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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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副校沉吟了一会，然后单刀直入。
薛阳觉得，高副校会有所犹豫，就说明了之前杜雁的后半段可能真的仅仅是她自己的发挥，这种春秋笔法如果事先有了高副校的授意，那么高副校就不需要多此一举。
虽然只是心里的猜测，但薛阳也瞬间提振了心神，面上还不能流露出来。
薛阳顿了顿，像是整理思绪，然后缓缓说出另一件事：“汇报高校，之前校庆日万董的那笔大额捐赠，您也知道，是我们为万董的小儿子牵线了世界钢琴名家的大师班，但其实，这个真正的牵线人，是江陌。”
在职场上，上层通常比较注重关心结果，而对观察过程缺乏时间和耐心，因此薛阳一直都没有机会表露出来，直到此刻，他觉得自己对这次事件中不管是杜雁或江陌都不宜发表意见，但是江陌为这次知名校友捐赠事宜尽过的力自己应该恰如其分得表达出来。
高副校闻言一顿，尔后表情有点探究地瞧了薛阳一眼，便让薛阳回去了。
回到办公室后，薛阳抓紧时间听了几个财务科长的日常工作汇报，回了几通电话，还学习了省厅最新下发的任务通知。
傍晚的时候，小李踏着轻快的步子递进来几份文件，薛阳一边看着，一边听小李对于各个文件的重点做简要汇报。薛阳一直很满意小李做事的干净利落，但是同时又有点头痛于她年轻小女生的聒噪。
小李兴高采烈地说着在A市新开的一条的仿古老街，描述着那里设计得多么宜古宜今，东西结合，既有海派脱口秀小剧场，又有粉画创新派实验画廊，还有各色文玩小吃，甚至唱着传统戏剧的游艇码头。
“那里有什么味道好的餐馆吗？”薛阳忽然抬头。
“咦，薛部你要和朋友去吃饭呀。嗯，那你的朋友喜欢吃中餐还是西餐呀？”小李难得看到薛阳对她的八卦有回应，闪亮着大眼睛问。
“不太清楚。”薛阳低头。
后来小李给薛阳推荐的是一家类似西餐形制，分前菜、开胃菜、主食、例汤和饭后甜点的中式创意菜馆。薛阳记得小李眨巴着眼睛说，这家店是最近网红打卡的热门，有时候吃的并不只是菜，还有一道意境。
薛阳觉得自己可能是最不懂意境为何物的人，但是既然说了要请江陌吃饭，饭菜一定要合胃口，吃到饱。
于是薛阳好不容易等到了周末，特意先午餐时间自己一个人去试了下菜色，研究之下觉得“云消雨霁”套餐应该是最适合大众口味。对小李的推荐终于放了心。
结果，等到快晚餐的时间，手机上却跳出一条短信。
“抱歉，临时在A市艺术中心有业内交流活动，不得不出席，所以……”江陌的信息明明很简短，没有几个字，薛阳看了遍，阖上手机。
A市的艺术中心也是这几年新建起来的，位于开发新区的黄金位置，依托A市对于开发区的整体规划，不仅切实提升了城市的艺术品位，也有效拉动了周边房价。
但是A市毕竟作为一个二线城市，大众艺术欣赏和购买能力还在培育阶段，所以平时并没有充足的人流量来观赏现场演出，当然，也就很少有一流和超一流的艺术班底来艺术中心巡演。因此，艺术中心的另一半区域现作为超享电影放映厅在运营，各色的特效大片倒是实打实引流来了大批休闲民众。
对薛阳这种形单影只的人来说，买一张3D大片的票庆给自己欢度周末是不错的选择。请客吃饭的计划告吹，薛阳索性来了艺术中心，只是他路过了影院的购票点，却没有立刻去排队，而是向另一处的艺术演出购票台张望。
就是这么一个眼神，立刻被从旁的黄牛大哥敏锐捕获，立刻凑上来塞进一张马上要进场的演出票，说是著名演奏家的专场，一票难求，现在腰斩甩卖。
薛阳刚想推拒，却迎面看到艺术中心高悬的一张海报上中心位置赫然是何志友，那个立志要挽回江陌一百次的Simon。
薛阳像是感应到什么，不再犹豫买下黄牛票。
在最后一遍入场提示音放完之前，薛阳步入演奏现场。进出场内，发现从一楼到三楼基本都坐得满满当当，还有很多西装礼服俱全的人士坐在前排，不出意外，薛阳在主要嘉宾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中长发下露出一截白白的脖颈，是江陌。
演出开始后，大厅暗了光线，四下观众都倾心欣赏台上的动人演绎。薛阳坐在后排，他认得出台上有小提琴和管弦组，但似乎建制不全，并不是一个他概念里完整的交响乐团。另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点是，节目后半程，工作人员推上来一架醒目的三角钢琴，薛阳却没找到弹琴的人。
“呦，看来今天我们赚到了，何志友的专场竟然还有合奏加演节目。”薛阳检票晚了，节目架上的节目单和简介早被人取光，所以并不知道节目安排。邻座的两个人倒像是发烧友，非常兴奋地交头接耳。
果然，台上的何志友一曲Sibelius的抒情名作收尾后，舞台天幕光依旧闪耀，台下观众不约而同地一边鼓掌一边响起“再来一个”的呼唤，约莫三分钟后，大屏幕出现何志友走入观众席的镜头，观众惊喜地发现何志友亲自走下来邀请的竟然是江陌。
江陌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左臂束着袖箍。看到何志友走至面前，似意料之外，但最终还是顺应了越来越多观众的起哄，跟着何志友走上舞台中心。
这次没有了左右的管弦配乐，只是单单的钢琴和小提琴合奏，一束斜射灯投注下来，全场屏息的气氛中江陌与何志友配合无间，一曲意大利非传统古典钢琴家Ludovico Einaudi的《Experience》缓缓流出，全曲从开头钢琴轻柔的引入，到中部小提琴与钢琴的流畅并行，再到尾段小提琴如狂风骤雨般的思绪敲击在心灵的幻海，钢琴声衬托着越来越走强的弦音最终到达高潮。
一曲终了，全场沉醉。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鼓掌，全场观众连忙跟着鼓掌，欢声如雷。
“也太和谐了吧，临时起意的器乐二重奏能合拍到这种地步，怕不是情侣才能达到的地步吧。”薛阳身边的一个发烧友感叹。
“你还别说，他们两位的外形一个深邃，一个俊朗，真的好相配喔。嘻嘻嘻。”另一个发烧友也八卦了起来。
薛阳鼓着掌，内心是震撼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音乐艺术是无感的，就像是对牛弹琴，而自己就是那只牛。但是今天现场直击江陌的演出，明明自己是坐得那么远，但是那些音符从江陌的之间跃动出来却是那样夺人心魂。
舞台上的江陌本人就像是一抹淡淡的银灰色月光，脸上表情淡漠，肢体曼柔，指尖却能传递出百般复杂的情绪。时而探寻的，时而游移，时而思索，时而偏执，指腹敲击琴键的每一个瞬间都是力道精准，不过分炫技，又在每一个需要干脆利落的曲段让人惊颤于指尖的速度与激情。特别是随着手臂起落，那道墨色袖箍像是也有灵魂一般吸引了薛阳的注意。
演出结束，音乐家合影。
薛阳望向舞台，漫射灯下，小提琴手与钢琴手站在中央，手捧着观众送上的花束扬起弧度近乎一致的笑容。薛阳身边的那两个古典音乐发烧友看了之后都兴奋地站了起来，薛阳仍坐在观众席注视着前方和谐的画面。
待到观众秩序退场，薛阳跟在人群的后面也慢慢挪动，离开音乐大厅顺着天阶走下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自己。
“薛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