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猎物是特工》惊觉一梦

14、第14章

　　辛晨很快找到了沈星起家的书房，一推门，书桌上有一台台式电脑，辛晨一阵欣喜。但当她的眼神扫到书桌背后一整面书柜时，她几乎感到脊背一凉，随后迅速反手锁住了门。

　　全身的血在一瞬间冷下来，所有的理智疯狂地厮杀她这一年来逐渐麻木的神经。

　　为什么从来没有对沈星起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起疑？不，并不是没有起疑，而是种种疑点都被她忽略了。他表现得那么镇定，他每次的出现都那么恰到好处，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深究他的目的？

　　从昨晚在酒店第一次相遇，用手铐铐住他手腕那一刻，辛晨分明摸到了他手心熟悉的粗粝感，只是当时无暇顾及，现在她完全能肯定，那就是茧，枪茧。

　　一整面墙直通到屋顶都是实木书柜，气势恢宏，左边的柜子上摆满各色枪械模型，右边的柜子上一半是装饰书柜用的各国经典名著，有些还没拆开塑料封膜，还有一半中，书脊上的字在中性暖色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刑事侦查学》、《痕迹检验》、《侦查讯问》、《犯罪心理学》……

　　他是警察。

　　辛晨把披在身上的皮衣放到了实木书桌上，冷静地按下电脑开机键。她坐在椅子上，眼睛却牢牢盯着门锁。

　　电脑屏幕已经亮了，映得辛晨脸色惨白。她无意识地抓住皮衣一角揉了揉，脑子里浮现出今晚当顾连用枪指着她时，沈星起跑过来的模样，以及流弹四射的漆黑环境中，沈星起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模样……画面到最后，沈星起眯缝着眼睛问自己：

　　“你是特工，还是杀手？”

　　大概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所以才让人没有时间停下来细究，但是辛晨很快冷静了下来，她对着电脑开始输入。

　　Z组织内网中会有每一单生意的委托方信息，但多数不会做具体描述，仅仅是一个内部登记的效果。

　　任务栏拉到半个月前，出现一条可疑的信息，委托方名为人类基因进化研究中心，属地是中国，但没有更详细的任务描述。

　　这个仿佛在好莱坞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机构名称是真的存在么？辛晨回忆昨晚在酒店从顾连手中抢过蓝色液体的过程，她始终没有看到买家的正脸，只有一个身着休闲风衣的背影，一个大概一米七五的男人，看不出年龄。

　　退出内网，鼠标的光标犹豫了一下，随后点开电脑磁盘，辛晨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目的，但她确实想再知道一些关于沈星起。

　　但这似乎只是一个用来娱乐的电脑，文件不多，美剧、电影、游戏。其中一个名为“科学探索”的文件夹引起了她的注意，点开后，出现满屏的以日文命名的视频文件。

　　“嘶……”辛晨的脸烫了一下。

　　就在此时，突然门把一动，门被推开，穿着浴袍的沈星起大步迈进来。

　　突然的变故让辛晨下意识地马上站起身，面色略有慌张。

　　隔着一张书桌，辛晨和沈星起面对面站着。

　　沈星起穿着白色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水顺着脖子流到胸膛，顺着浴袍的V领一路滑下去，他手中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哐”一下，玻璃杯和实木桌子发出低低的碰响，他道：“水开了，喝吧。”

　　辛晨盯着沈星起，搭在鼠标上的手一动，准备去拿手包，但极度灵敏的鼠标感觉自己接收到了熟悉的指令，于是在满屏视频文件中选中一个打开了。

　　视频自动继续之前中断的位置开始往下播，没有关闭的音响猝不及防地发出了一声女人隐忍又满足的呻吟，安静的书房里，紧张的环境下，立体环绕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瞬间刺中人浑身所有的细胞。

　　辛晨：“……？”

　　沈星起：“……？！！”

　　……

　　……

　　在二人充满疑问和震惊的对视中，片子里的女人呻吟越来越急，短促、压抑、满足、兴奋……满屋子流淌着情欲的滋味。

　　辛晨终于从满头烟花的迷茫中回过神，她弯下腰着急忙慌要关视频，由于书房的音响效果实在太好，实在让人心神难定，光标漂移着，把视频窗口一会儿缩小，一会儿放大，就是点不中右上角的叉叉。

　　突然“啪”一下，沈星起关掉了音响开关，他面上疑问、震惊、戏谑、嘲笑、最后不怀好意地说道：“你，大晚上不睡觉，跑到我书房来看小黄片儿？”

　　“我不是锁了门？”

　　“没事儿啊，你不用锁门，你喜欢哪个演员？我放给你看。”

　　“……我是说你怎么进来的……”

　　“你没忘了这是我家吧？我家的锁对我无效。”

　　辛晨的脸憋得跟个西红柿一样，一抬头就是沈星起那张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眼神往下压一压就要看见沈星起没被浴袍交领遮住的锁骨和一小片皮肤，简直眼神放哪都不对，放哪都是沈星起。

　　沈星起双手撑在书桌上，往前倾身低头凑近辛晨，打量着她，道：“为什么不敢看我？你心虚什么呀？”

　　辛晨忍着一颗狂跳的心，一只手暗中抓紧了书桌上一方铜镶玉镇纸，抬头对上沈星起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双眼，道：“你是警察？”

　　沈星起一脸遗憾却十分自然地说道：“我当年确实很想当一个警察，但我爸怕我突然哪天就成了烈士，硬是把我抓回来继承家业了，噢不过他老人家说了，我要是能给他弄出个孙子，他就不管我去干吗了，所以你……”

　　辛晨猛地把脸转到了另一边，避开沈星起越来越靠近的脸，而与此同时，沈星起也从辛晨手底下抓回了铜镶玉镇纸，镇纸和实木桌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一如二人暗中的拉锯。

　　沈星起抓回镇纸后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继续道：“所以你跑到我书房，看我的书柜看我的模型看我的小黄片，你很想了解我？”

　　辛晨伸出手挡住了沈星起愈渐靠近的肩头，她人往后仰，竭力回避着沈星起说话时呼出的热气：

　　“以后别给文件夹取这么蠢的名字。”

　　“哎别走，一起看啊！”

　　辛晨几乎是落荒而逃，她奔出书房带上门，愣怔地站在门口。刚才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表现得如此不专业？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此刻自己已经死了一百次。

　　辛晨手心渗出冷汗，她觉得自己实在太反常了。

　　辛晨走后，沈星起迅速收敛起那副调戏良家妇女的面容，快步坐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搜索浏览记录。

　　所有内容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一条网址记录，时间就是五分钟前。沈星起将网址复制给高灿，让他立马查。

　　在等待的过程中，沈星起望了一眼背后的书柜，他刚才在外面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收拾掉了，随即想起来书房满墙的专业书，也不知道他扯的那几句辛晨会不会信。

　　沈星起有些烦躁，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可能最后的线索就只有这个网址，Z组织这条大鱼会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溜走，这不是他想要的。

　　刚才为了演得真，沈星起随便淋了下身体装作洗完澡的样子，头发根本没来得及擦，他弯腰从书桌柜子里拿出一盒纸巾，刚抽了两张要擦头，突然书房门再一次被撞开。

　　沈星起捏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腿上搁着纸巾盒，脸上因为紧张而泛着潮红，他毫无防备地与辛晨对视上了。

　　辛晨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巾，眼睛迷蒙地眨了下，露出一个难以置信却又表示理解的表情：“你……”

　　沈星起立马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饶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架不住：“诶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在我家……我是说……”

　　辛晨是回来拿手包的，刚才事发突然，她竟忘记将最重要的手包拿走，眼下看来，沈星起也并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手包。辛晨一把抓起桌上的手包，倒退了两步，善解人意地道：“你撸吧。”

　　“砰”一声，门被关上了。

　　沈星起瞬间有些石化，虽然说看着片撸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也没那么容易臊，但是作为一名三十岁的优质单身男青年，在家里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被抓包，他怎么都觉得咽不下这个委屈，尤其是他刚才根本没打算撸！他只是想擦个头发！

　　沈星起不情不愿地拿起纸巾糊到头发上，胡乱抹了两下。

　　电话响了，是高灿。

　　“喂，老高。”

　　“哟？接电话了？陈局让我赶紧问问，沈队还在喘气着没，市里这都出枪击案了，沈队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废话，查得怎么样了？”

　　高灿轻笑一声，道：“你怕是上了人家的道儿了吧？东西等会儿我微信发你，你赶紧的来市局，我快稳不住陈胖了，这事儿棘手。”

　　“知道了。”沈星起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沈星起收到高灿发来的微信图片，高灿对着他的工作电脑拍了张照，电脑上两个满屏大字“傻狗”，高灿还发来一条语音：“傻狗傻了吧？这个网页被设置了点程序，不过不难破开，破开以后就是这俩字儿。”

　　“操……”沈星起吃了个哑巴亏，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