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和她和她》暗夜多美

18、密钥

　　唐莉佳站在对面，整个人被光罩罩住，声音传递不出来，但能毫不费力地看清她脸上的笑容。
　　左婧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来，在此之前她甚至都没有想到心里的担忧有那么重。
　　太好了。
　　曾艾佳疯狂地找朱怡欣尸体的时候左婧媛就在想了，如果是唐莉佳死了她该怎么办，结论是她大概会比曾艾佳疯的更厉害。
　　进入末日后，除了禁区中和曾艾佳同床那一晚，她没有一个晚上不做噩梦。每个噩梦里唐莉佳都会有各种死法，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浑身冰凉地躺在地上。
　　每次醒来左婧媛都流着泪只恨自己怎么不快点死，但是找不到唐莉佳的尸体她死也不会瞑目。
　　可现在唐莉佳好好的在自己对面，嘴巴一张一合，正努力想要告诉她们密钥是什么。
　　看着活力十足的唐莉佳，左婧媛想，好了，自己现在就是死了也甘愿了。转念又一想，还是不能死，都说祸害遗千年，唐莉佳这个坏女人还没死呢，自己总要看着她死了之后再死吧？
　　左婧媛呆怔在原地，曾艾佳已经开始和唐莉佳隔空交流了。
　　看着唐莉佳比了个一的手势，曾艾佳问：“密钥是一个字？”
　　唐莉佳看清了曾艾佳的嘴型，用力点头。
　　该描述密钥的具体内容了，唐莉佳伸手指着曾艾佳，不动了。
　　见对面的二人都是一脸迷惑，唐莉佳只好一咬牙，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指了指左婧媛，又指了指自己。
　　这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艾左二人瞬间做出了反应。
　　曾艾佳：“爱？”
　　左婧媛：“恨！”
　　都不对。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倒计时已经数到3了，唐莉佳急的跳脚，抖着指头对曾艾佳指指点点，嘴上还说着什么。
　　曾艾佳看出了一部分口型，但她不确定是不是朱怡欣三个字，也许自己想她想的走火入魔发疯了，看到什么都是她。
　　不抱希望地试了试朱、怡、欣三个字，哪一个字都不对。
　　曾艾佳已经有了死意，不准备继续试了，左婧媛看着唐莉佳焦急的神情却突然灵光一现，输入了一个“艾”字，居然正确。
　　倒计时已经只剩1.5秒了，左婧媛不敢拖延：“密钥是曾艾佳的艾！”
　　曾艾佳一愣，反应过来，险险地输入对了密钥。
　　【密钥正确。
　　本自由区对您开启。
　　您的权限级别：四级】
　　密钥输对了，唐莉佳也松了一口气，又打手势让她们不要靠近密密麻麻带着倒刺的藤蔓，做了一个等的口型。
　　左婧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对面的人，但唐莉佳只是对曾艾佳礼貌地笑了笑，就低着头坐下来，不再看向这边了。
　　又把我当空气？
　　左婧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难道一开始唐莉佳看到自己那又哭又笑的神情是她太想唐莉佳了，忧思过重，幻想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左婧媛远眺了三分钟，仔仔细细确认了唐莉佳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这才放了心，拿出背包里的面包，和曾艾佳分着吃了。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像是眼前一花似的，热带雨林消失不见，唐莉佳身上的罩子也不见了。
　　她走过来，视线扫也不扫左婧媛，笑着迎上去，“艾佳……前辈，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的？”
　　“我来接我们家的猫。”曾艾佳低低回了一句，脸上又出现痛苦的神色。
　　唐莉佳有些惊讶，“原来是找猫？我还以为你是……”
　　“咳”左婧媛怕唐莉佳提起曾艾佳的伤心事，干咳一声想打断，唐莉佳却理都没理她，顺着就说了下去，“……来找朱姐的呢。”
　　这句话比什么咒语都好使，曾艾佳猛地抬头，一步窜过去抓住唐莉佳的肩膀，死死盯着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朱怡欣在这里？”
　　唐莉佳被曾艾佳的神色吓住了，无言地指了指身后一间半掩着的屋子，曾艾佳没多问，立刻扔下唐莉佳，一阵风一般冲到屋里去了。
　　曾艾佳走了，唐莉佳的视线正好撞上她身后的左婧媛，两人正好四目相对，而且谁也没躲开这回的眼神触碰。
　　唐莉佳就那样静静看着左婧媛，脸上表情是什么也不好说，但好像一副要哭的样子。
　　还是左婧媛硬着心肠，先出招了：“我没死，你是不是失望了？”
　　唐莉佳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好像几辈子没看过她一样。
　　“说话啊，别装哑巴。”左婧媛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忽视自己心脏的刺痛。也习惯了，对这个人她越爱越恨，越恨越狠，刺唐莉佳一句她心里要难受十倍，但是宁可这样自虐，她也不要唐莉佳把她当空气，她最受不了这个。
　　唐莉佳低了头掩去脸上的神色，强迫把自己的眼神从左婧媛的拐杖上移开，低低说了一句：“你还活着……这就好。”
　　“什么？”左婧媛摆出一副没听清的样子。
　　她其实听清了，但她不敢相信唐莉佳会说出这种话，她还是干脆当幻听吧，毕竟她跟小燕子一样有一些疯癫，这种事也是可能发生的。
　　屋里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唐莉佳脸色一变，想到什么一般，喊了一声“不好！”，就冲进屋里。
　　左婧媛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曾艾佳发出的，因为这一声不像个人能发出来的了，像是野兽绝望的嚎叫。
　　跟着唐莉佳进了屋，左婧媛直奔卧室，立时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
　　朱怡欣——找到了，正毫无生气地侧躺在床上，从右肩到侧腰，冷白的皮肤上划出五道狰狞的暗红色伤口，触目惊心。
　　曾艾佳就在她旁边，脸色灰白地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破碎的瓷娃娃，一片一片洒在地上了。
　　顺着曾艾佳的视线，左婧媛看见朱怡欣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那里的大片皮肤暗黄，坑坑洼洼地扭曲成松弛的形状，与其说是土豆皮一般的手臂——倒不如直接说是关节上安了一颗长毛皱土豆。
　　唐莉佳立刻冲过去解释，“艾佳不是你看见的那样，朱朱还活着！她没有完全变丧尸，我的能力是复原，等我能力恢复再治一次她就好了，就会活蹦乱跳的！”
　　曾艾佳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左佳二人搀扶起来，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唐莉佳的话，眼神发直地看着床上的朱怡欣，身子晃了晃，一声不吭地昏了过去。