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6、第6章

　　“女朋友，很遗憾我们的交易要改个时间，今晚不行了，明天晚上八点，我在老地点等你。”电话那头，顾连慵懒而不失惬意的声音响起。

　　辛晨正走出医院大门，闻声停下了脚步，道：“跟你说了别再那样叫我。”

　　顾连戏谑地笑了笑，道：“以前不也这么叫么，你别扭什么？”

　　辛晨不打算跟他辩下去，道：“为什么今晚不行？”

　　顾连道：“买家那边出了点问题，放心，你的二百万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对了，明天的交易地点可能需要你稍微装扮一下，那个地方不会放穿太多的女客人进门。”

　　辛晨无声骂了句脏，顾连就好像听到了似的，笑了声，道：“你刚才是不是骂我了？”

　　辛晨挂掉了通话，正想走掉，突然身后有人叫她。

　　“辛晨！”

　　沈星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辛晨丝毫没有对方才沈星起“英雄救美”的行为表现出任何感激之情，冷冰冰道：“还有什么事？”

　　夜深了，秋风很凉，沈星起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双手插兜，医院门诊红色的灯牌映在他身后，勾勒出他半边脸的轮廓，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深邃明亮。

　　“我送你回家吧。”沈星起说的十分随意，仿佛一切就该如此发生，他摸出一根烟点上，歪了歪头，示意辛晨跟上。

　　辛晨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这个地方离她租房的地方还是有点距离，反正今天的交易也泡汤了，不如蹭个车。

　　二人并肩走着，辛晨忍不住偏过头再次打量沈星起，她很久没有跟一个人说过这么多话，一起呆过这么久。他整个人都随时给人一种压迫感，可就在刚才与那对夫妇起冲突的时候，他却又表现得那么……可靠？

　　跟一只大狼狗似的。辛晨不知怎么脑海中浮现这个念头。

　　“你看我干什么？”沈星起注意到了辛晨的目光。

　　辛晨盯着他勾嘴轻轻一笑，那是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弧度，但她眼中的戏谑让沈星起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这么短短0.5秒，辛晨已经用两根手指从沈星起裤兜里夹出了一包烟，看包装是欧洲烟，明显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辛晨抽出一根烟咬上，将那包烟抛还给沈星起，又摊手到他面前，是要火机的意思。

　　沈星起下意识地接住烟，停住脚步，脑子还愣在刚才发生的一切：这女人摸我裤兜？不对，我居然毫无防备地被人从裤兜里掏走东西了？她要抽烟为什么不问我要？她为什么自己摸？不对不是摸，她为什么拿我烟？噢她想抽烟……可她为什么要摸我裤兜……

　　辛晨感觉边上没人了，一转身，又抬了抬手心催促着火机，沈星起才干咳一声，摸出火机给辛晨，赶紧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出去。

　　二人走到车屁股处，很有默契地打算在外面抽完烟再上车。辛晨吐出一口烟，问道：“你经常管这些闲事吗？”

　　沈星起道：“那么个小孩，你忍心看她一直哭？看看街上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残疾小要饭的，就是这么让人弄走的，这世道没那么太平。”沈星起说这话时，眉宇间压抑着一股气愤。

　　辛晨点点头，又狠狠抽了一口，道：“她遇上你还挺幸运的，但是很多人可能就没那么好命了。”

　　沈星起笑了声，与他俊朗外表十分相配的傲娇适时显现，道：“遇上我当然是一件幸运的事，不过有些人遇上我可能就要倒大霉了。”

　　沈星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辛晨脸上，辛晨偏过头看沈星起，微微挑起一边眉头，她习惯性打量人的眼神其实不太礼貌，带着一股子戏谑的傲气。

　　这种眼神放在Z组织的传奇特工7号身上并不奇怪，但在沈星起看来，这个眼神带着一股莫名的挑衅，却又不那么尖锐，好像是一只小猎豹向对手展示了一下锋利的爪子，但最终舔了舔又收了起来，传达给对手一种“我只是不跟你计较”的暗示，这让沈星起感到非常不舒服。

　　辛晨踩灭烟头，转身往副驾驶门一侧走去。

　　盯着辛晨的背影，沈星起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殆尽。这个女人毫无破绽，甚至有意识地将自己置于主导地位，这一场暗中的博弈让沈星起第一次感觉到棋逢对手。

　　究竟要如何找到她的弱点？

　　辛晨坐上副驾，将从公司带出来的纸箱子搁到大腿上，从箱子里拿起1L装的大运动水壶吨吨吨灌了几口水，线条紧致流畅的咽喉上下鼓动。

　　辛晨即便仰头灌水，还是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双眼睛斜睥着沈星起，沈星起正盯着她，撞上她瞥过来的那个眼神，心脏处感觉突然被那爪子挠了一下。

　　“地址。”沈星起赶紧转头正视前方，一脚油门踏出去，掩饰短暂的不自然感。

　　辛晨报了个地址，随后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辛晨不动声色地打量车内的物品和痕迹，没有找到什么能证明沈星起这个人职业或身份的证据，唯一能肯定的是这小子家里相当有钱。

　　透过后视镜，辛晨看到车后座上散乱着数张A4纸，密密麻麻的排版想必记载着不少内容，还有几张照片穿插其中。

　　辛晨扭头往后座看去，解开安全带探身就要去拿后座上的资料，突然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刹，她腿上的纸箱滑落，东西都散落在地，她赶紧收回手要去扶椅背，手还没伸回来，已经被沈星起一把抓住，将她半个身子都转了过来，变成两人面对面的姿势。

　　这更加深了辛晨的怀疑，后面的资料有问题！她另一只手抓住沈星起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掰下来，身子又往后探，极力去看清A4纸上的内容。

　　沈星起心中大骂高灿那货随手把案情资料放自己车里，这些绝对不能让辛晨看见，一旦她知道自己是警察，再想追查她这条线索就难了。

　　辛晨突然下巴一痛，她整个脑袋都被沈星起捏着下巴给转了过来，辛晨恶狠狠盯着沈星起，眼中满是攻击性。

　　辛晨一字一字道：“你到底是谁？”

　　沈星起语气也不善，道：“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到底是谁？那盒子里是什么东西？”沈星起说着瞄了瞄辛晨的衣兜。

　　就像突然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的小兽，辛晨浑身的刺收了起来，她突然被这一语惊醒，自己的任务只是完成这一笔交易，拿到二百万美金，至于在任务过程中出现的其他插曲，一切都不重要，这个男人是谁，也完全不重要，何必多生枝节。

　　沈星起不容分说地探过身子把辛晨的安全带重新扣上，凑近她的脸邪邪一笑，道：“你就对我这么好奇？”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暧昧，狭小的空间内，彼此的呼吸几乎摩挲在一起。

　　车上正播放着Leonard Cohen的My Oh My，低沉迷人的男声极具魅力和渣苏感：

　　Wasn’t hard to love you（爱你也非难事）

　　Didn’t have to try（可也非必须爱）

　　……

　　沈星起俊美英挺的脸近在咫尺，浓浓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他那股子侵略性像燎原的野火，瞬间将猎物围在自己的包围圈。

　　辛晨脸上一烫，狠狠伸手去推，推在沈星起结实的胸膛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沈星起不动如山。

　　他们正在一个路口，红灯变绿灯，后面的车鸣笛催促，沈星起这才收回目光，坐直身子到驾驶位，缓缓将车开出去。

　　这一路上，辛晨果然老实了很多。到地方后，辛晨拾起滚落在地的东西，刚要开车门，沈星起道：“等一下，我还没给你钱呢。”

　　辛晨回忆了一下，终于明白沈星起说的是在医院里让她看小孩的报酬。

　　沈星起道：“我转你支付宝吧。”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支付宝准备付款。

　　不出他所料，辛晨道：“我只收现金。”

　　辛晨这个黑户留在公安系统的是假身份，禁不起细查，她当然不敢实名注册支付宝，而且她常年在组织中生活，可谓与世隔绝，尽管已经脱离组织一年，但依旧没有适应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即便消费也还是用现金，更何况带现金跑路也更方便。

　　沈星起怎么会放过她呢，他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神色，道：“现在谁身上带这么多现金，要不你跟我回家？我家里有。”

　　辛晨几乎是警惕地盯了沈星起一眼，沈星起冲她真诚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辛晨道：“就拿这个抵吧。”说着拿烟在沈星起眼前晃了晃。

　　沈星起一摸裤袋，卧槽？什么时候又被她摸了？

　　看着沈星起变色的脸，辛晨心里有了一股扳回一局的快感，她将烟丢进纸箱，抱着箱子开门下车，走了。

　　堂堂沈大少一晚上被人摸了两次裤兜还无法招架，这说出去不得笑死人？沈星起捂着裤兜，郁闷之余，还有一丝奇怪的情绪涌上来，心道：哼，胆子还挺大的。

　　辛晨抱着箱子拐过好几个街区，又走了15分钟才到租住的地方。职业的警觉让她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处，所以她给沈星起报的地址离她真正住的地方还有不少距离。

　　进入老旧的单元楼内，被黑暗包围的感觉让辛晨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她走上六楼，打开门，将纸箱子放到边柜，打开客厅灯后，瘫坐到沙发上，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直到六楼的灯亮起，站在单元楼下的沈星起才收回仰视的目光，他知道辛晨绝对不会说实话，于是在辛晨下车后，他一路跟随找到了她真正的住处。

　　继续在辛晨身上放追踪器的方式显然不可行，如果她真是Z组织的特工，这个方法很容易暴露。所以接下来沈星起要做的，就是监视这附近的摄像头，弄明白辛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要做什么事。

　　绝对不能让Z组织在境内肆意行动。沈星起握紧拳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