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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精宠妃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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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之后,赵祯像是消除了自己的隐忧,觉得张妼晗还是那个骄姿任性的小孩子,对她越发疼爱了起来。
果然盛宠之下扮蠢才是第一生产力,许多戚里贵眷见她依旧是那个蠢钝好哄的样子,又纷纷凑松口气上前巴结起她来。
元旦赛香会之时,张妼晗随手拿了香出来参与,更是十分有些拥簇的远远超过了秋和的醉江寒获胜。
秋和面上不显,张妼晗却也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笑着对众人说道,“你们都要我的阁中香,没人和我抢,那我可要秋和的醉江寒了。”
到了晚间,秋和带着尚服局的内人来送衣饰,随后留在了阁中对她道谢。张妼晗刚刚卸下头上的钗环,哄着女儿拿流苏簪玩儿,便对女儿说,“瑶瑶喜欢这个珠珠吗?”
瑶瑶点点头说道,“喜欢。”
“就是这个姐姐做的,这个姐姐心灵手巧,你去夸夸她。”
瑶瑶听了张妼晗说的,便迈开步子一摇一晃的到了秋和面前,抓着秋和的裙子说道,“姐姐,你做的珠珠好漂亮。”
秋和听了面上也染上几分笑意,随后下拜加礼道,“奴谢过今日娘子解围之情。”
“快起来。”张妼晗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随后双手覆着她的手说道,“你今日并不是真的技不如人,后来各位夫人去取方子的时候,有很多人取的是醉江寒的方子。”
“其实人大了一些,就不会把自己真实所想,真心喜欢的东西摆在第一位,希望秋和不要太介怀了。”
秋和默默注视她良久,随后说道,“她们都说张娘子骄横,我却觉得张娘子是这后宫中最热情真切善解人意的人。”
张妼晗轻叹一声,“恐怕只有秋和这样想了。”
她送秋和步出殿外,便提起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其实我是想,希望你能多来绮月阁,和我一同照看两位公主。”
入夏时节,几个孩子身上感染了疫病,皇后写了废后诏书作担保,自请亲自照顾皇子最兴来。她虽然是为了社稷着想,避免官家龙体无恙,但这一举动也彻底激怒了赵祯,几乎要和皇后彻底离心。
“娘娘也真实糊涂了,她是中宫不假,但又不是御史台谏,成天像个老夫子一样拿祖宗家法说事,连染病的孩子都不让官家见。”贾婆婆一边梳头一边和张妼晗说道。
疫病在这个地方算是回天乏术的大病,二皇子最兴来虽然被医官围着时时刻刻照看,但只能延缓症状,痊愈还是得听天由命。
安寿公主夭折先去了,从仪凤阁封锁之后,宝和和幼悟两个孩子也待在绮月阁观察,无中宫之命不得出。
两个女儿也病得凶险,张妼晗刷了余额兑换了常用的药剂到了药材里。医官见两位公主痊愈的速度快,便仔细拿了药渣研究。张妼晗称多放了自己小时候祛病解毒的白芷叶,送到仪凤阁给公主和最兴来服用之后,徽柔也渐渐好了起来。最兴来熬过大病身体孱弱,和宝和公主都送到了玉清昭应宫中仔细调养。
如今张妼晗的身边只有幼悟,苗心禾也只有徽柔在自己身边,两个人同病相怜倒是走的近了一些。
张妼晗和原身不太一样,原身眼里只有赵祯,她刷过的任务太多了,知道人的真情实感甚至都可以骗到自己,情爱在日夜流逝中往往只能消磨殆尽。但是更高的名位,能换来的是更多的重视,更多的选择,以及原身一直期盼的,生同衾,死同穴。
帝后本就因为阻拦官家不去照看皇子的事情有些离心,加上第二年的宫变,更是到了相看利两厌的程度。曹丹姝开始拒绝更多场合和赵祯一同出现,以至于协理后宫的事务落到了自她以下的位分最高的张妼晗身上。
重阳节后,官家照例召了李家父子家宴后见面,李玮按照父亲的意思拒绝赏赐,结果脱口而出给徽柔带了点心。
官家欣慰地笑了笑,“若是从此以后朕便许你一人称徽柔呢?”
张妼晗坐在下首正准备饮茶,听见这句话停下了动作,像是呛着了,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又看了看右边不知所措的苗娘子,心中颇有些同情,徽柔这些年对幼悟的好张妼晗也算看在眼里,自己对她是有些疼爱在的,若她的孩子将来的驸马是这个样子,自己怕是得气绝昏过去。
官家训斥了张妼晗一句,“像什么样子。”
张妼晗恭顺的垂首道,“臣妾失仪了。”
虽然跟苗娘子算不上多亲厚,但是徽柔这些年对幼悟的好张妼晗也算看在眼里。等外臣都走光了,官家说起李玮和徽柔的婚事,皇后也破天荒开口主动劝他等李玮长大了再看看,却没说动官家,反而被提醒不要让曹家打徽柔的主意。
张妼晗在一旁不做声。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皇后是个可怜人,自己是活得比她自在多了。
她随着官家从后苑向翔鸾阁去,一路上也没说话。官家觉得稀奇,不禁问道:“平日里你最是话多,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张妼晗回过神,“我在想,幼悟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驸马。”
“幼悟像你一样生得那么好看,自然是配得上天下最好的夫婿。”
“那若是幼悟不乐意,不觉得那是天下最好的夫婿呢?”张妼晗抬头望向官家。
官家答不上来,反问道:“她今年才多大,你怎么现在就开始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妼晗也是听官家给徽柔相看驸马有些感慨。那李玮呆头呆脑的,和曹家大郎站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官家如何就想要把李玮配给公主。”
官家眼神暗了暗,状似如常的问,“这是皇后教你说的?”
“官家!”张妼晗没忍住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见妼晗和皇后私下来往过?今日在座的亲眷戚里眼睛又不瞎,任谁看了李玮那个样子心里不觉得他蠢钝。”
“李玮这个样子才会对徽柔好。”官家只当张妼晗妇人之见,语重心长的说。
张妼晗听了也未反驳,平心静气的回道,“徽柔不是我亲生的也便罢了,若是将来幼悟要嫁给这样的驸马,我宁愿让她出家做姑子去。”
徽柔这些年长大了不少,做什么事都时常领着幼悟和弟弟,颇有了些长姐的样子。开春见到痊愈的宝和,徽柔便领着妹妹们去金明池看花,一路说说笑笑,回程的路上却见许多人站在路中央。
差人去问了问,是今年的举子不满意名次,将负责礼部春试的欧阳修堵在了路上,说他为了一人偏好误了江山社稷。闹得正凶的时候,一个站在旁边的年轻书生起来为他分辨了几句,字字铿锵有力,倒叫徽柔忍不住侧目。
站在举子中央的人问书生,“未敢请教尊姓大名?有何著作。”
“乡野之人,和欧阳内翰素昧平生,亦不知道他取材之道。”
两厢说不过纠缠起来,皇城司守卫便将人团团隔开。众人散去,书生朝欧阳修拱手,“在下眉山苏轼,字子瞻。”
欧阳修一听来了兴致,“你就是苏轼?”拉着他问起了文章里的典故出处,自己遍寻不到。
哪知苏轼意气风发的讲,“何须出处,论事作文先有意,则经史皆为我所用。何况亦真亦假的典故。”
幼悟瞧见徽柔认真观望的样子,当时未曾多说,回宫之后禾儿问两个人到金明池摘下来的花去哪了,幼悟命人拿到了禾儿面前。
“苗娘子簪姐姐这朵,姐姐有了少女心事,连带手里的花都变得娇艳了。”
徽柔出降,嫁给才名显露的苏轼,自当是国朝最风光的景象。从福宁殿拜别了父亲,上了翟车,皇后亲送公主,苗娘子和宫中命妇亦随在其后。车马浩浩荡荡数十里,京城中人头攒动,都想看看这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