点暧昧的嫌疑。她开动脑筋使劲想着这月瑶和南幽王的哑谜。初步推断,两人关系不匪大有渊源,这物件恐怕不是鲛人族的宝贝,反而该是威胁着南幽王的至关重要的一样东西才是。而月瑶一再搪塞,显然是不想要别人知道,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人知道了会尴尬啊。那这究竟是样什么东西?南幽王会又什么让他觉得被威胁的东西会在一个鲛人手里?
说到底她还是猜不出。
“放心吧,尚砚如再怎么样,到底还不是糊涂人。他生气也顶多饿饿咱们,但还不至于饿死咱。”月瑶眨眨碧翠的眸子,安慰着她。
“是啊。他为了想要的东西可以把你圈在这里三年。他有这样的忍耐和毅力,怎么会因为我泼了他一身水就放弃。我们这也算是还有一个保命的筹码。”她看不得月瑶眼里的温柔,那会让她想起那个人的眼神。轻轻闭上眼睛,微微叹气。这样的处境下,似乎月瑶以此和他交易才是最明智也是唯一的出路。可是她怎么能接受?“就算你和他交易,你怎么知道他到底放没放我回大海。他也不傻,若真放了我走,而你仍是不告诉他,他不就失了和你谈判的筹码。两相制约,又互不信任。就算我不搅局,这交易一样不可能实行。”
月瑶沉默。是啊,南幽王虽然为人不错,但月瑶和他互不信任……筱叶说的没错,如果她被带走,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他是不是把她放回了海里。可他也不能要求他让自己一起走……就算他真的肯,到时如果尚砚如不放他们回海,他断然不会开口;而不告诉尚砚如,让他放走他们,一旦进了海里他们也绝无再被捉的可能,尚砚如肯定不会答应……如此一来又是僵局……
难不成还是要这么耗着?月瑶转头看了看筱叶,她微微蹙着细细弯弯的柳眉,净白的面庞里透出疲惫。灵力再强也不代表着体力,反而没有体力更使不出灵力。不管怎么样,总该给她要些食物来。
“你歇着,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在,求他们先拿些吃的过来。”他摇摇尾巴升上水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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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赵不易来到了书房。尚砚如正坐在太师椅上发怔。
这么没面子的事,他怕还是头一回吧。赵不易心里暗暗笑笑。他倒很是好奇,到底那鲛人拿了什么,让砚如能就这么白白养他三年。
察觉到有人进来,尚砚如盯着一处出神的眼神立马恢复如常,抬起头。“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他微眯着眼睛,语气里有一丝不悦。
赵不易耸耸肩。“谁让咱两从来也没讲过规矩。”砚如冷冷哼一声。
砚如虽是王爷,但他和砚如从五岁起就一直形影不离。两人之间又如朋友又如兄弟,没有外人从来都是平起平坐的,甚至比亲兄弟还亲近。砚如在别人眼里是冷峻王爷,在他这顶多也就是脾气臭点,喜欢闹别扭,喜欢逞强的弟弟。
“你和那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什么是你想要的?”赵不易自己挑了张椅子坐下。
“不过关于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你问了去也没什么用。”砚如看都不看他的敷衍道。
赵不易唇角挂起一丝坏笑,不想说?好,那也不能怪他。“哦,关于你们俩。难怪,难怪啦……我说这大好男儿正当年华,怎么得不娶一妻一妾。敢情你……嗨!”他说着,不顾砚如瞪大了眼睛,还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也是,感情这事,怎么能勉强的来呢。也好也好。难怪那鲛人要急着送走筱叶!我也是糊涂,原来他是怕你被抢走了,我还当他……也好也好,我这就将筱叶带了走,他就会给你,啊不对,他就可以陪你了嘛!你等着你等着,咱这就去!”他撩起袍子下摆,起身就要跑出门。
看着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惊怒的砚如拍案而起。“赵不易你给我回来!你敢、你敢……”
“哦?”赵不易挑眉,那表情,痞子劲十足。“我敢怎样?你又待怎样?”
“本王劈了你当柴火烧!”这几个字,咬牙切齿,砚如完全是恨恨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可是在赵不易听来却是前途无量啊。他笑嘻嘻的坐了回去。“我当你等不及了嘛,你要是等不及就说,咱立即奔去帮你把碍事人等全部带走!哈哈哈!”
砚如被他气得又是瞪眼又是跺脚,却偏偏还拿他没辙。要是让他这么到处一嚷嚷,自己这王爷还做不做,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赵不易!“你就不能不给我添乱子!真是没见过比你更唯恐我这王府不乱的人!你要是敢到处乱说,今儿个我就找嫂子好好说说上次在清风楼的事儿去!”
赵不易一听,坏了,这可是真炸毛了,居然要找夫人告状。两人从小到大,不知对方有多少糗事握在手里,可是这去青楼的事绝对不能让他夫人知道。不然大乱的可就不是王府,而是他的知州府上了!虽然当时俩人什么没做,不过这话说出来谁信哇!再加上他这一添油加醋的,嘿,那他家夫人这醋场是开定了!
“好说好说,砚如有什么话同哥哥直说就是,找夫人作甚么。难不成和她说说给你赶快找房媳妇?”他最是怕告状,因此也不提了那鲛人的事,打起哈哈。
砚如看自己这招百试不厌,才稍放些心,又坐回太师椅上。“你少给我添乱,我要那鲛人的是有关庄惠仪太后当年不明薨逝之谜的一样东西。”
“太后?”赵不易面色一下子肃杀起来。庄惠仪太后就是当年的雯妃,当今皇上及砚如的生母,死后才被追封的太后。还记得的她该是在皇上和砚如尚还年幼时,就因为怪病缠身薨逝了。这两兄弟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上,就被人急急处理了尸身。这是在当时还闹了一阵子,到现在这位太后的死因仍是个谜。想不到砚如要从这鲛人身上得到的,竟是和这宫闱秘事有关的!
“可是……”他狐疑的搔搔头。
“我知道,鲛人生于海长于海,怎么会和这早年就在深宫中去世的母后有关联,很让人费解是吧。”尚砚如深深吁了口气,眼里露出些沉淀的情绪。“我当时也是极为震惊,可我绝不会认错的。那块玉,那是母亲从出生到后来离世都不曾离身的血玉!我记得当时皇兄和我听说母后的尸身不允许靠近已被带走,还曾托了人去找过……”
“血玉?!”赵不易更是震惊。
当年的雯妃出身于草原,而草原雪山上都有异兽,这血玉正是异兽集天地精华的结晶。异兽很强大,血玉是它们一生的心血,自然不会轻易交出。因此唯有打败异兽,英勇的战士才可得到它的血玉。这异兽的强大不是一般人可以企及的,因此至今都只有极少的几块流传在人间的血玉,都绝对称得上稀世珍宝。而这雯妃的血玉,正是当年她的父汗打败了异兽取来,并且经过打磨修饰,送给他的王妃的定情物。王妃在生下雯妃时过世了,所以这血玉雯妃一出生就配在身边,一生都不曾摘下。
赵不易知道,砚如绝对不会认错。不仅因为那是他母后一生都带身边的东西。更因为那血玉被摘下后是经过打磨过的,样子是一只鸾凤,而且还坠有鲛珠装饰的流苏,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块血玉!
“太医院说母后的病疾会蔓延,因此凤身是被火化后,根据她的遗愿送回了草原去……想来定是当年母后薨逝时,这血玉就已不再,不然怎会我和皇兄多方追查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流到鲛人手中……”砚如轻轻掩着唇,心里的波动压过了克制,声音有些发抖。而也只是这几句话的时间,他的冷峻又恢复如常。“知道那血玉是母后很重要的东西,而且没准能有线索。我和皇兄当年也多方去找过的,都没有下落。之后,先皇就下令不让任何人再追查此事,我们就将它搁置了下来。几年前皇兄登位之后,就一直拜托我要查出真相,我也动用了各种手段,但都一无所获。就在我都已经心灰,快要放弃时候,有次乘船到东边岛上去办事,正遇见了浑身伤痕累累被村民所救的月瑶……和他握在手里的凤型血玉。我才上前询问,他居然一张嘴,把它吞到肚子里去了!”
“吞、吞了?”赵不易的嘴角扯了扯。
“啊!气得我当时真是想立即打开他的肚皮!”忽地握起拳,砚如目光里射出冷冷的暴戾之光。
赵不易抖了抖,拍拍胸口。“还好你没打开,不然线索不是真的断了。”
“是啊,玉乃死物,月瑶是活的,还懂得人言。我不会傻到杀了会说话的留个不会出声的!”他又是不愉的重重一哼。
“可是他不开口,也不给你血玉。所以你把他带回来养了三年,他就和你这么杠了三年?”不赞成的摇摇头,赵不易说道:“你可知鲛人的性命是平常人的十倍有余?”
砚如颇为不耐,腾地站起身。“你当我不知道吗?我还能怎么办?三年里威逼利诱,好言相劝甚至都和他说了我要那血玉的目的!可是他呢!那线索就咬在他嘴里,可他死也不肯开口!我该怎么办?我想跟他耗上这三年吗?”
赵不易赶快过去替他顺顺气,垂下睫转着眼珠想了想。忽而一笑,拍拍砚如的手臂。“月瑶和你僵持了这么久,可是筱叶才出现就让他有了松口之心。你不奇怪嘛?”
“我怎么不奇怪,早在他要跟我交易时我就知道这里面不简单。”砚如瞪他,这问题也太低估他了。
“那不如就让筱叶来替你劝他。”赵不易咧嘴笑起来。
“筱叶……她肯吗?看她那态度,八成以为我要吃了月瑶呢!”砚如皱眉,不肯定的说。
赵不易晃悠晃悠脑袋,嘿嘿一乐。“这好办,交给我吧!”
正巧,门外有侍女进来,说是鲛人们嚷着要食物。赵不易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准备,拉上砚如又往那关了鲛人的小院而去。
“你到底有什么法子?”砚如凝重发的拧着眉,挣开他拉着自己的手。
“嗯。”赵不易不答反颔首,摸着下巴,望向砚如,神秘一笑。
“仙人自有妙法。你自当跟来便是!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