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战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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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们已经没有水了！还有半天就到了，坚持一下吧！”骆福抱着手里的小半壶水，不肯交出。
骆小少什么也不说，把水壶抢过来打开盖子就放到了仍晕迷的月瑶唇边，一点一点往下灌。
“少爷！……”骆福撇着嘴看看空了的双手，又看了看少爷照顾着的那个男人。就说是救了他家少爷的命，但是自在沙暴时昏过去就没醒过，却一直叫水，少爷就一直给他灌水。他真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要知道他们一队二十几人的水可几乎全交待在他身上了！
骆小少把壶里的水喂完，便又将人扶到骆驼上，队伍继续前进。
他们已经没有水了，虽然离草原很近了，但这段路却是最容易迷路的，还要小心着这附近常出没的毒蝎毒蛇及秃鹫啊。骆小少眼睛伶俐的左右观察着周围一刻也不敢放松。这条路虽然他自小就走过不下几十次，心中却仍是一点都不敢松懈的。
眼尖的他早就看见不远处倒着许多马匹和死尸，周围的血迹早已被毒烈的太阳烤干被风吹散。十几只秃鹫或在啄食残存的腐尸或在头顶盘旋着，骆小少示意队伍绕开前行。从这痕迹看，这些人怕也死了不过几日，不知是不是欲逃命的行人……只是这里离草原这么近，且那样子看起来太过惨烈，恐怕……
战争……么？微眯起一双大眼，骆小少微叹。
所幸剩下的路途上没有遇见什么困难一路平安的到达了草原。原本这草原与沙漠的交界处有个小寨子叫七星寨，这寨子虽小但因守着块好地界往日里很是热闹。只是这战事一起，哪还有人再往来，寨子里的人也多去避难，如今便只留了个空壳。
一行人进了无人萧索的七星寨，骆福将原本的客栈整理了整理倒正好可以住的方便。寨子里自是有水井，众人头一件事就是喝个痛快。骆福给众人准备了饭菜，又烧了热水无微不至的。但谁人不知呢，骆家不会白走这一趟的，既不要钱那定是有别的条件的。
果不其然，饭后骆小少便将众人召集在一起。
“想来各位也该明白，我骆家会冒险走这一遭绝不是白走！”开门见山，他坐下饮了口刚泡的茶。其余众人左右瞧瞧，一人问：“早在来时的路上我们便问过你走这一趟的目的，你现在才肯说？难不成是什么……”
“这位大哥，我骆家向来光明磊落，自然也从不强人所难。”骆小少一个凌厉眼神生生将那人后半截话堵了回去。转脸又如常带着几分桀骜，抬了抬手，身边的骆福就将早前准备好的数个信封纷纷交到众人手上。“这上面写了众位要付的酬劳。”
“这是……原来骆家打的是这个主意！”一看似忠厚的大汉拍案而起。
“怎么？”骆小少不慌不忙，慢慢抿了口茶，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一圈，众人神色各异。“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兵荒马乱的当口跑到这儿来是什么打算。”说着他又看看满色又难看几分的众人。“反正是一样的目的地，骆家不打血玉的主意，只不过是请各位在那雪山上代为找找这几味珍贵药材，算不得勉强吧？”
一时间屋内人都缄默着，气氛安静的诡异。
平日里阿拉图蒂的草原部族在雪山周围布有巡视的卫兵，防的就是这些打着血玉主意的人。而如今狼蒙人与他们开战，他们自顾尚且不暇，当然也没有士兵再来看守雪山入口。这些江湖上的人总是自视甚高，而骆家又正巧需要这些雪山上才有的宝贵药材，这样一个机会当然可以好好利用。
“这仗还在打，且看状况怕是越打越凶。我会叫人带你们绕过开战的地方到雪山去，期限是一个月，这一个月会有我骆家庄的人在山脚守候。上山之后你们自行行动，骆家不予干预，只不过一个月内你们可以回到山脚疗伤补给，但至少这一月内要带这单子上的一样东西回来。一个月后骆家便会返程，诸位可同行，亦可留下。我想，这样的条件已是划算得很，诸位想想看吧。明日辰时出发。”骆小少看不得这些人做作的嘴脸，抬屁股整整衣服，带上骆福走人，扔下这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随行的大夫又替月瑶诊了脉，脉象正常可这人愣是醒不过来。骆小少正好进来，见着大夫的神情也烦躁起来。“不是说没问题么？怎么人就是醒不过来？”
“这、这……”大夫紧张的那衣袖擦擦额角的冷汗，他也这纳闷呢，怎么就醒不过来呢？
骆小少有些毛了，顺手就把桌上的杯壶扫到了地上。那大夫腿一软一下子跪倒直告饶。
好巧不巧，就像是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醒骆小少便要吃人一般，月瑶弱弱的一声微吟。别听这声音弱可在那老大夫耳中简直就犹如天籁——救命之音哇！简直要感激涕零了，他立马爬起来抓过月瑶的手腕，很好很好，脉象刚刚地啊！！
“怎么样？”骆小少也是立马凑到床边，见大夫一脸宽慰便舒了一口气。月瑶喃喃了几声，声音太小，他只好伏过身爬到他脸前。“……水……水……”
水！他曾的站起来要倒水，才发现自己把茶壶茶碗都弄碎了一地。连忙唤进骆福，拿了水就灌倒他嘴里。说来也怪，明明路上他昏迷着时就一直叫水，骆小少可是把剩下的水全给了他。到了七星寨有了水就更没少给，怎么这会还叫渴？一壶不够，两壶，三壶，直到连灌四壶下了肚这才停下。
骆福在一边一壶一壶看着他喝都觉得肚子涨起来了，妈呀，感情这人是个水桶！怎么四壶水下了肚他那干裂了的嘴唇也不见润呐！骆福只当月瑶是能喝了些，又怎么会想得到他真实的身份是个鲛人呢。
月瑶虽然转醒，但似乎意识却仍是朦朦胧胧，动不动就要水，身边少不得人。骆小少叫骆福照看着其他人，自己则亲自守在月瑶身边喂饭喂水。骆福见状一万个不满意，凭什么主子这么照顾他！可主子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得哀哀怨怨的退下。
骆小少小心的喂着水，眉头皱着。若说为什么他对这人这么上心，那还得说在骆家后院时他被月瑶整的狼狈那次。他是富贵人家的少爷，自小习武也是有些身手的，当时却被月瑶用术法整治了。他这辈子哪吃过这样的亏，当时便暗暗记下了。在他的印象里只在书中知道有术士这样一类人存在，从没有想过他们是怎么样强大的一类人。而月瑶却无疑让他明白了术士的强悍与可怕，更别提月瑶尚有着过人的样貌让人心旌摇曳。他代替父亲来走这一趟就是为了取雪山上的几样药材回去为人续命，传说这山上有些什么会妖术的东西，有个术士岂不是如虎添翼。当然这只是他一开始的打算，一路上缠着月瑶也不过是少年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
他知道月瑶其实在强撑着，直到在沙暴中他救了自己，忽然觉得这个人和以往接触认识的人不太一样……他只是按着心底的想法，好好照顾这个人。似乎潜意识里，这少年总觉得只要他好好的，自己便会得到什么莫大的利益似的。匪夷所思，莫名其妙，乱七八糟，骆小少对自己这样的想法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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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这雪山上的异兽不好惹，大哥，我们还是一起行动的好。”一变态男道。
“哼，怕什么，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畜生？”另一猥琐男不屑。
“你以为这些人会跟咱们合作？狗屁，天大的笑话！他们巴不得咱们早死呢，就没有人跟他们抢了，你这蠢货！大哥，你看……”变态男又道。
“嗯，老二说的有理。不用管其他人，上了雪山我们三人一起行动。”坐在两人中间的大块头终于说话。
“大哥，你说，这异兽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猥琐男面带犹豫。
“哼，不过是些狼或熊之类被人夸大而已，不怕，咱们有的是手段！”大块头半眯着眼，一脸恶狠狠。
“还是大哥英明。”变态男与猥琐男异口同声。
“那是，哈哈哈哈哈……”大块头自负的笑起来。
月瑶的神识此刻坐在这三人的对面，叹着气摇摇头。又飘到下一间屋内。
这间屋里住了个三十来岁的剑客，他似乎听到了隔壁三人的对话，嘲讽的勾着嘴角。蜡烛下他拿着一块上好的绢布一下一下轻拭着手中的宝剑。剑锋寒光一瞬，眸中煞气爆现。月瑶不禁打了个寒战，杀气太重，善哉善哉……
其实他早已再被骆小少灌了几壶水之后就醒来了，只是他把身体留在了房里继续休息，而神识却脱离了身体在四处摇晃。
原来这帮人也都是要去雪山，竟都是打的血玉的主意。好在骆家倒只是为了一些药材，正好利用这不知好歹的无知人类。这些人都是些凡夫俗子，怎可能是神兽麒麟的对手。怕只怕……这些人里不乏像那三兄弟一样的人，恐会使些见不得光的阴险法子！麒麟乃是仁兽，怎抵得过那些肮脏狡猾不择手段的人类！
看来他这回是有的忙了。骆小少一整晚都守在月瑶旁边，此时正近黎明，他终是抵不住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最后往床上一歪睡着了。神识回到身体里，月瑶坐起来，看看床边趴着的人笑笑。守了我这一晚便算是我救你一命的报答吧，拉过一条毛毯为他盖上，然后轻手轻脚下了床。刚才看到院内有口井，他要趁此刻无人看到好好去泡个够！
骆福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少爷可怜巴巴的趴在床边上，而床上空空无人。真是没良心，少爷辛苦照顾他一晚，居然就这么跑了！他过去推推少爷。“少爷，天已大亮了。”
“嗯，唔……”骆小少懵懵懂懂撑开眼皮，看着空空的床板愣了半响。“人呢？”
骆福撇撇嘴。“走了。”
“走了？走到哪去了？”骆小少站起身，毛毯滑落到地上，又是一愣。
“走了就是走了，我哪知道去哪了。他走都走了，您就别操心了！”骆福口气中显然已带了些许怨念。骆小少从地上抄起毛毯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出了房间。
楼下已然是一桌一桌坐满正在用早点的众人，有人看他下楼招呼着，他只点点头，挑了张桌子坐了。骆福很快上了早点一旁伺候着，他抓起馒头默默啃。
“少爷！”骆福的声音响起，不情不愿的。知道他因为自己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太关心而担心，也不气他只是头也不抬得应了一声。“什么？”
“不知可否有幸与骆小少爷同桌而食？”月瑶的声音一贯是清朗的让人心里一畅，骆小少看着眼前没有围着方巾的脸愣是怔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骆福在旁边小声骂了句“阴魂不散”才堪堪叫他回神。
第一句便是。“你去哪了？”月瑶把仍是湿漉漉的长发甩到身后道了声沐浴。骆小少登时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尴尬的比了个请的手势，吩咐骆福加副碗筷。
月瑶也是不恼好脾气的笑笑，只当是自己昏睡了三天大家对自己的关心，无视大厅内其他已然咽不下的众人，径自坐下吃饭。众人直看着他斯斯文文的吃了两个馒头一碗粥擦拭了唇边根本不存在渣滓道了声我吃好了优雅的上了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嗯哼！”骆小少不悦的咳了一声，还看？！众人回神，连忙埋头继续吃饭。真该死，自己居然看呆了！骆小少狠狠地咬着馒头。
月瑶跨上骆驼坐稳，他已然逼迫自己克服惧怕慢慢习惯这种交通工具。一行人开拔向西，出了七星寨。回首望了一眼，队伍比来时要短了许多，他细心的数了数人数，少了。
“看什么呢？”骆小少靠过来。
“那些留下的人不跟我们去雪山要到哪里去？”
“有人要去军中到前线送死，有的人要去草原部族找什么至交然后到前线去送死。”骆小少耸耸肩不以为然。
月瑶微微眯着眼。“哦？你觉得狼蒙人很强？”
“当然不是，我海尚的男儿也不是吃素的。只不过战场这地方，不好说，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都是有去无回，这就好比上那修罗场上走一遭，同送死无多大异处。”他浅浅笑了笑。
月瑶没有说话，只不过心里对这番话还是认同的。战争永远是残酷的，百姓们不过是施政者们手中为了争夺利益的棋子，他们一声令下，百姓就要以生命相付！又要有多少不安的亡灵啊，他能做的却只有叹息么？
许是被骆小少和月瑶念叨着了，出来还不到一个时辰竟然遇见了军队。遇见就遇见了吧，好巧不巧，两军似乎正在开战，貌似战况惨烈……
震耳的马蹄铮铮老远就钻入耳中，众人自是知道遇上了什么，只等着骆小少决定。他皱眉张望，又下了骆驼趴在地上听了听，面容严峻。“此地不可久留，是我疏忽了，应当先派探子的探路的，还以为这里离得沙漠近……快些掉头分散开些往北上绕开，这里离着战场太近，若有斥候发现便不好再行路了。”
于是队伍分散成三拨，月瑶跟着骆小少，另带了骆福三名刀客，其他人各自和队中有经验的骆家家奴分成五六人一拨各自行进。马嘶喊杀因着他们的远离而从耳边消失，只是月瑶的心却越来越不能平静。
他轻轻闭上眼，将身体稳固在骆驼上神识又一次飞离身体。
大地在颤动，战鼓如雷，呐喊震天，战马飞奔，矢如飞蝗，戈若苇列，刀光剑影，血蔓如河……挥舞的利剑，杀红的眸目，抛飞的头颅，斩断的四肢，割裂的内脏，满目的腥红，漫天的血影……
“呕……”月瑶的神识撞回身体内，因着残留的满脑子惨象和方才充斥在鼻间浓烈的化不开的鲜血之气一下子从骆驼上干呕着跌了下来……
“呕、呕……”那短短一瞬看见的就好像骆小少形容的，宛若修罗炼狱……胃里的东西扭动似的被吐了出来……
“月瑶！”骆小少跳下骆驼奔了过来，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吐了。难不成中了暑？可是那该死的庸医和他们分开走了！“月瑶！”他过去扶他。
一瞬地，那些呐喊与惨叫居然同自己儿时的记忆重合起来，那些族人们被封印时的……场景……“呕！呕……”他的胃像是厌恶极了那些早点，争相恐后的被他吐了出来。呕得更厉害了……
惨绝人寰般的嘶喊仿若铺天盖地向他涌来，对血腥的印象，他又有了新的认识。战争！他恍惚的看着身边叫着他名字的骆小少，那张脸模模糊糊竟成了父亲，母亲，族人，永琛……月瑶止不住的战栗，不可以，怎么可以被这样就吓到。他不是还有誓言要去履行么？对呀，还有她……
“月瑶！”眼前朦胧的出现一片银丽，有个银铃般的声音脆生生的唤着他……
缓缓抬起手，想触到那根本不在眼前的人儿，为了她也不能……软弱放弃……
“小叶子……”他只喃喃了一句，便晕在骆小少怀里。
骆小少嘴角抽了抽，他把自己人认成了女人？小叶子？难道看见了海市蜃楼？他无言的抱起月瑶。
骆福鼻子里极为不满的哼出一声，成心的，绝对是成心的！他要生气了！怎么自己就没晕在过少爷怀里受这种关照呢？好吧好吧，他承认，没错，他就是羡慕嫉妒恨！怎么地？！嫉妒嫉妒还不允许叻！他下次也要争取昏倒在少爷怀中！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