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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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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总觉得从头到尾都像被耍了一般!沈星起心头的无名火越烧越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黄靖见势不好就想脚底抹油,冷不防沈星起道:“去发协查通告,这个人……”
沈星起顿了顿,黄靖竖着小耳朵久久没等到下文,问道:“啊?这个人怎样?”
沈星起重重呼出一口气,一手按在零散材料上抬了抬手指,最后道:“没事了,出去吧。”
“……哦。”黄靖刚抬腿要走,突然又转过身来,双眼冒着八卦精光地小声问道:“沈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的名字跟你有点那什么异曲同工之妙啊?”
沈星起抬眼,看着小刑警,道:“嗯?你想说什么?”
黄靖耐不住一颗吃瓜的心,又凑近问道:“这个骆星辰是不是就是昨天晚上跟你一起在夜店打架那姑娘?我盯着几十个群众删那段视频,我看了几十遍了,绝对不会错,就是她!”
“所以呢?”沈星起翘着脚,看着正在自由发挥的黄靖。
黄靖一脸好奇还带几分天真,道:“所以咱们不抓她吗?”
“说完了吗?”沈星起对黄靖微笑着。
黄靖突然有些脊背发凉,道:“啊?……说……说完了……”
“说完就赶紧滚出去干活!”沈星起突然拉下脸,冲着黄靖的屁股虚踹了一脚,黄靖拔腿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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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起晚上回到家已经九点多,有案子的时候,加班是常态,今天算早的了。
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吨吨灌了几口,脑子里回想着今天跟冯锦辉的谈话,虽然冯锦辉的话都能自圆其说,但他还是直觉认为这个教授多少隐瞒了什么。
他拿着啤酒从厨房走到客厅,不经意间又瞄见玄关处整整齐齐摆放着的三个YSL鞋盒子,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碍眼,刚想把它们都丢进垃圾桶,忽然,“滴”一声,他眼前公寓大门的密码锁亮了一下。
沈星起的大脑飞速转动着,但是人却僵在玄关处一动没动,他眼睁睁看着自家的门被打开,然后跟开门的人打了个照面,二人互望着愣了愣。
辛晨站在门口,穿着沈星起的黑色衬衣,袖子由于过长而盖住了手,手上还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子。底下一条白色五分篮球裤被穿成了七分裤的长度,抽紧的腰带垂下来长长两条,脚上是一双从沈星起家穿出去的白拖鞋,此刻已经变得脏兮兮,确切地说,辛晨整个人都是脏兮兮的。
辛晨没有预料到作案的瞬间就会被抓包,面色有些讪讪。
沈星起只觉得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狂跳,他一整天的狂躁似乎在门被打开的瞬间找到了突破口,还有一丝丝无法察觉的欣喜。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把“你还知道回来”这句话咽进肚子里,沉着脸,双手抱臂站在玄关边,说道:“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为什么你能开我家的门?”
沈星起话这么说着,人已经很诚实地侧身站,给门外的人让出了一条进门的路。
辛晨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随后在沈星起的盯视下进了门,把脏兮兮的拖鞋换下放到一边,自己从鞋柜里找了双干净拖鞋穿,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小声解释了一句:“你家里到处是你的指纹,我提取了一个……”
沈星起快气笑了,盯着她的背影,道:“你还理直气壮啊?你这叫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知不知道?”
辛晨穿好鞋子,忽然一转身,面对沈星起,鼻子像小狗一样吸了吸,随后迅速退了两步,面色有一丝不自然。
沈星起一脸茫然,随后抓起袖子闻了闻,一股甜腻的味道直冲脑海。原来是快下班的时候跟高灿说了会儿话,那小子一副晚上佳人有约的样子,大概喷了有半瓶香水,还是女式甜香,味道都过到沈星起身上了。
辛晨曾经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会刻意避免在身上留下任何气味,以防自己暴露,所以她刚才只是本能地保护自己。当她反应过来这是女士香水后,面色几不可见地一怔,随后有些讶异地轻声问道:“里面有人吗?”她指的是卧室。
沈星起马上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不知为何,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甚: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女人?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搞得一副泥里打过滚的模样,居然还要质疑这屋子的主人干了什么?居然还敢一副嫌弃的样子?!
“没有。”沈星起硬邦邦说了句,又靠近辛晨一步,辛晨随之又退了一步。
“妈的。”沈星起做了个口型,随后脱下外套掼在沙发上,人往沙发上一靠,瞥了辛晨一眼,道:“拿的什么东西?”
辛晨不知道沈星起为什么突然好像有点生气,其实她现在非常疲倦,况且……
辛晨从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只玻璃杯放到餐厅的吧台上,跟另一只幸存的星芒水晶杯放在一起。不对比还好,这两个杯子放到一起,虽然形状相似,但看起来就是皇室公主和贫民窟女孩那样天差地别。
辛晨也注意到了这个差别,微微有些尴尬,道:“你的杯子很……特别,不过反正都是用来喝水,要不你……凑合一下?”
沈星起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她这个举动给他的感觉就像,路边的小野猫翻进屋子来吃完东西摔碎了盆,还知道再叼个盆回来,多少有些讨好屋主人的意思。虽然她摔碎的“盆”价值两千七,而她叼回来的就是超市里十块钱一个的不能再多。
想到这里沈星起心情好了些,道:“行,放着吧。”他眼角扫过廉价的玻璃杯,突然目光定了定,随后迅速起身走到辛晨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撸起衣袖,动作堪称粗鲁。
“啪嗒”一滴殷红的血滴到地砖上,再看辛晨的小臂,有一条十公分长的新鲜伤口,与衣料的摩挲使得小臂上到处都是血。
方才沈星起看到映在玻璃杯上极淡的血纹,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立刻发现了问题。
“嘶……”猝不及防,辛晨发出一声低呼,随后整张脸皱了一下,想抽回手,却被沈星起紧紧抓着。
二人挨得近,又没有了那件外套的香水味掩盖,沈星起闻到辛晨身上仿佛在血水中浸泡过的血腥味,他心念一动:难道刚才她是怕我发现她受伤,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切,我担什么心?傻女人真是想太多,她只要能喘气,能配合调查就行……妈的,流这么多血都不吭声,想撑到什么时候,不痛吗!
沈星起又抓起辛晨腰侧的衬衣,果然一片黏湿,摊开手,手心都是黏糊的血迹,仔细看就能发现,她黑色的衬衣上其实到处都是血。
沈星起脑子里轰地一下,脸色冷到冰点,他一把抓起吧台上的车钥匙,拽着辛晨就往外走:“跟我去医院!”语气强势得堪称命令。
“诶等一下!我不去!”辛晨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一旦在医院等公共场所留下痕迹,被仇人追上来是分分钟的事情,就像今天。
沈星起正想把人打横抱起扛出去,突然门铃响。
二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意外。
辛晨迅疾地闪身到厨房那一侧,熟练地靠墙掩藏,警惕地关注门那个方向的动静,同时她手里多了一把刚才从餐桌上摸来的餐刀。
这里是二十七楼,跳窗显然是不可能了,如果真的是白天那家伙追到这里,等会只能死拼。辛晨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从极度疲惫困乏的状态中精神起来。
门铃持续响着,沈星起看到辛晨几乎在瞬间完成的备战状态,心头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只有随时随地都在亡命天涯的人,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吧。这个念头让沈星起突然清醒了一下,脑子里一些纷乱的思绪像热油滴进冰水,“嗞啦”一声,冻住所有本该蔓延的温度。
沈星起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着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老太太红光满面,不由分说塞给沈星起一个大红色的纸盒,道:“小伙子,我住你家正楼下,昨天我孙子结婚,我来分糖,年轻人平时工作挺忙的吧?我都没怎么见过你,哎呀小伙子长得这么帅,有对象了吗?”
老奶奶十分熟络,看着心情非常好,边说边往屋里张望。
沈星起捧着糖,用身体微微挡了挡老太太好奇的目光,道:“谢谢,祝您孙子新婚愉快。”
老太太一手撑在门板上,搞得沈星起不好直接关门,只见老奶奶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又道:“你还没对象是吧?正好我有个表亲的外甥女,是银行工作的,个子也高的,长得很漂亮,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对了,你家里做什么的?留个电话好吧?”
这些年要给沈星起介绍对象的人排成队大概能绕江鄞市一圈,他早就很习惯这种场面,于是摆出职业假笑,道:“谢谢啊,有对象了,在屋里呢,天不早了,奶奶您早点休息。”
“砰!”门一关,屋里顿时一片沉默。
屋里那全神戒备的“对象”讪讪站起身,盯着沈星起,面色有一丝不正常。
沈星起道:“干嘛那样看我?”
辛晨觉得这个话问出来有些奇怪,但是她又很想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为什么拒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