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34、第34章 完了，小黄

　　一阵剧烈的心悸过后，沈星起猛然睁开眼睛，大脑依旧处于放空状态，四肢麻木僵硬，他整整呆了有四五秒时间，耳朵才接收到来自外界的声音，一是床头柜上手机在连续震响，二是楼下门铃声持续不断。

　　沈星起重重揉了揉太阳穴，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张带血的无菌敷贴，他终于想起来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股邪火几乎瞬间冲上脑门，沈星起急忙抓起手机，居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他昏睡了近六个小时。

　　沈星起一边接通高灿来电，一边飞奔下楼。

　　高灿暴怒的声音响起：“我操！我真他妈以为你死了！你再不接电话我们要全城寻人了！”

　　“别骂了，我在家，发生了点意外，怎么了？”沈星起道。

　　“回头再跟你算这茬，你赶紧过来，冯锦辉死了。”高灿语气不佳地挂了电话。

　　什么？冯锦辉死了？！

　　沈星起打开别墅大门，天已经黑了，他看见黄靖站在门口，一脸崩溃到快要哭出来：“沈哥！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打119拆窗户进去找你了。”

　　沈星起此刻心急如焚，一股极不详的预感悬在脑袋上，每当有大案时，他都有这种感觉。

　　“怎么回事？冯锦辉死了？”沈星起边问边进屋，到衣帽间随便套了身衣服。黄靖也顾不得失不失礼，穿着带泥点子的球鞋就跟着沈星起进去了，道：

　　“晚上五点零八分，我们接到报案，宁昌东路‘兰亭茶馆’发生凶杀案，死者就是冯锦辉。”

　　沈星起奔到二楼卧室，打开衣柜，从一件警服口袋里拿出枪，他正要放进别在后腰的枪套上，突然动作顿了顿。

　　锋利的眉毛蹙起来，沈星起闻了闻枪，随后视线闪电般投向床头柜，那瓶香水不见了，而枪上隐隐散发的，正是那瓶香水的味道。

　　自己配枪的时候绝对不会喷香水。

　　一些来不及细思的事情好像死结突然松动了，但是无数条细线依旧密密缠绕着。沈星起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实在没时间梳理这个细节，整个人还处于愤怒之中。

　　黄靖站在卧室门口喊道：“咋了沈哥？”

　　“没事。”

　　沈星起转身出去，奔到楼下，他抓起玄关的车钥匙抛给黄靖，道：“开我的车。”二人如一阵风般疾步走到车库，黄靖利落倒车转弯上路。

　　“现在什么情况？”沈星起眉头紧皱，一边打开工作群，查看现场传来的照片：冯锦辉被一刀割喉，四仰八叉瘫在地上，现场存在打斗痕迹。

　　黄靖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犹豫了下，道：“现在最大的嫌疑人是辛晨，茶馆里的监控显示，四点二十五分、四点二十八分，冯锦辉和辛晨先后进入茶馆，同在‘流觞’包厢。林主任判定人是刚死就被发现然后报案的，但是监控中找不到辛晨离开现场的画面，然后你又一直联系不上，灿哥说你搞不好已经被辛晨弄死了……”

　　沈星起在工作群中往前翻记录，打开一条高灿的语音外放：

　　“我操！监控里看见了，是辛晨！老沈不是看着她吗？！老沈呢？？”

　　又点开一条：

　　“完了完了，小黄赶紧准备材料给老沈打烈士报告吧，抓紧干，年底大会还能赶上表彰……”

　　后面还有数条带着红点的语音沈星起没点开，他低声骂道：“这孙子就他妈没一句好话。”

　　黄靖试探着问道：“沈哥，你没事儿吧？你当时跟陈局打包票，说一定能用辛晨这饵抓到顾连一伙的，现在辛晨失踪了，还杀了个大学教授……陈局的心脏真的受得住吗……”

　　沈星起抽出根烟点上，整张脸沉得吓人，他内心既愤怒又失落，脑袋乱得像要炸掉。

　　辛晨随便花了点手段就把他耍了，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他甚至怀疑自己这几天脑子是不是真的坏掉了，什么事情不好去做，什么女人不好去泡，居然偏偏要去喜欢这么个人，这么个嫌疑多到洗都洗不白的特工。

　　所以她那一出算什么？美人计吗？她到底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无情？甚至连翻脸的过场都没有，直接就下黑手，可恨的是自己简直上赶着去上钩。

　　那么大一个沈星起，现在这颗心真是又气又痛又委屈。他原本计划等抓到顾连后，根据辛晨在这起案件中的正面表现，恳请组织综合考量，从轻处理，毕竟Z组织多在境外活动，到底干了些什么事也无从查起，且名义上，辛晨在Z组织已经算个死人，只要她态度端正协助破案，一切都是有转机的。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沈星起仰起头深深吐了口气，自己失魂落魄颠来倒去的这一番折腾，究竟算什么？为了包庇一个罪犯吗？

　　沈星起冷笑出声，他双眼爆满血丝，冷厉至极。

　　黄靖偷眼看领导，沈星起大为反常的表现让他颇为担心：“沈哥你怎么这么丧气啊？我还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沈星起搓了搓脸，道：“我看起来很丧气吗？那你说说，我以前什么样？”

　　黄靖心底一阵发寒，道：“沈哥要不你还是骂我一顿吧，你这样我心里瘆得慌……”

　　沈星起瞥了黄靖一眼，道：“还没到你慌的时候呢，有什么要跟女朋友说的赶紧打电话交代了，接下来几天我保证你连放个屁的功夫都不会有。”

　　黄靖哭丧着“哦”了声，嘟囔道：“沈哥你帮我抽个纸巾，我鼻涕要来了。”

　　沈星起打开抽屉，突然整个人又愣住了，抽屉里静静躺着一盒拆封的无菌敷贴。

　　又是他妈该死的无菌敷贴！沈星起“砰”一声关上抽屉，道：“擦什么鼻涕，忍着！”

　　黄靖：“……？！”

　　沈星起握紧拳头，低骂道：“妈的，不是很能跑么，这回抓不住这个白眼狼老子就不姓沈！”

　　这下子沈星起算彻底被点着了，从来没有人能把他耍成这样。他想开了，他迷上辛晨无非是因为自己身边没这样儿的，可能就是自己刚好犯贱，送上门的不稀罕，就爱她那副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就是图个一时新鲜么，下次还有更新鲜的。

　　尽管这样安慰着自己，沈星起还是阻挡不了巨大的失落感来袭，心脏好像被绵密的湿海绵紧紧挤压包裹住，让他透不过气，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陷进去的。

　　车子驶入市区，城市霓虹灯光变换，沈星起一张脸凶得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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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区，星聚商业广场。

　　辛晨低头匆匆走进一楼影院，与人流方向相反，她径直进入安全通道，下楼走到负一层停车场。

　　正是饭点，广场地下停车场里满满当当都是车，不时有情侣、牵着孩子的一家三四口来来去去。

　　辛晨寻了一会儿，在东南角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入小门后又是一段漆黑的过道，过道尽头有一簇幽蓝色的光，她加快脚步。

　　发光的地方是门禁刷卡处，辛晨掏出从冯锦辉身上拿来的门禁卡，“滴”一声，她进入这片神秘地带。

　　屋内一片黝黑，零星有几处仪器散发出渗人的冷白光。不透风的地下室空气沉闷，其中还涌动着化学试剂和福尔马林的味道，让这间屋子透出一股冰冷的暗黑气息。

　　这里就是冯锦辉创立的人类基因进化研究中心，一个暗藏于电影院地下的科学工作室。

　　辛晨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才勉强看清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仪器和各式生物标本、试剂。文件纸张凌乱散落在各处，瓶瓶罐罐破碎一地，不知是什么生物的大脑标本摔得东一块西一块，或粘稠或刺鼻的液体倾倒喷溅得到处都是。

　　看来已经有人快她一步来这里找过东西。辛晨心急如焚，一旦这里的绝密资料流出，后果将是无法想象的。她打开一台位于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但屏幕始终显示一片蓝光，显然已经瘫痪。

　　正当辛晨打算带走这台电脑之时，在幽幽蓝光下，她突然注意到电脑键盘上有数条新划痕，看痕迹像是人指甲抓出来的，炭黑色的板面上还有一滴液体痕迹。

　　辛晨凑近闻了闻，是血迹，顺着血迹方向，她蹲下身子，迟疑一秒后，谨慎地打开办公桌柜子。

　　柜门一打开，里面发出一声极恐惧的呜咽声。

　　路宇宁！

　　只见冯锦辉带的博士生路宇宁被捆住手脚塞在柜子里，嘴巴上贴了胶布，他一张娃娃脸此刻惨无人色，睁着惊恐的双眼不断发出“唔唔”的声音，一边剧烈地摇头。

　　辛晨一把扯下他嘴上的胶带，路宇宁一得到解放就歇斯底里地大喊：“小心！”或许因为过度恐惧，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划破这个隐秘空间的平静。

　　后脑突然被冷冰冰的枪口顶住，辛晨心下一沉，随后举起双手，柳千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又见面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