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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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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当成什么地方?你问过我了吗?我同意了吗?我就这么好糊弄?”
沈星起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内里隐忍的怒火仿佛在静谧的楼道里无声暗燃:
“你想走,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我告诉你辛晨,不管你信不信,只有呆在我身边,对你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辛晨觉得心脏处一口气悬着,怎么都顺不下去,她抬起眼,对上沈星起深不见底的眸子,道:“你到底为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你这样帮我,你会后悔的。”
二人的身体离得极近,沈星起身上浓重霸道的荷尔蒙气息氤氤氲氲笼罩在辛晨身上,二人不止一次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但现在辛晨细细观察沈星起的脸,才发现他真的很显年轻,眉眼英挺好看得不像话。
明明是一个三十岁成熟男人的脸,成熟男人的身体,但此时的沈星起竟让辛晨感受到一丝少年气,他整个人的神态都太不寻常了,独属于少年的明亮和青春中少许的暗淡酸涩同时体现在他身上,仿佛有所期待,又仿佛奔入绝望。
沈星起深深看着辛晨,眼中的星火明明灭灭,天知道他在用怎样的意志力压抑那团烈火:
“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么?”
辛晨觉得耳根发烫,她偏过头想要逃避那道炽热的目光,下一秒,下巴被人捏住,以执拗的力道将她的脸再次转过来。
沈星起一字一字道:“我不管你以前到底是怎样的人,跟谁结过什么仇,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散去那一身令人透不过气的压迫强势,锐利的眼尾有一丝微垂,露出少见的温柔神色,连声音都变得柔软,带着几分安抚:
“到阳光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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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到阳光下来。”
辛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沈星起那句话。
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被沈星起一路拉着走到二十七楼,走进他家里,躺到他家客房的床上。她觉得一切都太不真实,此刻的自己难道不是应该在某个肮脏的街道里掩面吹着冷风躲避追杀,那才是她的生活。
辛晨用左手拇指轻轻揩了揩左胸口处那道三公分长的疤,想借此让自己清醒一些。
Z组织的每个人都有这样一道疤,这是植入皮下定位芯片的地方,只有当心脏停止跳动,芯片才会失效。所以每个人时时刻刻都在组织的监控下,如果试图取出芯片,即视为背叛组织,将有专职“清理者”来处理那些叛徒。
但辛晨在一年前将芯片取出了,她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她精疲力尽神志涣散地瘫在茂密原始的亚马逊丛林,没有人,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社会的痕迹,只有野兽的嚎叫、毒虫的叮咬、闷燥的空气,无尽的雨……
她一个人躺在杂乱的植物从中,等死。
任务顺利完成,明明已经听到了组织派来接应的直升机桨叶转动的声音,为什么眨眼间所有人都不见了,连顾连、柳千都没有来寻她。
为什么弃她。
一年来,这个噩梦反反复复拉扯她脆弱却已麻木的神经,带着被遗弃的悲痛,抱着独自腐烂在原始丛林中的绝望,亲手割开皮肉,取出定位芯片的疼痛始终就在这个位置没有散去,每一次抚摸伤口,那种痛就袭上心脏,一针一针,跟着心脏的跳动来提醒她,她曾经是个怎样的人。
凌晨沈星起送辛晨到房门口时,曾对她说:“如果你可以坦白发生在你身上的这一切,我会很高兴,如果你不说,我也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辛晨自嘲地笑了笑,觉得沈星起真是个自信的人,好像世上就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似的,怎么会有人这么自恋。等到自己哪天真的相信他了,或许也会告诉他一切吧。
黎明,天已经灰蒙蒙地亮起来,辛晨带着一身疲惫沉沉入睡,她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紧紧绷着的神经仿佛也陷入催眠,浑身细胞都安静下来,没有做梦,只有纯粹的身体和心理上的休息。
一觉醒来,竟到了下午一点,辛晨意识到时间后猛地坐起身,她睡觉没有拉窗帘的习惯,因为密闭环境不够安全,她必须第一时间感知到危险然后从睡梦中醒来,即刻进入战斗状态。
此刻秋日温柔的阳光穿过落地窗,透过月白色纱帘照在床上,这场景简直不像真的,辛晨愣了几秒钟,才想起入睡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垂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掌心揉了揉额头。
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夜里在火场走了一遭,凌晨回来时累得完全不想动,辛晨就这么脏兮兮地睡了一晚上。看着纯白色的床单上沾染了些烟灰和血迹,眼神延伸,屋子里极简的轻奢现代设计风格高端贵气,她再次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于是又想起沈星起来,奇怪的是,他明明也是个暴躁冲动的性格,但有时候似乎又让人觉得他是那么的……可靠?
辛晨甩了甩脑袋,质疑自己怎么有闲心去想这些,该做点正事要紧,今天要再回去S大找那个博士生,结果一定已经出来了,等弄明白那瓶液体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时间不多了,顾连不会让自己喘息太久,或许踏出这个门,就能看见顾连举枪等在外面。
辛晨掀开被子下床,她身上□□,只有右手小臂上缠着一段医用绷带,经过烟熏、手臂磕碰、运动,绷带已经凌乱不堪,渗着血迹。
辛晨三两下扯掉绷带,牵动伤口处黏连的皮肉,她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翻过手,手心处被啤酒瓶划破的伤口也一下一下抽搐地疼。
她转身进了浴室,打开莲蓬头,冷水猛地从头浇下来,她的身体一阵战栗。她需要冷静。
辛晨走出房门时,正好看见沈星起从健身房出来。
沈星起刚运动了两小时,浑身大汗淋漓,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白色的运动短裤,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挺拔健美的身材一览无遗。
他湿漉漉的头发支棱着,就跟他的人一样不羁。
二人打照面的时候,沈星起正喝了一口手上拿着的鲜牛奶,喉结“咕咚”一下滚动,数滴汗珠从两鬓滑落,随着那一下吞咽一路滑下,在那本就湿漉漉的脖颈上留下几道汗渍。
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身体总是格外诱人。
“起床了?”沈星起随意地问道,一手捞起毛巾擦了擦后脖子上的汗。
辛晨点点头,随口回了句:“你这么早。”
沈星起笑道:“不早了宝贝,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餐桌上有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这声宝贝叫得自然,既不轻佻,也不狎昵,配上他的嗓音和俊脸,竟有一股清新的阳光味道。
辛晨裹在浴袍下的身体有一瞬的僵硬,她眼睛盯着沈星起上唇峰处没有拭去的牛奶渍,瞬间想起来那两片形状好看的薄唇昨天对她做的事。
沈星起注意到她的眼神,他舔了舔唇峰,又拿手背揩了一下,随后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瓶,道:“这个我当水喝,你喝吗?”
辛晨第一反应是这家伙长得这么高是不是因为牛奶喝太多?
“我喝得不多。”辛晨道。
沈星起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眼神不加掩饰地盯着辛晨浴袍交领处露出的隐约沟壑,道:“哦,对,你不需要喝。”
“……”
这货一定是个花丛浪子吧?辛晨想到从夜店出来那天晚上,沈星起大半夜跟人打电话也是一口一个“晚安宝贝”,她心里对沈星起刚刚升起来的一丝丝好感就轰然倒了下去。
这股没来由的别扭好像一根软刺卡在喉咙,对人造不成什么影响,但时时刻刻提醒着你它就卡在那里,用力吞咽,喉咙就酸涩涩地疼。
沈星起看辛晨出神似的站在那里,颇有些调戏成功的快乐,道:“你先吃点,我去洗个澡。”说完朝卧室走去。
直到“砰”一声关门声响起,辛晨才回过神,她一边朝餐桌走去,一边腹诽:“洗澡就洗澡,告诉我干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切……花心男……奇怪,我别扭什么,不是我主动看上他的电脑才过来的吗,其他的管他这么多干什么,反正有床有吃的……”
辛晨突然眼睛一亮,餐桌上的精致大圆盘骨碟里,中间用一条坚果带隔开,左边放了一块三明治,右边放了大虾沙拉,三只煎过的大虾整整齐齐码着,底下是裹着沙拉酱的青翠欲滴的蔬菜叶子和培根、鸡蛋片、吐司块,圆盘边上一小把蓝莓。再看手边,一杯牛奶、一杯鲜榨橙汁。
辛晨咽了口口水,对于这样的待遇有些自惭形秽,心里生出,在这样一间屋子里,这样一个精致餐盘上,那一颗龙眼大的蓝莓都比自己金贵的想法。
倒不是食材有多昂贵,而是这一看就精心设计过的摆盘很难让人心里不触动。自十四岁那年父母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用心对她过。
即将触碰到橙汁的手指顿了顿,调转方向去拿牛奶,不如今天试试牛奶好了。
彼时,在浴室中揉抓满头洗发液泡沫的沈星起突然动作一顿,心道:“她万一喜欢咖啡?可是我冲早了这会儿也该凉掉了,不知道她喜欢美式还是奶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