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同调深渊3 一个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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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浅灰色家居服、相貌温婉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再自然不过的关切笑意：“小晏，愣在门口做什么？饿了吗？妈妈烤了你喜欢的杏仁酥，要不要先垫一垫肚子？”她的语气亲昵又熟稔，仿佛谢清晏从小在这里长大，每日都是如此。“你爸爸申请了明天调休，可能会晚点回来，我们等他一起吃饭。”
谢清晏的脚步顿住，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女人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僵硬，笑着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想替他理一理衣领：“怎么还穿着这身？快去换件舒服的家居服，一会儿你爸爸回来看见，又要说你不注意形象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刹那，谢清晏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小晏？”女人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困惑和受伤，“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清晏没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深深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然后转身，径直朝大门走去。
“小晏！你去哪儿？马上要吃饭了！”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焦急。
他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所谓的“家门口”，谢清晏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世界。
建筑风格是统一的简约未来风，线条流畅，色彩协调。道路宽阔平整，一尘不染。有邻居在不远处打理着自家花圃，清洁机器人静默地滑行而过。整个世界显得井井有条、和谐而宁静。
“儿子！”
一个充满惊喜的男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谢清晏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紧紧拥住。
中年男人的气息包裹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和喜悦，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今天特意来接爸爸下班？爸爸太开心了！”
谢清晏浑身骤然绷紧，几乎是本能地，内力灌注手臂，狠狠一震，挣脱了那个怀抱，同时“锃”地一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咽喉！
剑尖在距离皮肤毫厘之处停住。
谢清晏看清了对方的脸。四十余岁年纪，眉眼周正，穿着面料挺括的制服，此刻正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愕然、困惑，以及被最亲的人用剑指着的、毫不作伪的伤心。
“儿子？”男人喃喃地唤了一声，目光从剑尖移到谢清晏脸上，那里面浓烈的父爱和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告诉爸爸。”
谢清晏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心却沉了下去。
不是伪装。
他的天赋“心证如镜”自醒来就在开启着，反馈回来的情绪波动如女人的那般纯粹而浓烈。是担忧，是焦急，是父亲对儿子毫无保留的关爱，没有丝毫虚假或恶意。
可越是纯粹，越是可怕。
“你看你，”之前屋里的女人也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笑容走上前，试图打圆场，声音却有些发颤，“老谢，你吓着孩子了！小晏，快把剑放下，有什么话我们进屋好好说，啊？”她看着谢清晏，眼神里带着祈求，伸手想轻轻按下他的手臂。
谢清晏再次后退，剑尖未曾移动分毫，目光冰冷地扫过这对“父母”。
“我不是你们的儿子。”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干涩。
女人眼眶瞬间红了。男人脸上闪过痛楚，却仍努力保持着温和：“小晏，别说气话。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还是和同事相处不愉快？跟爸爸说，爸爸帮你解决。”
谢清晏不再言语。他缓缓收剑归鞘，无视了两人脸上真切无比的痛苦和呼唤，转身就走。
“小晏！你去哪儿？早点回来！”女人的带着哭腔的喊声和男人沉重的叹息被抛在身后。
谢清晏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用上了轻身功夫，迅速远离了那栋房子和那两个人。直到绕过几个街角，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他才在一个无人的街心小花坛边停下，背靠着一棵修剪成标准球形的景观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可笑。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从小在母亲早亡、父亲视他如无物的冷漠家庭中长大，在官场倾轧中学着摒弃无用的感情、只用利弊权衡的人，竟然险些被这虚假至极的“亲情”晃动了心神。
是因为那情绪太过真实？还是因为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正常家庭”那一星半点的可悲渴望？
他闭了闭眼，将心中那点骤然荡起又迅速被压下的涟漪彻底抹平。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队友们还下落不明，困于幻境，生死未卜。他没时间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清明护符”，自醒来时这件道具便只剩两次使用次数，想必是让他在被卷入幻境后保持清醒的原因。随即，他唤出个人界面，淡蓝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谢清晏”
“身份：墟界试炼者”
“天赋能力：心证如镜（高阶）”
“物理属性：淬体16（11-20）”
“精神属性：开悟20（11-20）”
“技能：绝对理性（被动）、心智坚定（被动）、精神屏障（主动）”
“积分：3”
属性、技能、积分都对，系统界面也能正常调用。看来幻境并未屏蔽或模拟系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尝试在队伍频道发言：“我是谢清晏。有人清醒吗？报一下位置，状态如何？”
频道里一片死寂。
他又迅速给顾知微、封玄之、戚慈、陆骁四人单独发了简短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
看来队友们可能还陷在幻境中未能自拔，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谢清晏定了定神，开始仔细观察周围，规划搜索路线。
一连穿过数个居住区，目之所及，全是一模一样的和谐与安宁。除了偶尔运作的自动机器人，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有遇到的居民，脸上都挂着平和满足的笑容。
整个小镇的规模远超他的预想，居住区的尽头，是宽阔平整的主干道。各式各样的无人驾驶悬浮车在路上无声疾驰，没有轮子，没有尾气，技术水平远超他曾了解过的任何现代位面。
他站在公交站台旁，看着站牌上闪烁的站点名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佩剑的剑鞘。就在这时，一辆无人驾驶公交缓缓停在面前，车门自动打开，几个刚下班的乘客陆续上了车。车门迟迟未关，像是在等他。谢清晏迟疑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大约因为都是晚归的上班族，乘客们脸上一脸疲惫，没有人说话。但过了大约两三站，斜前方两个穿着藏蓝色制服、胸前别有类似齿轮与大脑交织图案徽章的男人，似乎终于熬不过沉闷，压低声音交谈起来。
“唉，研究院新升级的软件也太难为人了，要求三天内全部熟悉，这不是要命吗？”
“谁说不是呢。这次变动太大了，我好歹摸过底层协议，看着那堆新参数和交互指令都眼晕。我还听说，下一步就要往民用基础层铺了？”
“应该还早吧，至少要等思维传输技术成熟，不然上手难度这么大，没接触过的普通人根本玩不转。”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 同伴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听项目组的老同学私下说，‘和谐中枢’运行的最后一道坎儿已经迈过去了，现在进入最终稳定性测试阶段了。”
“真的假的？！” 那人猛地坐直了身体，满脸讶异。
“小道消息，但保真。等这玩意儿彻底成熟，以后这种大规模的知识体系更新，根本不用咱们吭哧吭哧从头学，直接从‘中枢’调取顶尖大佬优化认证过的‘思维模板’，搞个浅层同化传输，咻一下 ——” 那人做了个注入的手势，“就跟往空白容器里灌标准溶液一样，又准又快。到时候，什么理解、掌握，那都不是事儿！”
“那可太好了！等这东西落地，咱们再也不用加班了！”
“可不是嘛，以后人人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再也没有矛盾，没有分歧，这不就是咱们一直追求的和谐社会吗？”
两人越说越兴奋，直到注意到周围乘客投来的不满目光，才悻悻地闭了嘴。
思维传输、和谐中枢、同化传输。
谢清晏坐在他们侧后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耳中却将关键词牢牢记下。
公交车驶过一片商业区。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明亮，商品陈列精致。偶尔有居民进去，拿起商品扫描，支付，离开。
即使这里只是个小镇，整个环境也是新奇而有秩序的，人们安居乐业，与各种现代文学中想象出的未来完全不一样。那么，这样的世界又是如何毁灭的呢？
谢清晏凝神观察着，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车窗外的某个方向传来，打破了车内外凝滞的安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