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衔》故淮

23、第 23 章

　　夜辞点头，“嗯。”
　　和平想起刚才收尾工作中所发生的事，试探性的问道：“局长，您还记得是谁救了您吗？”
　　夜辞皱眉道：“我怀疑过你。”
　　和平立刻：“这怎么可能？我又没有那个实力。”
　　夜辞点头，“所以是“过”。”
　　和平沉默了一瞬，虽然他有那个自知之明，但局长您也用不着这么直白吧。
　　他道：“那局长您还记得什么吗？”
　　夜辞想了想，摇了摇头，毕竟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家了，怎么可能还会记得什么？
　　和平抿唇。
　　夜辞见状，“怎么了？”
　　和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纠结了好久，然后想了想，反正局长他早晚也是要知道的，这件事也瞒不了那么久，所以，他道：“局长，按道理来说，这次的收尾工作，用不着您来操心，但收尾工作中所发现的事，我觉得您还是需要知道的。毕竟，要是以后再遇上类似的事，您也不会两眼一抹黑了，而且还是这种事，要是这种事还敢两眼一抹黑的话，那可真就是离死不远了。”
　　夜辞不明所以，皱眉道：“怎么了？”
　　和平深呼口气，他道：“局长，这次的收尾工作是收敛森林实验室里的尸体，收敛尸体这其实没什么，又不是没有收敛过尸体，实验室也没什么，只不过我们在收敛尸体的工作中，发现了好几具，艺术死亡的尸体。”
　　“艺术？死亡？”这是个什么死亡方式？
　　“嗯，尸体说完整也算是完整，说不完整也算不上是不完整。”顾及着周遭环境杂乱的和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的道：“有人在尸体还活着的时候，剔去他身上大半的血肉，整张脸只剩下了眼睛，尸体的下半身是森森白骨的那种，上半身腰身到脖颈除了留下诡异花纹绽放的花朵外，也是森森白骨，还有就是留下诡异花纹的花朵的某些细致地方，也被那个恐怖至极的家伙刻意留下了空白，也就是还是骨头。”
　　夜辞皱眉。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就是……哪里怪怪的，哪里怪，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和平继续道：“局长，您知道我第一眼见到那具尸体时，是什么感受吗？”
　　他搓了搓寒毛直立的手臂，“我感觉到了惊艳，无与伦比的惊艳，虽然那已经不算得上是一具完美的艺术品，尸体布满灰尘，脏兮兮的，往外翻的血肉甚至吸引来了虫蚁，没有了还活着时的惊艳，但我们所有人不管是谁，第一眼看上去还是感觉到惊艳，无与伦比的惊艳。”
　　“而等我们都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都为自己那扭曲的，感到惊艳的一眼，细思极恐，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吸引来虫蚁的尸体仍惊艳的一眼，到底是因为尸体的问题，还是制作人的人的问题，还是我们本身所存在的问题？”他道：“总之，当场在场的所有人中，无一人例外，都觉得留下了这么一具尸体的制作人，是一个极其恐怖至极的家伙，还是个在制作艺术品中，一旦被打断，只会更加恐怖至极的家伙。”
　　“所以，局长，您以后一定要小心这么一个恐怖至极的家伙。”说到这儿，和平不由的吁了口气，“还好局长您当时并不在森林实验室里，要不然的话，无法想象……”
　　夜辞沉默了一瞬，“和平，我无法确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无法确定自己昏睡的时候究竟是在哪，万一当时我也在场呢？你就没有想过吗？”
　　和平一顿，看着他一脸严肃，然后他忍不住地大笑，捧腹，“局长，虽然您是局长，但是我真的有些忍不住了，毕竟，这确实是有些好笑。”
　　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给我打电话，让我负责收尾的黑方首领，根据我们对他的了解，纵使他说森林实验室的一切都是他干的，包括那艺术死亡的尸体，我们也还是怀疑这根本就不是他干的，而是在场还有另一个人，是另一个人干的，黑方首领是给他背了锅，他们关系匪浅，虽然我们猜不到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不过，照局长您这么说的话，您当时也在场的话，就说明那个和黑方首领关系匪浅的人是您，局长，您认识黑方首领吗？”
　　夜辞狐疑道：“黑方……首领？”
　　和平点头，“是啊，黑方首领，总街长，黎大人。”
　　夜辞皱眉道：“离大人？”
　　和平点头，“是啊，黎大人。”
　　夜辞沉默了一瞬，“原来他喜欢离别啊。”
　　和平怔了，他愣愣地看着他，“什么？”
　　夜辞沉默，“你不是说是离大人吗？”
　　意识到他究竟误会了些什么的和平，嘴角抽了抽，扶额，“是黎明的黎，不是离别的离，再说了，怎么可能会真的有人喜欢离别啊？而且就算是喜欢离，这个字，也不代表着他喜欢离别吧。”
　　夜辞一顿，黎明的黎？
　　他身体一僵，扶额，扶额的那只手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和平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他用手遮挡住的半边脸，但他被遮挡住的脸下，表情却像是陷入什么之中，变得黑暗又阴森，还有……血腥。
　　和平见状，发现了他哪里不太对劲，他犹豫道：“局长，怎么了，是您认识的人中有人也叫这个？”
　　夜辞的异常似乎只有短短几十秒，纵使他不开口也能恢复正常的夜辞，放下手，然后一如既往的回想了想，少顷，他摇头道：“并没有，我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叫这个的人。”
　　似乎之前他的异常只是一个错觉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和平戏谑笑道：“那该总不可能您认识的是叫这个名字的黑方首领吧。”紧接着，他想到了什么，皱眉又道：“或者您之前在哪里见过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夜辞想了想，自己的记忆中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对这回事没有丝毫印象的他，摇了摇头，但表情却是有些茫然的，他道：“不是，没有。”
　　和平立刻：“那看来是有，只不过是你没想起来而已。”
　　夜辞一顿，沉默了。
　　想到还有另一个可能的和平，想起他刚才的异常，又有些犹豫道：“或者，会不会是“黎”这个字，对您来说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他可不想误导他了。
　　夜辞颔首，想了想，“可能吧。”总之，别往人身上想就行。毕竟比起这个，他更不喜欢有人直乎其名“黎”这个名字的人，他可能认识这个名字的人。挺莫名其妙的，但就是……很想动手。尤其是刚才他往人身上想，明明没有直呼其名，但就是险些压制不住的动手。
　　和平笑道：“总之，看到局长您没事就好了。”
　　他沉默了一瞬，正色道：“不过，局长，您之前被人绑架的事，还有救了您的人的事，需不需要我们私下调查一下？”毕竟，这可是对他们警局的挑衅啊。
　　说到这儿，夜辞皱眉，沉默了一瞬，摇头道：“不用了，这件事恐怕查起来会很麻烦，而且，没有必要浪费那个时间……”
　　和平立刻：“绑架您的事，怎么可能会是很麻烦，浪费时间？！”
　　夜辞一顿，幽幽地看着他，继续说道：“再者，我什么都不记得，另外，这里不是外面。”
　　和平沉默了。
　　夜辞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迟来的早餐，还未动一口，又道：“就先这样吧。”
　　和平瓮声瓮气，蔫了：“是。”
　　夜辞见状，视线下移，看着他几乎要把用来装早餐的袋子揉成一团，给揉烂了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动作，他叹了口气，既然迂回提醒不管用，那就干脆直接点好了，他道：“和平，你早饭还没来得及吃吧？”
　　和平反应过来，不明所以，“啊？还没啊。”
　　夜辞：“所以，你能不能放过你手里的早餐？”
　　和平视线下移，看着几乎要没了的早餐，他默了。
　　夜辞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先吃饭吧。还有上午，我就不过去了。”他得回去想想昨天晚上的事，他到底忽略、忘了些什么？
　　这次出来，也只是放松放松，好回想起点什么。
　　另一边，办公室门被敲响的黎昼。
　　黎昼叹了口气，揉捏着眉心，“进来。”
　　“总街长。”无心颔首，“总街长，接到上报，事情都已经处理完毕了，第五衔到第九街，所有在外游荡的食人怪物，都已经被杀掉了，至于那些没有出现的……”
　　黎昼抬手，“没有出现的不用管，他们都是来自森林那边的实验室，而森林那边的实验室已经塌毁，不用担心这个。”
　　无心听到“实验室”这三个字，嫌恶地皱了皱眉，“需要我帮忙调查类似地方的位置吗？”
　　黎昼想了想，“留意就好，没有那么容易能调查到的。”
　　无心颔首：“是。”
　　紧接着，他又道：“局长，在处理完第九街的事情后，我也去了一趟森林那边的实验室，总街长，被警局那群家伙，称之为艺术死亡的尸体，我能知道，您在为谁背锅吗？”
　　面对轻而易举就推断出一切的无心，以为都会怀疑到他头上的黎昼，一噎，无奈叹了口气，“无心，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
　　无心沉默，“是。”
　　他离开后，黎昼看着窗外，少顷，长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