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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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是不远，而且几乎就是门对门。
薛阳也许整个一天的接待活动太累，上车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死沉。江陌只能把薛阳一米九的大高个抬回了自己家。
一夜无话。
睡了一晚沙发的薛阳，第二天醒来是被一室人间烟火的香气唤醒的，他一个一米九的个子整晚蜷在沙发上，这会觉得脖颈又酸，又饥肠辘辘。走到客厅看到厨房里正带着围裙的江陌一手铲郭熟练地为葱油蛋饼翻面，一边还在厨台的机器上打着什么红红绿绿的鲜榨果汁，薛阳不自觉有些看呆。
薛阳自己在工作上是细致谨慎，生活上就相对粗糙，吃饭从来就是吃个饱，穿衣干净整洁即可，个人嗜好上只有一个壁球运动，艺术什么的也不太懂，更没有不良嗜好。
由于财务部工作忙碌，薛阳已经好久没有在家里下厨了，要么在办事的路上吃简餐，要么索性依靠A大食堂，这会儿看到江陌手脚麻利地准备早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更饿了。
江陌见到大高个醒来愣愣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不自觉有点好笑。登时眉眼很温柔地笑起来，把最后一个黄橙橙的蛋饼出锅，端出来，招呼薛阳过来吃早饭。
江陌的家是现代典雅风格，原木底色的成套家具蕴含着融入自然的力量，而线条温润复古的钟摆和各色软装则衬托出了主人知性和优雅的气息。薛阳觉得，虽然自己看不懂背景墙上挂的那副肖像到底是莫扎特还是柴可夫斯基，但是似乎也滋生出一点点亲近之感。
“真不好意思，我家的还有两间房间都被我摆了钢琴，所以没有多余的地方放床了，只能辛苦你在沙发上睡一夜。”江陌解下围裙，露出下面穿的白衬衫和西裤，剪裁合身，质地精良，勾勒出江陌美好的腰线。
“所以这张是莫扎特还是柴可夫斯基？”薛阳确实睡得肩酸脖子疼，但想到毕竟昨天是自己打扰到了对方，不尤提了个音乐方面的问题以示客随主便。
“这个是肖邦。薛部你还是第一次跟聊音乐的事。”江陌很显然没想到薛阳会问这个，毕竟从之前的感觉来看薛阳是真的对音乐方面不感兴趣。
“薛阳，叫我薛阳好了。”大高个很认真。
“嗯，好的，江陌，或者叫我小江。”江陌觉得薛阳大概是因为自己昨天的建议促成了万董的大额捐赠，所以今天对自己的态度有了变化。
之前虽然也说不上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江陌总觉得薛阳有点在防着自己，不是完全出于公事上的牵连，似还有什么别的。
其实薛阳经过昨天一天，内心确实是冲击的。原本凭着在“存真”的印象，再加上外界的传言，总觉得江陌私下里可能真的是如同一只“花蝴蝶”，空有灵动的外壳，实则中空坍虚。对于A大音乐学院院长这个头衔来说，优秀的专业技能所能提供的助力其实有限，反而是纯熟的管理能力、强大的胸襟和超前的视野才足够带领全院上下在音乐教育的道路上走远。
薛阳惭愧于自己在昨天之前都是小看了江陌的。
江陌的规划也许是太超前了点，但胜在年轻聪明，而且对教育可能真的有抱负，并不是玩票。
薛阳亲自摘下了潜意识里对江陌的一个个偏执标签后，欠了江陌一个人情的觉悟渐渐浮起来。
“那小江，我周末晚上可以请你吃饭吗？”薛阳并不喜欢欠别人情。
“是因为万董儿子的事情吗？哈哈那你要请顿好的啊。”江陌一边问，一边又从厨房里端出果汁倒给薛阳。
哗啦啦……
一个不小心，玻璃杯倾斜，花花绿绿还带着鲜浓泡沫的果汁泼洒出来，薛阳见状快步走过来想抢救，不合脚的家居鞋却在地面上打滑干脆整个人扑向了江陌，紧急反应之间，倒像是一对相互搂抱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薛阳，江陌。
如果以前江陌还没有对薛阳有什么清晰的认知，此刻他至少了解了一项，他们应该是一个圈子的人。
毕竟，有些微妙的反应，尽在不言中。
氛围，一瞬间变得暧昧。
清晨透亮的晨光灌注入室，应是一室清明的，偏偏此时有点不清不楚。
薛阳从前就知道江陌皮相的魅力的，毕竟当初那个晚上他摘下江陌的面具，差点就不想走了。但是薛阳可能性子里也传承了父母的孤傲，那晚江陌吐露的字句实在给了薛阳很淫靡的意向，薛阳觉得江陌有点像淬了七分毒的蛇信子，逾堕落逾美丽。但是以今日的立场来说，作为同事，薛阳看到了江陌的镇定、坚韧、圆融、变通，甚至是接地气的生活技能，新鲜的好感把前面负面标签做了逐一反击，薛阳觉得自己现在对江陌的评价体系有些混乱。
事发突然。薛阳甚至来不及过脑子身体就自动选择了优先保护江陌，一双大手牢牢地抵在江陌后腰处，提供最大限度的缓冲。
江陌则是被一米九的大个子冲击得几乎往后退了半米，但是就这半米，江陌发现薛阳礼貌的克制的保护欲。
江陌有些诧异，抬头去看薛阳，一向镇定自若的薛阳明显浮上一丝窘迫，但随即恢复平静。
“小江……”两具身体分开，薛阳开口想说什么。
叮咚……
江陌的住所门铃乍响。薛阳被打断，有些颓然。江陌则快步去开门。
开门后，没想到是江陌的前任，B市市级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何志友Simon。
何志友手捧巨束玫瑰，鲜艳欲滴，塞到江陌手里。然后又从背后变出一支小提琴，浪漫动人的乐曲便缓缓流淌出来。
薛阳是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是好听的，真好听。
江陌沉默着应对眼前的一切，直到何志友拉完琴，还用不纯正的普通话痛陈心扉，诉说着年初的分手实在是一个天大的错误，自己每一天都活在懊悔当中，愿意用一万次的表白来换回和江陌鸳梦重温。
何志友一气呵成弹完了浪漫的琴，说尽了痴想的话，转头才发现客厅那端站着一个僵直的大高个。
“Babe，这是？”何志友问。
江陌这会儿侧身对着薛阳，薛阳看得不是很分明，但薛阳猜江陌是有情绪波动的。江陌的肩似有微微颤动，但是竭力控制。
“我是……”薛阳其实是自上次在音乐学院办公室后，第二次目睹何志友前来纠缠江陌，一次比一次煽情。
“他只是我的同事，昨晚校庆日事情太多，忙到太晚，他借住在我家。”江陌出声打断。
江陌说出了事实，薛阳也不多话，察言观色之间觉得此刻确实不需要多一个外人在场，于是薛阳整了整衣装，端着脸走了出去。
出门前，不忘拿走桌上的葱油蛋饼。
三天后，A大作为一所双非学校却差点上了热搜，原因是音乐学院招收的第一届学生里有人在网上转发了一条热点新闻，并缀写了一段可以作负面解读的词句，又偏偏有些人为他点赞因此被拱上热点比较靠前的位置，被一些自媒体曝光。高校师生意**识**形**态**问题一直是思想工作中的高压线，是各教**委关注的重要节点，可以说在这个条线上犯了错误，几乎能抹杀掉其他条线再多的努力。因此，事件一出A大从高层到中层管理人员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果然 ，在临时加开的高层管理会议上，殷校首先带头点名了音乐学院，批评学院领**导班子对形势政策学习不到位，对学生思**想动态把握不牢固，对自身管理职责了解浅薄。几句用词下来，就把事情定性得很严重。
高副校没有回应，但是点了杜雁起来做具体汇报。杜雁是分管音乐学院学生工作的，所以今天来参加会议的是杜雁，而不是江陌。杜雁会前就跟高副校通了气，事情已然发生，虽然已经通过各方渠道把事情的热度逐渐压下去，但是社会影响已经造成，所以今天在会上的汇报主要更多还是谨慎承认错误以及做出未来提质增效的改进措施。
薛阳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听着会议报告。直到杜雁的后半段呈述，越来越有点偏向于推卸责任，从口吻上来说，几乎就是生拉硬扯将被曝光学生转发新闻的动机往他的外**籍指导老师身上靠，在场所有高管都知道，引进外籍□□提升音乐学院的国际视野是今年初江陌在全校财务预算协调会上提出的建议。
薛阳听得烦躁，他不知道这一段说辞杜雁有没有跟高副校提前报备，如果是杜雁自己临兵变阵，那么这做法确实奸猾，赢了些聪明，丢失了格局。如果是知会过高副校的呢，薛阳的太阳穴有些突突地跳，那是不是意味着弃卒保车。
会场气氛压抑，直到殷校宣布省里因为此事将下派巡视组，对各重点学部进行巡查并对把控缺位的地方实施集中整改，与会的高管人员中发出了大面积的交头接耳之声，言谈之间都认为这凭空生出的巡查事宜无疑对即将到来的忙碌年底是雪上加霜。
薛阳没有加入他们的嘈嘈切切，会议后明明已经离场了，不多时又被高副校叫回来，坐在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只有薛阳和高副校两人。
“小薛啊，你和江陌这阶段工作上也有不少接触，你对江陌的印象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