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20、第20章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但是听辛晨亲口说出来，沈星起浑身的神经仿佛又被敲打一遍，没有人知道此刻他高大冷峻的外表之下，掩藏着岩浆一般剧烈燃烧迸发的冲动和狂躁，要命的是，这其中还有一分失望。

　　看沈星起不说话，但依旧堵在身前，辛晨双手环胸，戏谑道：“干嘛？亲都亲了还不让人走？”

　　沈星起没理她这句话，而是问道：“那个伤怎么弄的？”

　　辛晨只穿了一件黑色运动内衣和篮球裤，上半身多处皮肤裸露在外，除了好看的肌肉线条，那些零零散散的小伤疤也一览无余。

　　顺着沈星起的目光，辛晨垂头一看，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左胸口上方的疤。这道疤约有三公分，眼睛毒一点的就能看出来，这道伤口是新伤叠旧伤，开口在同一处部位，明显是刻意而为。

　　辛晨不以为意，道：“自己弄的。”

　　对于特工来说，这个部位的疤有什么含义，沈星起是听闻过一些的，但他不能确定，因为这种事太过残忍，他本以为只是传闻而已，现在真真切切看到了，沈星起对辛晨目前的处境有了新的想法。

　　高楼上的火情已经处理干净，起火原因是王老太用电饭煲煮黑蒜，电饭煲连续工作了一个月，长时间通电引起过热，进而烧坏绝缘引发火灾，幸好只控制在2601，没有蔓延到其他住户家。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五点，经检查大楼安全情况后，警察开始疏散楼底下的居民，让各自回家。

　　沈星起和辛晨走到楼底下，突然有人喊住了他们：“小伙子！闺女！”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2601的王老太从花坛边石凳上站起，往他们这边走来，老太太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人和刚才那个小民警。

　　原来王老太醒过来后感觉身体无恙，硬是不肯去医院，年纪大了总归不喜欢那地方，他儿子和儿媳妇闻讯赶来，也拗不过老人家，还在这边苦苦相劝。

　　辛晨看见警察过来，又下意识地转身要走，被沈星起一把抓住胳膊，他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看她，但就是扣着不让人走，那副痞气多少有些流氓了。

　　但“流氓”对老太太却是一副春风和煦的表情，他笑得无比阳光灿烂，仿佛邻居家的好孩子，露出一口大白牙，道：“老太太，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怎么没去医院呐？”

　　辛晨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心里暗骂这个大尾巴狼真是会装蒜，但又拧不过他，眼看着那几个人朝这里走来，辛晨浑身不自在。

　　沈星起从小到大每次“装蒜”的时候，杀伤力是无敌的，上到八十老太，下到十五少女，没有一个躲得过他热情阳光的温柔暴击。

　　王老太身子骨也是硬朗，刚经历过这么一场，虽然手上还挂着吊瓶，但人此刻看起来已经无大碍了。她走到二人面前，激动地说道：“我都听警察同志说了，多亏你们救了我，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交代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老人的儿子儿媳也一个劲儿向二人道谢，王先生更是从皮包里拿出一叠现金硬要塞到沈星起手里，看厚度约有一万块。

　　沈星起一把就将钱推了回去，道：“你们别谢我，这事儿主要靠这姑娘，我真没干啥，老太太是她救的。”沈星起说着一手抵到辛晨腰上一推，将人往前推了一步。

　　辛晨猝不及防被推出去，瞬间承受对面四个人好奇且专注的目光，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沈星起，对上沈星起那副人畜无害阳光热情的笑脸，辛晨咬牙切齿，做了个口型：“你故意的！”

　　沈星起善解人意地点了下头。

　　辛晨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但是如果现在告诉他们，其实是因为王老太先给她吃的，她才决定救人，那似乎也不太对劲……

　　辛晨眼神游移，社恐症骤犯。

　　王老太一把抓住了辛晨的手，眼神晶亮地上上下下打量她，道：“太感谢你了闺女，哎呀你看都受伤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改天我上你们家送锦旗！我要叫上江鄞晚报记者，把你们小两口的事迹好好写写，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辛晨急着想把手抽出来，突然有点语无伦次：“不是，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我……”

　　王先生将一叠钞票往辛晨手里一塞，王家夫妇二人也不住地对辛晨道谢，辛晨现在脑子里却只想着跑，她说不出什么漂亮的场面话，打打杀杀惯了，早就忘记如何与人沟通。

　　沈星起站在辛晨身后，看着她几乎为零的社交能力，心中穿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因为他已见识过真正的她，只有在二人独处时，她才会表现出来的真实的样子。

　　沈星起的双眸有一瞬的暗淡，他盯着辛晨近在咫尺的后脑，舔了舔下唇被咬破的伤口。

　　辛晨手里捏着钱，看着王老太一家三口殷切希望她收下谢意的眼神，心头涌上一股久违的酸涩。她在Z组织中是做过情感剥离训练的，照理说素不相识的人对自己的感激她丝毫不会有所动容，但她此刻却感觉到异样的温度，被人认真感谢的体验好像也不错？

　　沈星起也很好奇，辛晨究竟会不会收下这些钱。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小民警睁大八卦之眼从辛晨身上瞄到沈队身上，又从沈队身上瞄到辛晨身上，瞄了好几个来回后，满肚子对二人关系的疑问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

　　“不用了。”辛晨只说了三个字，将钱往王先生身上一抛，转身就要走，突然小民警喊住了她：“等一下！”

　　辛晨暗中握住了拳头，她自觉没有露出什么马脚，现在逃跑，也许打草惊蛇。她沉默地转回身，但周身气场已肃然不同，以至于小民警再次看见她的脸，突然觉得没来由地身后一凉。

　　小民警忽的一紧张，又瞄了一眼沈星起，语带恭敬地问道：“那个……我们刚才查了二十六楼走廊监控，明明撞开2601房门冲进去的只有沈……沈先生一人，为什么救了王老太出来后，这位小姐也一起出来了？”

　　辛晨定定看着小民警，小臂上因紧张用力而再次渗出了血迹。

　　王老太一家显然不知道这个细节，此时目瞪口呆地看着辛晨，气氛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民警直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因为沈队看自己的眼神忽然没那么和蔼可亲了，但这个细节确实是个非常大的疑点，分局领导也让自己好好跟进，所以他必须要问一问。

　　小民警顺着辛晨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警号，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他再次问道：“可以说明一下情况吗？”

　　辛晨微微偏了偏头，面上没有半分表情，道：“我不喜欢跟人解释。”

　　这个态度让小民警十分意外，王老太一家也明显感觉到不对劲，四人望着辛晨的眼神变得狐疑。

　　沈星起忽然抓住辛晨的胳膊，随后踏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同时对小民警道：“赶紧去盯着物业排查小区内安全隐患，幸好今天人没出事，这边事情差不多了就早点收队吧。”

　　沈星起又转头对王老太儿子道：“老人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你们做儿女的多帮着检修一下家里用具，尤其电器这些，还有马上冬天了，电热毯不要开过夜，上一年就……”沈星起本想说他上一年就处理过一起老人使用电热毯半夜起火的事故，突然意识到不能暴露身份，改口道：“每年都听说这类事故，老人家独居要注意安全。”

　　沈星起的职业病一犯，絮絮叨叨就很能教育人，尽管王老太一对儿女年龄也有五十来岁，但沈星起这气场一来，这一对中年人不自觉地就低眉垂目点头，不住应声：“是是是，对对对，一定一定，好的好的。”

　　最后沈星起抬起手，手背向外挥了挥，道：“行了差不多了，都回去吧，天都快亮了。”说罢拉起辛晨往公寓大楼走去，留下王老太一家三口和小民警立在原地。

　　电梯暂时还在停用状态，沈星起拉着辛晨从安全通道上楼。

　　上到二楼，辛晨忽然一手拉住扶手，停下脚步，沈星起随着顿势回头。

　　沈星起松开辛晨，站在台阶上，转身回来看着她。

　　墙上的小窗子将黎明前的黑暗锁成长方形一块，楼道内惨白的灯光有些刺目。

　　辛晨的背挺得直直的，刻意与沈星起拉开一些距离，整个人呈后退的趋势。

　　辛晨道：“我要走了。”

　　沈星起定定看着辛晨，不知怎地，他宽阔的肩背瞬时露出一丝疲态。

　　沈星起面上一派自然，道：“怕警察查到你是蜘蛛侠？还记人家警号，想跟人家打架是不是？”

　　辛晨没有说话。

　　沈星起又道：“爬墙救人不犯法，你怕什么？”

　　“这是我的事。”

　　“哐！”一声，辛晨只觉得眼前一暗，一股巨大的压迫力冲过来，是沈星起一步跨下台阶，双手撑住楼梯扶手，将辛晨箍在自己的身体和扶手之间。

　　二人离得极近，辛晨看到沈星起紧压的眉宇，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但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利爪去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