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29章 ...
-
沈星起抽完烟,不发一言地把车开出码头,辛晨能感觉到他的反应不太寻常,好像藏了什么事。
辛晨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沈星起早就想好应对之词,道:“我跟着警车过来的。”
“警察有什么发现吗?”
“能发现什么?顾连早跑了。”
车里一阵沉默,辛晨又道:“警察为什么没把我带走?他们应该想从我身上挖到很多线索才对。”
沈星起道:“凭我们家的关系在公安局还能说上几句话,我说这个是我的人,他们就没再管了。”
“…额,就这样?”
沈星起挑挑眉就当回应了,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说多了容易露出马脚。他从裤兜里拿出那瓶蓝色液体,递给辛晨,道:
“你这条命是我捡的,以后要跳楼前先问我同不同意,别以为能像这次一样,你扔上来什么东西都指望我给你接着。”
辛晨从十二楼跃下时,确实没有百分百能逃脱的把握,她最后把病毒液体抛给了扑上来的沈星起,当时她没有别的选择,却也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
辛晨相信沈星起会处理好一切问题。在她知道这瓶液体究竟是什么物质之前,在纷乱的局势下,这件事倘若不是由自己来解决,那么由沈星起来解决是最合适的。
但辛晨现在已经清楚这是一瓶来自南极的史前病毒,无论如何她不会再让沈星起参与,这实在太危险了。
辛晨接过瓶子握在手里,道:“你之前不是很想要这个吗?怎么现在舍得还给我?”
沈星起“切”了一声,道:“太容易到手的本少爷不稀罕,你自己收着吧。对了,顾连这次没得手,下次还会来找你吧?”
辛晨脑子里有根弦突然崩了一下,直觉让她产生一丝异样的感,但她说不上来,她转头看沈星起,目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
沈星起泰然自若地开车,只当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说下去:“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已经暴露了,带你换个地方住,但是现在要先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辛晨脱口而出。
沈星起早知道她会这么说,笑嘻嘻道:“不去医院也行,回家我给你上药。你这一身血缸子里泡出来的味道,应该受了不少伤吧?等会儿到家,你把自己脱干净了躺床上,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怎么样?
“……你……”
沈星起一脸淫邪,坏笑道:“去医院吗?宝贝。”
辛晨咬牙切齿蹦出一个字:“去。”
沈星起伸手揉了揉辛晨的脑袋,道:“乖,下次别老这么嘴硬,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
沈星起带辛晨去了一家私人医院,是他高中同学杨言淳开的,由于提前打过招呼,杨言淳和几名医护早早就等在大堂,随后带辛晨去VIP室处理身上各处伤口。
沈星起坐在门口走道座椅上等,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他全身紧绷的神经此时才稍微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疲态。
良久,杨言淳开门出来,沈星起迅速摁熄烟头,丢进垃圾桶里,他睁着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站起来,道:“怎么样?”
杨言淳皱皱眉,道:“你就不能去我办公室抽?禁止吸烟的标志就在你头顶墙上贴着呢。”
沈星起敷衍地嗯了两声,道:“行了快说吧,人到底怎么样啊?”
杨言淳满脸复杂又好奇的神色,道:“这是你们队里秘密队员吗?专门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那种?哎呦沈队你真不是人,好好一姑娘,全身都是伤,新伤旧伤,刀伤枪伤,伤上加伤,啧,这么卖命一个月给多少钱?”
沈星起哑口无言,辛晨的身体状况他多少能猜到一些,但听杨言淳这么直接的说出来,他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杨言淳以为自己问了什么机密问题沈星起不好说,当下也没追问,道:“有时间在这住几天观察下,没时间输完液就回去吧,明天来换药。得亏她年轻底子好,都是外伤,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沈星起点点头,推门进病房。
辛晨躺在床上闭着眼输液,听见动静以为医生去而复返,她睁开眼见是沈星起,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沈星起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辛晨苍白的脸色让他又是一阵心疼,他看了看输液瓶的余量,道:“已经快七点了,饿了吧,想吃什么?”
辛晨早就饿的不行,但海里那一阵折腾让她嘴巴里依旧苦涩不已,没有吃饭的胃口,便道:“吃什么都行。”
沈星起双手肘搭在膝盖上,前倾身子盯着辛晨的脸笑道:“看来你真是累了,现在说到吃,你的眼睛都不会放光了。”
辛晨看着沈星起近在咫尺的脸,眼神不自觉下移看他的唇,又移回来看他眼睛,她不可控地咬了下自己的唇,神情呆滞。
沈星起突然像被火燎到一样,上半身一下子后仰靠到椅背上,眼神不自然地往其他地方放,手握空拳放在鼻子底下干咳了声,道:“你别那样看我。”
尽管沈星起挺直了背坐直身子,但辛晨依旧不经意间瞄到了他身体悄悄发生的变化。
辛晨突然整张脸带着脖子一烫,迅速转回头,僵硬地望着天花板。
屋中瞬间陷入尴尬的沉默,忽然沈星起“噌”一声站起,大步走出房门喊护士来拔针。
其实床头就有按铃,按一下护士就会进来。看着沈星起此刻扒着门框的背影,一双腿长得不像话,辛晨不自觉地笑了笑,心中涌上一股奇异的情绪。
输完液,沈星起带辛晨去了一处位于郊区的湖景房别墅。
一进门,辛晨环视一圈屋内壕无人性的高端装潢,羡慕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道:“这个房子也是你的?”
沈星起“嗯”了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她。
辛晨穿上拖鞋才敢在光洁的地砖上挪动一小步,看着纤尘不染的真皮白沙发,辛晨没好意思坐上去,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身上脏极了。
再看左侧闪闪发亮的开放式厨房,中央岛台上精致的杯盏茶具,辛晨是绝对不敢再去碰。
沈星起看辛晨原地立正,问道:“你干嘛?插蜡烛啊,不舒服?”
“不是,我……”辛晨刚往前迈一步,忽然脑子一阵眩晕,她眼前一黑就要扑倒,沈星起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还说不是。”沈星起语带无奈,拦腰抱起辛晨往二楼走去。
辛晨莫名觉得有些拉不下脸,挣了一下,道:“我还没这么脆弱。”
沈星起看了她一眼,道:“别动,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把你摔成残废,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见辛晨依旧一脸不太服气的样子,沈星起无声地叹了口气,紧压的眉头露出少见的忧郁神色,道:“在我这里你可以脆弱一点。”
沈星起说这句话时卸下了所有平日里的锋芒,他温柔得像一只大金毛,在默默无闻地承受着主人的所有好与坏,尽管不求回报,但仍心怀略显卑微的希望,这与向来自信自恋的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辛晨的眼神下意识地开始闪躲,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回应,尽管她承认被沈星起这样抱在怀里充满了巨大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太不真实,她本能中的警惕正疯狂地打铃让她清醒过来,可有力跳动的心脏却在放纵她再沉迷一会儿。
沈星起站到二楼一间卧室门前,辛晨识相地伸手打开房门,沈星起把人放到床上,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
沈星起刚转身要走,忽然衬衣下摆被揪住了,他一转身,看见辛晨一张略显惊慌的脸。
辛晨自己也吓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一想到沈星起要走,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拉住了他。
沈星起坏笑道:“怎么?不舍得我走?那你说啊。”
辛晨忙放开手,随口扯了个理由:“晚上吃什么?”
沈星起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道:“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这栋房子我来得少,不过阿姨会定期打理,估计食材不多,而且你现在这样也只能吃点清淡的。”
“哦。”辛晨双眼一闭,仿佛入定。
等沈星起下了楼梯,辛晨掀开被子跳下床,趴到栏杆上,看他翻冰箱、洗菜、切菜一阵忙活,越看越觉得此情此景极其不真实,好像冻久了的人突然被赐予一个火炉,从身到心都被温暖包围,逐渐苏醒过来。
沈星起忙活了四十来分钟,做了个排骨山药汤、两个清炒小菜、一锅白粥,端上楼来。
辛晨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见沈星起推门进来,便坐起身,沈星起拿了个床桌架上,把饭菜铺到辛晨面前。
全程辛晨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星起,等沈星起抬头的时候,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辛晨的注意力很快被排骨汤吸引,她闻到香味两眼冒光。辛晨白天就吃了一顿,输完液后稍微有了点胃口,现在已经晚上快九点,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当下挥着小勺子快乐地吃起来。
沈星起坐在床边看着辛晨吃东西,不时叮嘱她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那架势好像恨不得亲手一口一口全部喂给她。
沈星起想起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他妈给他炖了乳鸽汤,说是伤口好得快,他就想着上哪去搞个乳鸽来。
沈星起这栋房子虽然风景极佳,但离市中心远,购物什么的还是不太方便。这时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正是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