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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猜想 ...

  •   送赵不易去了厢房,尚砚如也回到房间。把下人们都遣退了,他坐在桌边,终于可以一个人静静。
      修长的手抚上额头,沉声一叹。他平日里没有什么爱好,对人总是有些冷,对于那些上门提亲的也都是不闻不问。赵不易开始不知道月瑶有血玉,见他养了月瑶,还真是以为他喜欢鲛人呢,居然又弄来了个鲛女。不过好在也不算是好心办坏事,那鲛女竟然让月瑶的态度大转变。
      实在是不明白,血玉是地上灵兽的宝物,月瑶一个鲛人为什么那么护全着?而被赵不易带回来的鲛女筱叶又有什么不同,让月瑶肯为她放弃血玉呢?母后的血玉又怎么会跑到鲛人手里?
      想不通,有太多想不通!尚砚如拧着眉,思绪有些混乱。
      当年母后的离世,对他和皇兄二人是极大的打击,甚至已经是个碰不得伤疤。那之后,他二人又是费了多大的心思与功夫才将这江山握紧手中,为得也是实现母后的遗愿。如今这困惑了他们的层层迷雾,总算有些明朗起来,那真相就在眼前,可他却是不能近前,叫他如何是好!
      明日将鲛人带到海边,也不知他们是不是耍什么手段,可他现在真的是急切到不行。不管怎样,他只想快点拿到那血玉,快一点查出真相!
      屋内没有点灯,但是今夜的月色格外澄亮,撒进一室光华。
      忽地想起小时候,母后总是在这样的夜晚,带着他和皇兄到屋外看星星,给他们讲着自己年少时在草原上的故事。那时母后总会用柔柔的手拉着他们兄弟俩,母后手上的温度,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他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轻轻抵到唇下,仿佛在回味。母后的眸子是纯黑纯黑的,但总是那么耀眼……就像……对了,就像今日见到的那个鲛女的眼睛!
      见到筱叶,他确实是很惊艳呢。那一水的银白,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银发银眸,,鲛中王者,此言确实不虚,单是看那靓丽的颜色,就知是不一般。在她出水的一瞬,那双耀眼的眸,他真真是被摄住。
      美人见过几多,和母后似的有着那么一双明亮的叫人一见就忘不掉的眼睛的,只她一个。不论样貌的倾城与否,只是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让他的心有些躁动不安。
      无疑,她是聪明绝顶的,只是不为何被人捉到,又流到了赵不易手上。她确当是该回到那宽广无际的海里去,不该被这小小的池塘束缚。若明日他同月瑶的交换进行的顺利,他自当不悔前言,将他们放回海中。若不顺利,不如便先放了她,让月瑶看见自己的赤诚。
      一阵风,把未关严的窗户撞回墙上,砚如一激灵,断了思绪。
      窗子大敞摇开了,外面的叶子被风欺凌着,倒影在石板地上的影子,有些群魔乱舞的感觉。他的心里一下子更加繁乱。
      母后的故土阿拉图蒂大草原如今已被野蛮的狼蒙人收吞了许多地方,皇兄在朝中被多方施压,派不出多少援兵。而他管理的南面虽然算是安宁,国家东北沿海的地区却是频频遭受海盗的袭击。朝中不安定,他不能再和月瑶这么耗下去了,皇兄还等着他的消息,等着他办妥这些进京去帮忙。
      没错,再怎么,他耗不起了,明日必须有个结果才是。
      收好心情,他起身去把窗子关好,叫进侍从点了灯,取水洗漱,更衣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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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小河流经山里,不知源头是哪里。”筱叶甩着鱼尾,在月瑶身侧和他一起逆流而上,游得忽快忽慢,左窜右串的,显得异常兴奋。
      月瑶笑着看她。“不知道,但是应该会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这水很干净。”
      她点点头,左瞧瞧右看看,已经离王府有一定距离了,跟着河流进了山林,风景不错。
      “只是……但愿不是死路才好……”月瑶总是回头张望,似乎仍然放不下心。
      “鲛人乃水中王者,日行千里,他们不到早上不会发现我们不见的,而那时我们早在千里之外了!”筱叶上飘下潜,玩的不亦乐乎。“至于死路嘛,我想大概这河流应该在这一片山中蜿蜒曲折流过,还挺长的,会有分流也不一定!”
      “嗯。”月瑶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还是快一些保险,莫贪玩了!”
      筱叶撅撅嘴,可还是答应:“好。”
      密密的树林中,一条小河好似一条银带横贯其中,闪着点点波光。水下有低低的语声,却又不似人言,低而快。只是那么一恍惚,声音不见了,河中闪过一银一紫两道华芒。
      一切归于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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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赵不易没有着官袍,而是一身张扬的水蓝绸衫,原本就带笑的脸上更是加了几分倜傥之意。不少丫鬟小厮纷纷侧目。
      他手执摇扇同迎面而来的砚如打招呼,砚如却仿若没有看到,直接从他身边穿过。他僵住,回身一把拉住砚如。“尚砚如!哥哥我同你招呼呢,装作看不见吗?”
      砚如一脸茫然。“啊?”
      赵不易也是一楞,嘿,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呢?看看这表情,要真是装傻那可真是极致了。难不成这小子真么看见?“你想什么呢,我叫你也像没看见一样就这么过去了!”
      “哦。”他低下头移开目光。“我在想点事。”
      “怎么?舍不得了?”赵不易调侃道。
      砚如自然没有他这般好心情,也懒的与他废话争论,没有理会。“走吧。我已经叫人备了特大的浴桶。”
      这可是很不正常,居然不回嘴,赵不易打开扇子扇了两下。看来雯妃之事已是让他在乎的有些不平常了,想来也是,自己的母亲死于非命,谁能罢休?不过心里隐隐觉得有一丝异样,但愿不是他想的那样。他知道事情轻重,倒也不玩笑了,跟在后面。“特大的,不错,筱叶总不会再抱怨了。”
      穿过一个个小院,目的地就在眼前,前面忽然有些嘈乱。
      砚如沉眉,脸色冷峻异常。“怎么回事?作何喧哗?”
      “禀、报报报、报王爷……她们、她们全都晕在、晕在……”跑过来禀报的侍卫太过紧张舌头都捋不清楚。砚如不耐的撩起下摆直接走了过去自己确认。后面的赵不易脑袋里一下冒出好几个想法,这自家侍卫居然给主子改了姓名叫报报报王爷?坏了坏了,一定是砚如这一张冰脸把人家舌头都冻打结了!不过这侍卫到底要报什么?谁晕了?想着他也越过那伏在地上哆哆嗦嗦不敢动弹的倒霉侍卫。
      “王爷!留下侍候的丫头们全都晕在房间里了!”一位扎了方巾帽,书生模样,年约不惑,管家似的人见砚如进来立马上前来,报清了情况。
      砚如顿了一下,看他一眼,大步冲向屋子。赵不易听了那管家的话,登时心里一凉。坏了,这是要出大事!
      屋子里十几个丫鬟躺成一排,有几个侍卫围在一边不知所措。
      赵不易抢先一步进到屋里,看见此副场景,一愕。这是怎么回事,太诡异了,晕成一排?砚如在他身后进门,看见地上的丫鬟们,眉头倏地拧成一团,没有多问,只是立马到了池边。
      “月瑶!筱叶!”被劫?遇害?逃跑?一瞬间心里闪过无数可能,那双莹亮的银眸在脑海里一晃而过,他忽然很是不安。“筱叶?!”
      赵不易没有跟着砚如而是在屋子里打量观察,没有打斗痕迹……他又走到那些丫鬟们身边,蹲下身来查看。几人的衣服是皱的,看来湿过。所有人表情都很宁和,应该不是被打晕的。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由下向上由右及左,仔仔细细观察,目光最中落在鞋子上……
      “筱叶?……月瑶?……”砚如仍是不罢休的叫着,赵不易起身将折扇使劲摇了两下。他蹙眉凝思,忽地抬起头,过去拉起砚如就冲了出去。
      “不易?”砚如错愕,被他拉着。“你做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你再怎么叫他们也不会出来了。”赵不易绷着脸,瞪了他一眼。这哪还是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谨慎精明的尚砚如,完全被冲昏了头脑,有些失去理智了。他,到底是为了母亲,还是……“我知道事关你母后你心急,但也别乱了自己的理性。”这话是他故意说给他听得。
      “什么意思?”砚如狐疑的被拉着进了另一个小院。
      赵不易带砚如进的正是那有着王府里唯一水源——龙泉河——的小院落。他把砚如拉到小河边,指指河。“这河足够他们逃跑。”
      砚如瞪大眼睛,这条小河?他低头看着小河里的水波盈盈,心头泛起股说不清的情绪,只是苦涩的难受。“这……怎么可能?这里和关他们的院子个这两个院落,他们要怎么过来?”
      “我刚才看过了,那屋子里没有打斗的痕迹,而且丫鬟们脸上的表情宁逸。这就说明他们没有挣扎就被放到了,可是有好几个丫鬟的指甲却是劈断了的,这不是很奇怪吗?还有,他们的衣服上皱褶很多,明显是之前浸湿过后来没有抻平就干了的。所以我想,他们也许是在丫鬟的帮助下离开的。”赵不易啪啦一声打开扇子,拿着它在手里转了个圈。脸色难得的不带一丝笑意,甚至有些厉色的看向盯着河水的砚如。难道自己猜想是真的?“王爷如何想?”
      “不可能。我府里的丫鬟,有什么理由帮助鲛人?更何况她们如果真像你说的帮助鲛人从这里离开,难道还自己跑回那个院里,去站成一排把自己弄晕?”赵不易的称呼改成了“王爷”,似乎刺激到了砚如。他仅一瞬,眼神又恢复了澄明深邃,指出赵不易话中不合理的地方。只是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其实他也觉得赵不易说的在理。他不过在给自己的不愿相信找借口。
      两人一起多年,即使不说,赵不易也看得出几分砚如的心思。口是心非,嘴角带着讥讽的笑,他哼了一声。“你的府中只有这里种了夹竹桃,也只有这里适合它们生长,对吧王爷?“
      砚如对于那一声王爷觉得甚为不习惯,暗暗沉住心里的烦躁。“是,可是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过那些丫鬟们的鞋子,上面都占有泥土,有的还沾了夹竹桃的叶子。关鲛人的院子里都是石板地,如果她们没有来过这里,那么鞋上怎么会有泥土和只有这里才有的夹竹桃叶?”赵不易语气咄咄逼人。
      这下当真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砚如傻傻扎在那,沉默了。
      难道真的是丫鬟们帮他们?可是,可是这太不可能了!怎么会……她……
      “我也知道,你说的也没错。你府里的丫鬟是不会帮他们的,而且不可能自己站成一排晕倒在这。只是……”赵不易终还是放软了语气,他知道不论到底是血玉或是其他,在砚如,绝不是一般重要。可如今由于他们的疏忽,鲛人已经跑了。而且皇上正催他回朝,他不能有犹豫,要快快决策才是。“皇上那边恐怕等不得了。她们离不了水,从这河里跑的,先派人顺河去找就好。”
      “我……”砚如忽然眼前有些模糊,短短一下,又恢复如常。身侧的拳早已握紧,指节都有些发白。这样的情绪波动,他当真是许久未有了。恍然好似有道银银的影子,他猛地抬起头……
      身边站的是水蓝衫拿着纸扇的赵不易,阳光普照在河水里,根本……没有什么影子……
      “我只是好奇,他们究竟是怎么……怎么从那个池子里到了这里的龙泉河的。毕竟,他们……你知道,离不开水,没有脚。”头很突然的一阵一阵的抽痛,砚如因为这疼痛,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赵不易很是轻的叹,到底还是心疼这傻弟弟。“砚如……”
      砚如晃晃头,深深呼吸,抬起头,看向万里如洗的碧空。“我知道。皇兄的事最重要。”
      不过片刻,再低下头来,他已又是那个以冷峻严谨著称的南幽王。叫过管家,吩咐他沿着龙泉河去寻找鲛人的踪迹,又一再叮嘱一定要保密谨慎。然后又和往常一样,甩甩衣袖,大步流星的去准备上京事宜了。身后的侍卫丫鬟们都跟着离去,一时间,刚刚还繁闹的小院人去院空,静得出奇。
      赵不易没有跟着离开,负着手,怔怔盯着那潺潺的河水。
      还是和以前一样,以为看着天空,他就看不到……那抹在眼底的泪,如果对向天空,会被太阳揭穿,闪烁晶莹的啊……
      难道是自己错了?虽然觉得不太可能,那不过是一个好看些的鲛女,几面之缘,难道他真的动了心?不,不会的,一向冷峻的他,一定只是因为母亲的事而已……
      “路管家。”他举步朝正在院门口吩咐着侍卫们寻找鲛人的管家。他不能让自己的猜想成真,不能让砚如有陷下去的可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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