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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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瑶……”筱叶委委屈屈的在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的池底，摸索着池边一点点前进。死月瑶，扔下她一个，自己躲到哪里去了？怎么办啊，这池里干干静静，死气沉沉的，连点水草都没有，感觉很怪。
池子上面赵不易在那絮絮叨叨着，筱叶根本没有听进去。她只想着上面有人要吃她的肉，而下面又找不到月瑶的影子，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摸索，心里泛起酸酸的落寞。
“筱、筱叶……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我们确实只是说说，没有那个意思……那个、所以……”这是南幽王的声音，筱叶气哼哼的没有理会。
赵不易紧接着他又来了。“筱叶啊，你别气啦，砚如也道歉啦！你不是肚子饿了？不如上来吃点东西？我们不会……”
“不要！”她捂着耳朵，拼命甩了甩头，根本连赵不易说的什么也不知就大喊。“什么吃些东西？让我上去好吃了我嘛？不要！”她因为又生气又害怕，声音尖锐的有些变调，那最后一句“不要”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诡异。
上面终于没了动静，她扶着池壁，眼里噙了泪。“月瑶……月瑶，他们要吃掉我！月瑶……”正在她自己跟那里呢喃，声音都开始带着哽咽，一双长长的很奇怪的手伸过来拉起她。月瑶！她还不及叫出声，月瑶拉着她冲着水面极快的游过去。
“哗啦”！
赵不易闪身挡在砚如身前，面向池子。砚如也惊讶的转回头。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两人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
只见那刚才一直没有露面的紫发鲛人手里拉着一身雪银的她冲出池面，腾跃而起！紫发鲛人在空中很自然的仰起头，又以一个自然的鱼跃姿势重新回到水中。而其身后那片银的亮眼的身形却明显有些狼狈，只倒是动作依旧不失优雅的在空中转了个身又回到水池的怀抱。
水面被激起层层水花，离得远远的赵、尚两人连忙离得更远的躲着扑到池岸上的海水。
“这是什么意思？”赵不易悄悄问砚如道。
砚如望着那边也是一脸迷蒙，平日里见都不愿见他的月瑶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即兴表演？
话说筱叶被月瑶拉着冲出水面心里那就只一字可表——蒙。她是彻底的被弄蒙了！刚才一下子消失，她找他也不出来，现在又突然出来拉着她玩“鱼跃龙门”，这到底是要干嘛啊！她在水中小小转了一圈，按下心里的余惊，看着已经放开了她的手，正在她身边把头冒出水面的月瑶。
“尚王爷。”月瑶开口讲了人言，筱叶小小惊艳了一下，因为他说人言时的声音，格外清朗，煞是好听。
“将筱叶送回海里去，月瑶就满足你的愿望！”月瑶凝碧的眸子直视着砚如有些透着阴枭的眼睛，毫不畏惧。筱叶奇怪的也冒出头，看着月瑶，用鲛人之音询问：“月瑶，你这是在干嘛？满足什么……啊！不是说让他吃了你放了我吧！那怎么行？”她心里大惊，揪住他的胳膊不放。
月瑶哭笑不得看着她，这鲛女到底有没有点尊卑观念，动不动就欺上前来。要不是有她手上的“海之戒指”，他当真怀疑这鲛人的王怎么会是她！“月瑶是贱民，死不足惜，若是能放您回到海里去，那何乐不为？”
“那怎么行？谁说的贱民就该为王族而死？生命之间是平等的！再说了，怎么能让他们吃了你，太残忍了！”筱叶越说拉的越紧，月瑶的胳膊都已经被她抱进怀里了。
月瑶挣开她也不是，不挣开她更不是，顶着长通红的俊脸，无所适从了。“您不能有事……不然鲛人族怎么办？何况他们要的并非月瑶性命。”
鲛人族？鲛人族少了她一个皇族鲛女就过不下去啦？怎么可能？不过她更在意月瑶的后面那句。“不要性命？他们不吃你？那是要什么？鲛珠？鲛绡？还是、还是碧凝珠？”可是这些东西若想要，对于一个王爷来说该不是难事，不是早就能拿到了？
月瑶摇摇头。“我已在这池子里与他耗了三年，若是那些简单就能拿到的，他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三年……筱叶无语。她离开海里不过十几个小时，就已怀念起那里的自由舒适，而他居然在这小小的死水池里和南幽王熬了三年！到底是什么呢？是什么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他死死守了三年也不肯交出来，是什么让南幽王就这么整整等了三年还不愿放弃？她表情凝重起来，语气不觉也变得带有些命令的味道。“月瑶，到底是什么？”
还是摇头，月瑶只是微笑。他不能说，说了，她便也回不到海里。他要保证她能够回到海里去，鲛人王怎么可以和他一样被困在这小池中。她是他一族的王啊，怎么能沦陷于此？只要她能回去，就算他交出来之后被灭口，也在所不惜！
筱叶有些急了，三年，南幽王和他耗了三年，一旦他交出来，定然会被灭口！“月瑶，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我这银发是摆着看的吗？不过问个话你摇什么头！老实招来！”
月瑶皱了秀气的眉，却打死也不肯张嘴。
这边这两只鲛人用难懂的语言争辩着，那边赵不易也好奇的追问起来。
“哦，我说你怎么养了他三年，敢情另有所图。”
“你什么时候见过本王做赔本的买卖。”砚如瞥了一眼他，看着水里的月瑶。他守口如瓶了三年，无论威胁利诱都不肯放松，如今却是为了这鲛女肯交出来了。这倒是有趣。看来里面有内容。
“难怪这鲛人平日都不怎么待见你似的。不过，护了三年都不肯给，到底是个什么？而且，怎么突然的又愿意给了？难不成现在正是鲛人的发情期，他对她一见钟情了？”赵不易甚感兴趣，摸着下巴，看着池子里两个拉拉扯扯的鲛人，对砚如道。
可惜砚如直接无视了他。“月瑶，若我肯放了她，你便把东西给我？”
月瑶斜斜瞄了他一眼，紧咬着下唇点点头。
看着他们像在谈交易一样，筱叶怒了。能放她回海里她固然开心，但怎么能为了自己伤及他人性命！
想她前世没有过一丝害人之心，却只因为身在了名门，身不由己，被利益蒙了心的最爱之人，最亲的朋友，联手设计，才葬身海底。这肮脏的世间，有些人就只为了自己的权位利益，阴谋重重，算计叠生，毫不顾他人性命。她正是这之中的受害者！
天不绝她，被卷进海底的漩涡进入了通往异世的通道，竟换来了鲛人之身的重生。既然老天给她第二次生命，不就是要她坚持着良善好好活下去，她又怎可为了自己，枉顾月瑶的性命，做出同黄璐、岩谷一般令她不耻的行为！
她愤怒的用尾巴狠狠拍了水面，水像是听懂了她的心思，一声巨响，炸开层层水浪，水花四射！
身旁的月瑶身子本能的战栗，眼里带了恐惧，无助的被大浪卷起又带回。
岸上的两人也好不到哪去，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浪淋了一身湿，极是狼狈。
“你做什么！”尚砚如被浇成落汤鸡，怒火中烧，转首就是一声大喝。而让他始料未及的还远远不止这些，池水竟然在她的控制下卷成水柱冲天而起，奔着他和赵不易就砸了过来！他哪还顾得上生气，拉起赵不易施展轻功速速逃离了出去。
水柱没有砸到目标，回到池子上方自行散落，一时间就像是下了瓢泼大雨一般，水滴哗啦啦落下来。
……
该离开的人已经被轰走了，筱叶与月瑶相视无语。偌大的屋子，除了水浪不肯平息的拍打，再无一丝声音，沉寂的可怕。
筱叶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就让这些水听话的，她也顾不及思考，只想要赶走尚砚如和赵不易就好。而现在安静下来，看着月瑶望着她带着惧意的眸子，自己也害怕了。原来这就是那些故事里的“鲛人之怒”……非自然的操纵自然……
她有些喘息，这样的操纵无疑是很耗费体力的，何况她一天都没有进食了。
月瑶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慢慢平复了呼吸，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的害怕居然忽的变成了怒意。“为什么要攻击他们？”没有以前见到皇族时的恐惧，他完完全被着这个傻鲛女的行为弄得莫名生气，语气里也没了敬意带进了冷冷的音调。
“我会自己离开，用不着你赌着性命来跟那劳什子南幽王交易！”她语气丝毫不让的还回来。
“自己离开？哈……”月瑶真是觉得头痛，强压怒意看着她：“你怎么离开？你不是人类，你没有脚！你是鲛人，是鲛人！你离不开水的！从这里到海边，最快的马也要跑上半天！你告诉我你要怎么离开！”
“没有脚不会变吗？”她歪头，反正操纵水都可以，变个脚应该也做得到吧！
“变？”他呆愣。她说变？难道……难道是……“你懂得那个古老的秘术？！”
秘术？筱叶心里有种恍然，咬咬唇，原来变出脚来是秘术啊，那穿越过来的她当然不可能会了。她连方才操纵水柱都是被气愤冲昏头偶然发挥的。不过看来月瑶应该也不会了，若是会的话他大概也早就变出双腿跑了，干嘛还跟那南幽王耗上三年呢。哎呀，这可不好办了……
筱叶的表情由了然到疑惑到惋惜到忧虑，瞬息万变，看的月瑶是一阵揪心。月瑶实在忍不住，打断了的思考。“你……到底会不会？”
她想了想，不确定的说。“原来可能会，不过现在……大概，应该、也许……是不会了吧……哈哈……”她傻傻的干笑两声。
崩溃了，月瑶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大大的翻了个白眼，躺进水里。“天……我鲛人族怎么就碰上了你这么个王！”
“嗯……不好意……诶？！你、你说……你、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筱叶舌头打结，你了半天生是问不出来，只好在心里呐喊。
还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格外多啊。她在经历了爱人朋友的双重背叛及死亡的打击之后，先是附身鲛人的重生；再是作为贡品被带入王府；接着是碰上了同族还知道了自己这身体是个皇族；然后是王府里的这个同族鲛人要救自己而跟南幽王赌命交易；还有她居然可以像巫婆会魔法一样操纵自然；现在又告诉她……她竟然是鲛人王！
老天爷，就算你本着人生不能没有磨难，偶尔跟咱开个玩笑，这也太刺激了吧！
筱叶使劲拍拍脸颊，清醒清醒，一定要清醒啊，冯晨筱叶！她甩头，甩头，甩头，使劲甩头，再甩头。你前世的老爹座右铭是什么来的！做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被吓倒，要做就做无论什么都可以吓倒的人！
没错，不可以被吓倒……她给自己鼓鼓气，虽然心里还是发虚，她佯装着没有被吓到，清了清嗓子，颤着音问：“你……你……”她的舌头还打着结……
不过月瑶同学倒是聪慧，把她这只问了“你”字的句子理解为欲言又止，还自动补充为了“你怎么知道？”于是回答道：“看看你右手的食指。‘海之戒指’。除了王，还有谁能带着它……”
原来是这戒指……这戒指竟然是鲛人王的证明……想她早些时候还腹诽为啥鲛人不穿衣服偏还要带个戒指来得……原来是这么回事……
前世首富之女，这世又附身了鲛人王……她到底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怪不得月瑶说没了她鲛人族该怎么办，拼了命也要把她送回海里，原来他早就看到戒指认出了她这身体的身份……她还当他是……
“现在好了，该怎么办？”月瑶发愁的叹息。
筱叶傻傻的摇摇头，能怎么办，至少老天没把他们安排成傻子，还能思考不是。于是想着，自我安慰，心里好受许多。看着月瑶，她颇为潇洒的大手一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怕！”
月瑶实在提不起该有的尊敬，嘴角抽搐，咕嘟嘟的冒着气泡沉进了池底去……希望渺茫、太渺茫了……
筱叶看着也暼着嘴。但愿车到山前真的有路而不是悬崖，船到桥头真的能自然直而不是十八弯……她猜，她或许还能看到明天的曙光……大概、该是橙黄色的吧……
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